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如釋重負

一般牽扯金額月大的生意，談的時間就會越長，也會越發的磨人。

現在她也想籌備自己的婚禮，倒是沒想到生意場上竟然也要得意起來。

「就是最近……」溫雨晴說著，看著蘇宛不太高興的樣子，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為婚禮籌備的事情著急，語出她說道，「蘇總，這件事要不你讓紀總來處理？」

紀子瑜由於此前的合併方案，現在也是公司的大股東，加上他這人雖然看著挺不著調，但是在工作的事情還倒還是意外的很認真，所以這件事交給他，倒也未嘗不可。

但蘇宛還有自己的考慮。

紀子瑜對於環乾電子的經營來說，他終究是個外行，此前他出力也給他分了錢，之後他們可能就要分道揚鑣了。

「不行，這件事還是我自己跟。」她說著，語氣不容置疑。

溫雨晴明白她說一不二的個性，於是也沒有繼續提這件事。

她轉身，正要離開辦公室，蘇宛卻開口，「小溫，你給我說實話，你對紀子瑜這個人到底是怎麼看的？」

「沒什麼怎麼看吧，剛才那麼說，也只是想著他是公司的大股東，總該出點力，不能老是不幹活光分錢吧。」溫雨晴倒也老實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蘇宛卻輕笑，「他不幹活拿那麼多錢，公司里其實早就有不滿他的人了，只是此前上市他的確出了大力氣，不過……這錢他也拿不了太久了，小溫，如果你覺得他纏著你很煩，那麼可以恭喜你，就要擺脫他了。」

溫雨晴愣了愣，眼神閃爍兩下，最後回歸平靜，「那……這也是好事。」

「嗯，」蘇宛說著，看著溫雨晴的模樣，卻還是多說一句，「我就要再次結婚了，雨晴，可能作為過來人，我可以多跟你說一句。」

「什麼？」溫雨晴沒想到蘇宛忽然聊起這個。

蘇宛卻似乎是在自說自話，「人這一輩子，遇上看得順眼的人，他做什麼你都很舒心的人，你就該勇敢一點，也許結局不會那麼圓滿，但是你如果不去勇敢，你就很容易怨恨自己，雨晴，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做什麼都不會後悔，就是因為，我從來不會虧待自己。」

她的話有那麼點深奧，溫雨晴卻已經完全聽懂了。

蘇總，到底還是看出來了。

她想著，抬眼看著蘇宛，有些懊惱地開口，「我……有那麼明顯嗎？」

「雨晴，我談他的時候，你總會有奇怪的表情和反應，但是我此前跟你介紹公司的小李小劉，你連反應都不給我，你說這算不算明顯？」蘇宛反問。

而溫雨晴已經深深明白了答案。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等著下班之後公司的人逐漸散去，甚至蘇宛也離開了，她才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給紀子瑜打了一個電話，「有空嗎？有點是想跟你說說。」

「你找我，我一定是有空的。」紀子瑜笑道。

到了約定的地方，是一間很樸素的素食餐廳。

溫雨晴隨意點了幾個小菜，在一桌青白的菜色中，更顯她唇紅齒白，「紀少，來了。」

「嗯，」紀子瑜微笑，在她面前坐下。

「今天來呢，是告訴你一件事，」溫雨晴說著話，卻避開了他的視線。

「什麼事？」

「公司那邊，如果你還想繼續分紅，就該上心了。」她暗暗提點一句。

然而紀子瑜的反應她卻沒有預料到，「你說這個啊，我早就有計劃要退出環乾了，一山不容二虎嘛，要賺錢，外面好的生意多的是，這兩年環乾也沒虧待過我，我就識相點溜咯。」

他隨意說著，還是不經意的神色，卻總有種不把世間一切放在眼裡的瀟洒之態。

然而人溫雨晴卻有些失望，「好吧，如果是這樣，我也無話可說，就祝紀總你以後鵬程萬里了。」

「那是自然，」紀子瑜笑著，兩眼卻溫和地看向她，「小溫，你特意來跟我說這些，是不是因為……」

「不是，我不希望公司才在起步階段，股東就變動得太頻繁，你雖然不怎麼管事，但是也從來沒有亂管過任何事情，如果換了股東，一切可能都會不一樣……環乾是蘇總的心血，我不希望它變動太多。」溫雨晴說著。

她解釋得飛快，但卻顯得心虛。

及遵守笑笑，也不甚在意，「那好吧，不過小溫你也真是喜歡替蘇宛操心，我要是有你這樣為我考慮的員工，做夢都要笑醒了。」

「你也不是蘇總，就算有我這樣的員工，說不定別人也還是不會太用心。」溫雨晴搖頭。

她想起和蘇宛相處的那些日子，真的就像是做夢一樣的有趣刺激，而且……蘇總還那麼真誠地幫過她。

是有這麼多情誼在，所以她才會這樣為環乾著想。

她這樣說服自己。

紀子瑜依舊不在意她話里說他不如蘇宛的尖銳，只是好脾氣地笑笑，「說得也是，蘇總的確是個奇女子。」

「嗯，」溫雨晴吱了一聲，接著就不再說話。

安靜的素食餐廳里，似乎更加安靜了。

紀子瑜看著她，想起她在他家去演戲時，吃飯的模樣也是同樣的乖巧。

「雨晴，」他開口，「其實我對你是認真的……」

「是嗎？」溫雨晴抬頭，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那你對小麗，對小婷也是真的吧？」

紀子瑜有些尷尬地笑笑，「她們是她們，你是你，她們都已經過去了。」「我也即將過去的，」溫雨晴說著，垂眸看著餐桌上的菜品，想象著自己和其他女人似乎也是一盤盤菜，任由紀子瑜挑選。

但她已經知曉了自己未來的命運，自然不可能任由自己沉淪於成為一盤菜的悲劇。

「你不能在一段感情還沒開始的時候就這麼想吧？」紀子瑜無奈。

她抬眼，眼睛裡帶著解脫的光芒，「紀少，其實今天來，我就是想探探你的口風，知道你以後不參合環乾的生意，其實我也就放心了，畢竟你這人做什麼都不上心，

做投資不上心，給了錢就行；對待家人也不上心，他們要你找個女朋友，你直接聘用了我；對待感情你尤其不上心，不適合也不考慮磨合，反正這個過了還有下一個，以你的條件，以後總能找到合適的。」

「我從來不知道，我在你眼裡竟然是這樣的人。」紀子瑜驚訝了。

「現在你知道了。」溫雨晴說著，心頭敞亮了。

這，就是她的勇敢。

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溫雨晴如釋重負。

而此刻，紀子瑜也終於收斂了臉上的笑意。

他一旦不笑，面龐便透漏出幾分威嚴來。

「雨晴，」他垂眸，語氣第一次誠懇，「感謝你坦誠地說出了這些問題。」

溫雨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你別這樣說，其實是我失禮了。」

要不是受了蘇宛的蠱惑，她也不至於說出這種話。

「是我失禮，」他開口，明明還是同樣的聲音，只是語氣一變，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說好的交易，卻想把你繼續往水裡拉。」

溫雨晴別過頭去，「也不至於，至少你也沒成功。」

他輕笑一聲，笑聲像是大提琴的低音，有些撩人。

他忽然說：「我爸有六個兒子，我是他第三個老婆生的第三子，此外我還有四個姐姐三個妹妹。」

溫雨晴一頓，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著面前的男人，忽然感覺，他好像真的出乎了她的想象。

「你上次到我家吃飯，也沒看到幾個人，這是因為有好幾個女人我爸都沒有給名分，她們的孩子連在紀家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還有幾個女人，是得罪了大婦，被趕走的。」

他說著，語氣很是平淡，好像在平鋪直敘，可是偏偏內容叫人心驚。

溫雨晴微微移開目光，她想說自己並不想聽他家裡的那些瑣碎，可是卻不知怎麼，偏偏開不了口。

那是他的秘密，也許是他第一次跟人分享……

「我媽從小就教我，要藏拙，要看上去跟他們保持一致，這樣在紀家才混得下去，只要不被大婦厭惡，才華不超過我大哥，我們就能過一輩子的富貴日子。」

「所以大哥喜歡玩女人，我就不能單著身潔身自好，讓老爸看著做榜樣教育他；二哥投資虧錢，我也要經營不好公司，有股東權利也要形同虛設；該結婚了，是因為大哥二哥已經結了婚；

我的結婚對象呢？就要找個看上去是良家婦女，實際上家世平平不能給我帶來幫助的女孩回家，抱歉我這樣說可能冒犯了你，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雖然我清楚你的家庭情況，但是依舊很喜歡你。」

聽到他最後一句話，溫雨晴忽然感覺心裡像是被什麼毛茸茸的小獸給撓了一爪子。

她的手落在桌下，暗暗捏緊了裙擺。

她真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的話。

紀子瑜似乎沒有覺察到她的一樣，繼續說了下去，「入股環乾最開始就是為了讓環乾借殼上市，而一開始我也跟蘇總談好了，她掌權，我分錢，不做摻和內行事的外行人，環乾能獨立上市之後，她會幫我做一筆賬，讓我能把錢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