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步子大扯到蛋
夏無殤確實沒有玄乎的感覺到身邊有人或者「看」見某種東西。
但「家園」系統讓他知道有人入侵了閻羅堡！
很微妙。
也讓夏無殤第一次見證到了魔法的神奇。
之前野地精巫師或食人魔祭祀憑空發射火球石彈的場面看著畢竟比較容易「理解」，稀奇大過於好奇。
只是有一點夏無殤不是很理解。
如果這道感覺來自山下那位名為道格拉夫的老法師窺視。
那麼他一個大地階的魔法師，理應該已經懂得「意志」或者「第六感」「小宇宙」的技巧。
夏無殤自認是天空階，但他這個天空階除了基礎屬性外各方面都是菜鳥，而他這個菜鳥都無師自通掌握到了一些玄乎的能力。
道格拉夫是泰達爾世界土生土長的老法師，怎麼選擇使用這種……嗯，低劣到讓人覺得有些可笑的手段？
幽靈老爺劍眉微斂,臉上表現出了一絲見到客人不請自入的不快。
而且這位客人連起碼的溝通表示都沒有。
抬手。
啟動「家園」禁制。
真當勞資拿你這什麼鬼靈視沒辦法了！
「家園」系統的防禦機制全部開啟需要消耗的魔力數量太大。
平時夏無殤一般不做「全面防禦」，這也是道格拉夫靈視能一路橫衝直撞突破到閻羅堡內部的原因。
隨著禁制開啟，無形的莫名感覺隨之消失，夏無殤擰起的眉頭緩緩鬆開。
「道格拉夫爺爺走了？」
女法師塞西爾見狀小心翼翼開口詢問。
夏無殤冷冷一笑：「麻煩回去告訴你那位爺爺，就說我對他的行為十分不滿，我需要一個解釋。」
「這……」
塞西爾張著小嘴啞然。
她聽得出面前這個「巨大幽靈」言語中的認真程度。
中途發生這種意外事情，塞西爾本想放棄忙裡偷閒的摸魚行為返回幽都向休士頓彙報結果。
夏無殤難得的主動讓女法師留下，兩人移出了畫風明顯不對的王廳,隨便找了個閻羅堡後端觀景台繼續聊起關於魔法的話題。
比起奧麗莉亞和夏無殤，塞西爾和休士頓兩人對領地幽都的發展進度稱得上是盡心盡責。
認識以前塞西爾一直都在為奧麗莉亞的事忙來忙去，少有像今天這樣和夏無殤坐下來談天說地介紹泰達爾世界的時間。
讓幽靈小女僕們支起洋傘，點上木炭篝火，夏無殤和塞西爾就這漫天雪景繼續前面的話題。
說到種類繁多的「魔法」難免會觸及到各種「施法高手」。
而說到「高手」，女法師的話題自然而然牽扯到了泰達爾世界的各種神話傳說。
然後話題延伸至一個相對敏感的存在：神靈！
泰達爾世界有各種宗教信仰，這點夏無殤一開始就從幽靈女僕們和書籍上得知過大概情況。
嚴格來說塞西爾作為魔法師信仰的就是「知識之神」和「魔法之神」，而那位還在外面浪的女領主奧麗莉亞信仰的是「戰神」「美神」和其他亂七八糟的「神」。
此前夏無殤就偶爾聽奧麗莉亞喊過「戰神在上」或「XX見證」的口癖，真要認真去數估摸著能數出來好幾個「神靈」。
一聽「神靈」這麼高大上的名諱，夏無殤下意識聯想到自己認知中的諸神。
結果真聽塞西爾一番「科普」后才發現，這個世界的神靈體系和他所認知的神靈貌似有點不太一樣。
說到神靈體系那自然就得從最初的「世界誕生」或者「開天闢地」說起。
泰達爾世界有「創世神」一說。
嗯~
類似「上帝」和「盤古」的存在。
但「創世神」的故事在泰達爾世界不知道是沒被重視還是甚少流傳，名聲並不顯赫。
這麼看來祂更像是「盤古」，一問你世界是誰創造的，三歲小孩都能張口就回答你是盤古開天（主神創世），再問盤古（創世神）還做過什麼，連學者都不見得能回答上來了。
所以泰達爾有「創世神」，但這個神只流傳於「神話故事」中,是個背景,除了傳說外從未在文明歷史中留下過任何記錄。
塞西爾說起的神靈其實都是世界被創造之後誕生的「後天神靈」。
這數量可就多了。
老牌的有「戰神」「生命女神」「風暴之神」等等。
新起的有「魔法女神」「契約之神」「美神」之類幾乎囊括你所能想到的所有方面。
而且塞西爾光是簡單的介紹夏無殤就聽出了不少衝突點，比如「生命女神」「大地母神」「繁衍之神」「光明女神」怎麼聽都像是同一個「神」。
這些神神道道的事泰達爾世界的人自己都說不清楚，更何況塞西爾身為魔法師本身算是「無信者」，即便談起高高在上的「神靈」，口吻也把自己放在同一高度有點嗤之以鼻的驕傲。
完全沒有毛病。
聽著塞西爾的介紹夏無殤也崇拜不起來。
那麼多「神靈」，加上大量「神靈下凡」使用的化身化名，泰達爾世界的神話體系已經混亂到幾乎難以自圓其說的地步。
而且泰達爾世界的「神靈」和我們理解認真中的「神靈」完全不是一回事。
什麼是「神」？
我們不說什麼高深的神學研究。
就小說讀者的了解，「神」是掌握世間「法則」的至強者，超維存在。
什麼「生命女神」掌控「生命法則」，管理世間「生命」，惹惱祂就能讓你整個族群生不出孩子。
對等的還有「死神」，掌控死亡，所有人在物質世界死亡后都會進入冥界，死神掌管著「死亡法則」任何人都逃不出祂的鐮刀。
這些……
泰達爾世界的神都沒有！
對，沒有，這世界所謂的神都簡單粗暴到難以理解。
「戰神」「生命女神」「死神」之類的古神職權還比較容易理解點，大致是信仰祂們就能得到祝福戰無不勝什麼的。
但「契約之神」「知識之神」「魔法女神」之類就非常籠統了，掌管契約的叫「契約之神」，擁有最多知識的叫「知識之神」，發明魔法的叫「魔法女神」。
媽耶，你與其說這些存在是「神靈」，還不如說祂們是人造的「偶像」呢。
沒有辦法！
人類的文明太短了。
理論上人類都沒有真正見過所謂的神靈。
在人類文明之前，主導泰達爾世界的是精靈文明和獸人文明。
而在精靈和獸人之前還有一個「莽荒」時代，也有一些學者將之稱為「諸神黃昏」……呵呵，喜聞樂見的設定來了。
因為那個時代「神靈」的故事就已經處於「傳說」的後期，隨著精靈族和獸人族的崛起，兩族文明組建取代了「神靈」在這個世界的權威，起碼在夏無殤聽來是這樣的。
所以塞西爾說要問世上誰對「神靈」了解得最多非數精靈族莫屬，只有她們在文明最初接觸過「神靈」。
本來應該算上獸人族。
獸人族的文明和精靈族崛起於同一個時代。
只不過兩族數萬年的衝突戰亂，獸人族差點連文明傳承都斷了，早已經物是人非。
好吧。
聽塞西爾講訴了大半天。
夏無殤最後只需要用三句話就能做個概括。
第一句：泰達爾世界有神，神有強有弱但都是無數年前的傳說了。
第二句：泰達爾世界的神只是實力強大，能一擊讓草原變成沙漠也能讓高山變為湖泊，但貌似沒到掌控法則一念改變世界的程度。
第三句：泰達爾世界的神靈早在「諸神黃昏」后就很少現身，現在人類文明中新起的宗教多數都為偽神甚至邪神，真正的神諭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觀景台上幽靈女僕們臨時搭建的休息區，幽靈大老爺捧著一杯早已涼透了的紅茶低頭沉思。
小侍女提著包裹跑來。
「老爺老爺，塞西爾已經送回去啦。」
「嗯？哦！」
夏無殤恍然抬頭。
這才發現對面的女法師已經離開多時。
她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咬著筆頭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的小安雅。
秘書娘安娜被幽靈老爺丟去處理城堡公務后，書記官的工作暫時就被小安雅給頂上。
剛才塞西爾說了那麼多內容，業務水平遠不如安娜的小安雅抄得飛起都沒有跟上老爺和女法師的對話，這會兒已經有點自暴自棄躺平了。
夏無殤占著自己人高手長的優勢，稍稍伸手就夠到安雅的小腦袋在她頭上輕輕揉了揉。
依雅就只是給老爺彙報一下。
比起得到老爺的回復小侍女更熱衷於拆解包裹。
塞西爾知道閻羅堡「物資匱乏」，基本每次上山都會攜帶一點小禮物。
像昨天她剛長途跋涉從外面趕回幽都，來閻羅堡時都沒忘記給夏無殤送來她專門收集的書籍和香料。
不說禮輕情意重，塞西爾沒小說主角的空間戒指，十幾斤乃至幾十斤的東西人家一個女孩子都是打包成包裹硬生生給背到閻羅堡來的。
「塞西爾離開時還有沒有說什麼？」幽靈老爺把手中涼透了的紅茶交給身邊女侍處理。
嘖，這本來應該是小侍女的工作職責來著。
「嗯~」
依雅抬起小臉蛋歪頭。
「好像沒有了，她只說回去后就幫我們召集勞工。」
「……」
貌似忘記跟塞西爾說閻羅堡要勞力不是建造「嘆息之牆」了。
沒事，上千人的動員不是一兩天的事，塞西爾還得來返閻羅堡很多次才能真正把事情敲定下來。
這時候小依雅已經把女法師送來的包裹拆開。
像書籍魔石之類的重要東西昨天塞西爾就送已經全部送到閻羅堡。
今天女法師帶的都是些真正的伴手禮，有一小包糕點一樣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她親手做的。
幽靈大老爺對這些小東西表現得不是很在意，小依雅卻很開心，從包裹里一樣一樣取出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找著寶貝的歡呼。
小侍女順帶著把新任小書記官給帶偏，小安雅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下鵝毛筆跑過去眼巴巴望著。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夏無殤回頭向閻羅堡山腳下望去。
遠遠的看見女法師塞西爾站在「通天梯」盡頭向山頂張望。
呵，幽靈老爺抬臂向她揮揮手，塞西爾似乎看到了，同樣朝閻羅堡發現揮手示意然後轉身離去。
冥土內沒下雪，山頂山腳距離不算遙遠，而且夏老爺人高馬大又身處城堡高處分外明顯，塞西爾能看到夏無殤揮手一點都不奇怪。
除了女法師塞西爾的關注，夏無殤似乎還感覺到幽都那邊有一道視線正朝這邊看來。
陌生的視線……
是那位道格拉夫大魔法師么？
幽靈大老爺很不客氣的向對方傳導過去一道蘊含怒意的意志。
……
幽都。
某位年紀不小的大魔法臉色突然一頓發緊。
飽滿但依然難掩老人特有皮膚色斑的手掌更是猛然握緊了法杖。
「爺爺，你感應到什麼了？」
小天使般的安吉拉敏銳發現自家爺爺神態的異常。
回頭四顧又靜心感應，但安吉拉努力了一陣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沒事，你的課業完成了沒有。」
道格拉夫鬆開法杖，輕柔詢問乖孫女的學習進度。
安吉拉撅起小嘴表示很不樂意：「快了快了，爺爺，你是不是又偷偷給我加深難度了？」
老法師笑而不語，眼神中滿是欣慰，只是在暗處似乎蘊含著一抹擔憂，思量著這次帶孫女來這裡是不是太過冒險了。
出現在閻羅堡的那道「靈視」確實來自道格拉夫手筆。
幽都？
老法師沒聽說過。
但換個「高爾文家族舊領」的名字他就耳熟能詳了。
雖然不是秘密，但很少有人知道年輕時的道格拉夫曾經來過這片土地尋找埋藏在黑森林下的歷史。
所以當得知奧麗莉亞邀請他來幽都架設大型魔法傳送陣時，老法師沒有考慮太長時間就接受了邀請帶著自己的孫女一道出發。
你說是年輕時候的執念也好，遺憾也罷，說老法師想把自己的意志傳遞給孫女也行。
總之道格拉夫到達幽都前是沒有料想過這裡會是如今這種情況：一隻疑似古代的幽靈種統治了高爾文家族城堡里的幽靈。
年輕人對世界的本質認識程度不高，所以經常顯得年輕氣盛眼高於頂。
到了道格拉夫這種年紀，知道的世間秘密多了，心思也就越加的開始沉穩……或者說叫做「膽小」。
因為他們知道世界上有一條未被廣泛傳播的「定律」，那就是很大程度上「時間」和「實力」之間的關係呈現出某種「正比」。
龍族壽命悠久，所以龍族是最出名的「黃金族」，族內全員具備黃金階之上的實力。
精靈族是大陸最盛名的長生種，所以精靈族看似躲進森林苟延殘喘，但了解的人都知道她們的實力足以抗衡作為大陸新霸主的人類。
而處境更惡劣的獸人族，現在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忘記他們口中的野蠻獸人也是曾經的「黃金之子」。
單是論資質獸人甚至還要在精靈之上！
同樣的情況還有很多。
矮人族。
人類的壽命只有兩百魔輪。
而作為和人類關係最為密切的矮人族能輕鬆活到五百歲。
魔獸，年輕人只知道野獸，對魔獸的概念只停留在「它們比野獸強大很多但數量很稀少」的程度。
越來越多的人已經忘記早期人類崛起的時候大陸其實被眾多勢力所佔據。
他們只粗淺的知道歷史上人類和獸人有過一場戰爭。
事實上。
那場戰爭的參與者不止人類和獸人。
人類聯盟，獸人部落，還有遊離在戰場之外的獸族！
當年「聖魔獸」們對大陸局勢造成的影響被有意無意的算到了獸人頭上掩去了行蹤。
那麼……幽靈呢？
前面說的那些都是壽命悠久的長生種。
但要論「長生」哪個種族能和理論上不死不滅的「靈種」比肩？
你只知道「莽荒時代」，知道那是「諸神黃昏」，但你可知道「諸神為什麼會黃昏」？
而且你可知道在那個歷史都沒有觸及的遠古神話時代中，在那個神靈大戰的背景里有一群名為「英靈」的強大戰士！
當道格拉夫知道幽都有幽靈時他並未太過在意，但是當他聽說有一隻幽靈可能是古代種之後，這位大法師心中就猛然驚醒感覺到了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道格拉夫第一時間想到了關於黑森林那個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國度的傳說：骸骨大公試圖將自己轉化為「靈」！
所以的，老法師安奈不住藉助塞西爾為錨點向山上投去了靈視。
然後就被發現了！
小動作會被幽靈城堡主人發現本在道格拉夫預料之中。
只是老法師料想不到，那位幽靈之主僅僅是一個抬手的動作就徹底泯滅了他的靈視。
靈視不是視力，實際上道格拉夫既看不見也聽不見，所有的一切信息都是通過魔力共振傳遞迴來形成某種「感覺」。
所以老法師能明白自己的靈視是如何被泯滅的，所以也才更感覺到不可思議。
如同發動靈視的方法有很多種一樣。
阻止靈視也有很多選擇。
有驅散的。
有展開屏蔽暗幕的。
實力強大的人甚至還能順著魔力直接干擾施法者的。
但道格拉夫碰到的都不是這些，他的靈視直接是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
沒有結束法術，沒有魔力衝突也沒有元素干擾，道格拉夫只是回過神來才發現靈視已經不知不覺中中止了。
就好像……他從來沒有施展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