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修道院疑雲（三）
火光刺激著瞳孔，彷彿昨日嬰兒房的火災，那些一聲聲啼哭又在耳邊響起，刺破耳膜，越過喉嚨鑽入心肺。
像是一條黃鱔在淤泥里鑽來鑽去。
迷霧之中，傑克好似看到了一個小女孩朝他走來。
她用空靈的聲音問他：「你為什麼又回到這裡？」
傑克一時愣在原地，就連那小女孩身後熊熊燃燒的火焰也一同靜止了。
什麼是「又」？
我曾經來過嗎？
什麼時候？
為什麼記憶中。
頭好痛......
「醒醒！你在幹什麼！」耳邊突然響起霍格爾的驚叫，傑克猛地從虛幻中驚醒，而那修女帶著渾身的火焰已經撲到眼前。
火舌幾乎灼燒到了他的臉頰。
傑克被霍格爾猛地拉到一邊，火焰與他擦身而過。
「你怎麼回事？」霍格爾面色嚴肅：「戰鬥的時候出神會死人的！」
傑克被霍格爾搖的頭暈，他扶著額頭：「別搖了，別搖了，再搖會死人的！」
修女仍然不善罷甘休，朝著二人的位置瘋狂撲殺。
可它僅僅走了兩三步便倒栽蔥般倒在了地上，火焰將僅剩的皮肉都吞噬殆盡，一具碳化的骷髏顯露。
十字架上的烏鴉哼哼唧唧的，迷霧也在火光減弱的同時逐漸消散。
傑克撿起不遠處的雪茄，用袖子擦了擦然後叼在嘴裡：「我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沒聽到霍格爾的回答，反而是他的提問：「你是個煉金士？」
「淘金者也知道這些嗎？」最開始見面的時候，傑克就發現霍格爾破爛衣服露出的軀體上不是傷痕便是專門修鍊的肌肉。
剛剛還看到霍格爾右手的虎口處有常年握東西的老繭
傑克抱著行李箱，借著雪茄透露的點點火光注射著眼前的男人：「淘金者？我看未必吧，我很想知道你拒絕進入修道院的原因，你說你常年給修道院送食物我信，但.....」
傑克本不想劈頭蓋臉的一頓提問，但是這個人實在奇怪了些，即便他剛剛救過自己。
「我確實不是個淘金者。」霍格爾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腰板突然直了起來，就像是一個常年在底層生活的人突然有一天成為了貴族。
即便他的衣服破爛不堪，但傑克也能在這一時刻感受到了霍格爾不同普通人的氣質。
冥冥之中自有定論。
「修道院里有邪惡的東西正在褻瀆純潔。」
傑克搖頭：「聽不懂，說人話。」
「修道院中有邪靈。」
傑克呼出一口煙霧：「關你什麼事？」
只聽見霍格爾斬釘截鐵：「既然世間有邪惡的存在，怎能不關我的事！？」
傑克愣在原地，有些不解，尋常人對這種事情都是避之不及，怎麼到你這裡了彷彿天將降大任於斯人？
傑克突然想到了那兩個字。
曾經在維多利亞的歷史上有著濃厚一筆的那兩個字。
傑克撣了下煙灰，灰燼在空中隨著微風落地，然後驚擾了土地似的又驟然消失。這並非一根普通的雪茄。
但傑克沒有開口點破。
「好吧，即便是如此，為什麼你不親自調查修道院？而為什麼找來我們？」最然傑克疑惑的是，這件任務也是上面派發給他的，可按照以往的規則，都是隨機抽取的任務。
還有那個見習修女，艾琳她明明連臨時誓都沒有發，
怎麼能參與到這種事情當中，也並非是傑克瞧不起她，只是一個普通人難道不是來送死的？
「難道你沒發現你少了些什麼嗎？」
「什麼？」傑克皺了皺眉，雪茄又被他吸進去了一大口，耳邊的聲音越來越大，頭腦也越來越清晰，但他還是找不到那關鍵的一點。
「不懂你在打什麼啞謎。」傑克搖頭，終止話題：「算了，既然你不想說，也無妨，我們走吧，去別爾坦的村子。」
「你不回去幫他們？」
「哼，回去做什麼？當累贅？」傑克嘲諷道，對於伯克神父的狗做法，傑克才不會回去碰一鼻子灰。
教廷的人未免太自大了，真以為教廷能手遮天下了？
帝國在鎮壓魔法不久后就會對教廷出手了。
雪茄的火焰消散，只餘下半根。
傑克招了招手，而霍格爾還在他耳邊不停的勸說，讓他回去。
邪靈從不會漫無目的的尋找目標。
而異質也不會毫無理由的入侵世界。
那麼歸根結底，修道院的故事究竟是人們啼笑皆非的車禍，還是一場謀劃了幾十年的罪孽，我們都只能在慢慢的線索中一一探查。
或生，或死。
「這是你的工作嗎？神父？」修道院的住宿區內，白蠟燭的光勉強能看清兩個人的面容，是艾琳和狗神父伯克。
「不，不是的，我是教廷挑選用來調查他們遇到的不尋常事件的一小撥人之一。」
「這麼說你認識福恩主教？」
「當然，你是怎麼？」伯克也略顯詫異，福恩主教作為教廷的核心之一很少與外人打交道，艾琳是怎麼知道的？
「我小的時候他幫過我，因為我總能看見一些非同尋常的東西，所以我的母親將我送進了精神醫院，後來我的事情傳到了教廷的耳中，是他最後解救了我，確切來說是紅衣主教康羅。」
「你能看到什麼？」
「有很多，從沒有重複的，但是每個夢結束的時候，我的腦子裡都會有一個揮之不去的念頭。」
「那是什麼？」
「瑪麗指出了方向。」
瑪麗？聖母瑪利亞？
伯克喝了一口水，然後嘆了口氣，神情有些奇怪。
「怎麼了神父？」
「我想到了我在蘭西地區遇到了個相似的事情，是在魔法戰爭期間，那時候帝國對魔法的鎮壓達到最高潮。」
「這個時候魔法屏障脆弱，給了地獄的邪靈侵入人間的機會，例如亞巴頓，當時我里昂駐紮，監控著一些暴力魔法分子，我受託調查一個男孩子夢中預知的事。「
伯克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與你不同的是我經過了縝密的調查發現，這個孩子是被邪靈入侵了，他們讓我在教廷的法律內採取相應的手段。」
「於是我準備了驅魔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