第三十一章 酒中人生

綠茵咖啡館是一中附近唯一的一家咖啡館，除了咖啡以外也售賣奶茶飲料，又因為定價平民非常受學生的歡迎。每天放學之後都會有不少學生來這裡點一杯咖啡或者奶茶，尤其是下午，休息時間長，不回家吃飯的學生都會在這裡點一杯喝的，聚集在一起聊著八卦等上課。

溫子任一行來到時，看到的卻是緊閉大門的咖啡館和門上掛著的「休息」的木牌。往日咖啡館最熱鬧的時刻，現在卻無人往來。

手機鈴聲響起，溫子任從兜里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從咖啡館右邊的小道進去，有一個小門。從那裡進來。」

沒等溫子任答應，對方就已經掛掉了電話。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陽光微弱很難照進咖啡館里。從咖啡館的玻璃門向里看去，只能看到裡面一排排的沙發卡座，隱約能看到有人在裡面坐著，但由於室內沒有開燈，實在很難分辨出來。

順著電話的指引，五人向咖啡館右邊的小路走了進去。

爬山虎已經將牆壁染成了綠色，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有什麼門。溫子任仔細的查看一番，才發現在綠色中有一扇小門，單開無窗，被漆成了黛青色，跟牆壁的顏色相近，如果是有人特意告訴，還真發現不了。

宮輝大著膽子推了推門，這次沒有之前那樣的障礙，隨著「吱呀」一聲，門就開了一條縫。裡面的冷氣也從門縫裡吹了出來，也讓靠前的宮輝身體不禁一抖。從門縫向里窺，一盞白色的頂燈開著，但這微弱的光不足以讓門外的人看清裡面的情形。

「裡面看著像是個走廊。」宮輝睜大眼想盡量看清裡面的情況。

讓溫子任沒想到宮輝竟然還有小心謹慎的情況，道：「害怕啦？要不你站最後？」

聽到溫子任的調侃，宮輝挺了挺胸，手上用力將門推開，門應是很久有被人開過，發出了刺耳的聲響，門前也落下了有一片灰塵。

「噗」宮輝吐出不慎被吸進去的灰塵，用手扇走面前遮擋視野的飛塵。從門外跑進的光讓宮輝得以看清。一條不長的僅一人行走的走廊，盡頭也是一扇門。

「看著挺陰森的，你說裡面會不會有暗器啊？」宮輝看著裡面的情況，擔心的說道。

「應該，應該沒危險。」劉鳴從宮輝身後閃出，率先踏進了走廊里。

隨著劉鳴進入，其餘四人也尾隨他走進了一半陽光一半陰暗的走廊。劉鳴身後的四人像盜墓一樣，矮著身子墊著腳不敢發出絲毫聲響，生怕從牆壁兩側射出什麼暗器出來。

等走到那扇門前，五人也都完好無事，才稍稍鬆了口氣。

按下門把手，劉鳴第一個將身子探了進去，其餘人也跟著他的腳步走進了昏暗的房間。

一個女人，站在吧台後面。黑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傾斜而下，輕微的弧度就像在山石上激起的湍流。與墨色對比明顯的便是女人欺霜勝雪的臉蛋，皮膚細嫩看不到毛孔，紅潤雙唇兩邊有一對淺淺的梨渦，最讓人想看卻又不敢注視的就是那一雙含情的杏眼，怕看久了邊被吸如其中。

不過讓人驚艷的並不止於此，整個五官組合起來，再與周身氣質相加，讓人感覺只有十七八歲的模樣。無邪與媚惑這兩個矛盾的詞竟然在這個女人身上達成了和解。

「哈哈哈……」見到五人臉上緊張驚訝的表情，女人輕笑起來，臉上的梨渦更加明顯。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們也是看的出神，心顫於對面女人的魅力，心驚於對面的神秘。

女人瞟了一眼吧台前的凳子，低頭擺弄起了桌上的瓶瓶罐罐。

「坐吧。想喝點什麼？」聲音也是如小女孩一般清冽。

朱敏拍了拍身邊的馬梓軒后，從五人中走了出來，看著吧台後的女人，往前走去。馬梓軒被朱敏拍醒，用手肘頂了頂還在出神的宮輝，也跟著走了過去。

朱敏坐在了女人的正前面，宮輝和馬梓軒坐在了她的左側，走在最後的溫子任落座在了她的右側。

女人扔是低頭弄著自己的事情，五人齊齊坐好，女人又是一聲輕笑。

「你是嚴紫枝？」朱敏先發制人。

聽到朱敏的問話，女人這才抬頭看著正對著她的朱敏。也沒回答她的提問，而是驚嘆一聲，說道：「你好漂亮呀！」

被誇獎的朱敏沒有任何欣喜的表情，繼續發問：「電話的聲音不像你的」。

「是這樣嗎？」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化成了讓朱敏熟悉的柔媚。

「既然你是嚴紫枝，那我們開始吧。」朱敏沒有被嚴紫枝聲線變化感到驚詫，語氣仍是充滿謹慎。

「別急，先喝點東西，我們再聊。」

說著將一杯棕色的液體端了上來，推到了宮輝的面前。

「威士忌、美思還有安格斯特拉苦酒，很適合你。你能喝酒吧？」

「嘿嘿……能喝。」宮輝將杯子攬到了身前。

嚴紫枝回以微笑，又將小半杯冰水拿上檯面，推到了溫子任的眼前。

「謝謝。」溫子任不等嚴紫枝說話，伸手將杯子拿了起來。

滑如凝脂的觸感將溫子任的動作暫停，溫子任縮了縮手，抬頭看了嚴紫枝一眼，又避開了。

「別急，還要加上這個才完整。這是荔枝的果肉和黑皮諾。」

嚴紫枝另一隻手拿出了一個試管狀的容器，裡面是紫黑的葡萄酒和白色的果肉。容器傾倒，透明的冰水瞬間被染成了渾濁的黑紫色。

「我不喝葡萄酒。」溫子任將杯子放下。

「喝著就習慣了，度數不高。」

嚴紫枝將杯子推到了溫子任面前，後者張了張嘴，仍是選擇了沉默。

「這個給你，做的時候不小心多加了些咖啡。不過不影響口感。」

一杯上白下黑的雞尾酒出現在了劉鳴的面前。因為多加了咖啡，黑白的界限沒有特別分明，中間出現一層包包的灰色。

「妹妹，看來你說想灌醉我們呀！」朱敏用手蓋住了推到劉鳴面前的杯子上，語氣卻像是在開一個玩笑。

「來咖啡館不就是得喝點東西嘛，我們一邊喝一邊聊，他們也不至於因為這個喝醉吧？」語氣里透著撒嬌和甜美。

朱敏莞爾一笑，用手將臉邊的髮絲背到耳後。

「看來我們是不喝不行咯。」

朱敏的手仍未離開杯子。

「你就不期待我為你準備了什麼樣的飲料嗎？」

嚴紫枝趴在檯面，用手拄著下巴。像是一個為大人準備禮物，期待他們拆開的小女孩。兩方眼神對撞，一邊是熱的滾燙，一邊是冷的似冰，如果眼光有實體，那眼光對撞之處應該會冒氣陣陣白煙。

「小敏姐，要不先等等看？」

在嚴紫枝跟朱敏眼神交戰時，馬梓軒出聲插入。

朱敏瞥了一眼馬梓軒，看到馬梓軒一臉期待的樣子。隨後，將手慢慢的抬起，收回到自己的胸前。

「妹妹，你調的酒很好看，像你人一樣。」

「謝謝。你好會夸人哦。不像他們。」

嚴紫枝向旁邊掃了一眼，又低頭動起了手。

「你想讓他們誇你什麼呀？」

嚴紫枝沒有回應，而是將手上的滿杯的冰水推給了馬梓軒。看到冰水的馬梓軒沒有立即接過，而是看著嚴紫枝等待她下一步的動作。

「我也不指望他們能說什麼？你看，他連謝謝都不說。」

被點名的馬梓軒愣了一下，滿臉疑問的說道：「不，不是要加點什麼嗎？」

嚴紫枝聽到馬梓軒的話，大聲笑了起來。

「就這個呀，水是生命之源，做飲料的基礎。」

帶著尷尬而又失落的表情，馬梓軒拿起冰水，一口氣喝了半杯。

「接下來，是你的。」

朱敏身體前傾，雙肘撐在了檯面上。像一隻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獅子。

「好呀，我很期待哦。」語氣卻是異常輕快。

液體傾倒和玻璃金屬相撞的聲音持續不久，一杯酒被嚴紫枝盛了上來。液體白紅相間，液面有一些黑色的顆粒和兩片薄荷，三角形的馬天尼杯口還沾了一圈海鹽。

「這杯酒度數很高哦，不知道你敢不敢喝？」

將杯子推向朱敏之後，雙眼和一直注視自己的眼神相接。

「度數高不怕，就怕不好喝。」

朱敏輕笑一聲，將杯子放在了嘴邊，淺淺的抿了一口。液體流過喉嚨，濃烈的酒精瞬間灼燒到柔嫩的咽喉，一片酡紅顯現在臉上。

朱敏鎮定的放下酒杯，臉上笑意不減。道：「酸甜苦辣，不像是一杯酒。」

「天下的酒那麼多，不都是一個味道的。」

「哦，那麼多的酒你都喝過？」

「每個人都有自己適合的，何必喝那麼多呢？」

「那你喜歡喝什麼樣的酒？」

「我嗎？」嚴紫枝收回眼光，收拾著檯面。繼續說道：「我不喜歡喝酒，我只喜歡給別人調酒。你喜歡我做的這杯酒嗎？」

「喜不喜歡不重要」朱敏坐回身體，雙手放到了檯面下。繼續說道：「重要的是跟誰一起喝。」

咖啡館重回安靜，只有嚴紫枝收拾器具的聲音，金屬與玻璃的碰撞聲，就像古時戰場上擊鉦的聲音，而此時的沉默是鳴金之後雙方主將在計算著各自的戰損和彼此的力量。

溫子任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放在桌子上推給了嚴紫枝。

「酒也喝完了，我們應該聊聊實際的事情了吧？」

嚴紫枝收回溫子任推來杯子，眼睛因為笑意，變成了兩枚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