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仁

有人追求功名利祿，加官進爵，有人追求妻妾成群，紙醉金迷，也有人追求幾兩碎銀，清淡過活，但對於孩子來說，都有一個英雄夢，尤其是男孩子，仗劍天涯，英雄救美，快意恩仇才是最大的快樂。

今日中秋，秋風習習，夕陽如頤，一個破舊的村子里，炊煙裊裊，孩子們嬉笑打鬧，村口有一間破茅草屋，屋后是一顆有幾百年樹齡的老槐樹，一個老頭正站在屋門前，對著來來往往從地里回家的人們喊著：「進來喝茶吧，解渴好茶，邊喝茶邊聽書，一文錢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咳咳」最後竟然咳嗽起來了，越咳越厲害，最後竟然蹲下了身子，那佝僂的身影，加上殘破的茅草屋，還有秋天裡的夕陽西下，顯得格外蒼涼……

「茶老頭，讓你整天抽煙，現在咳嗽的厲害，連煙都掉到地上了吧」一個小男孩不忍地說道，他本來正在茶攤上看茶老頭的英雄故事，遊俠傳說，聽到茶老頭咳嗽的厲害才抬起頭，看到了他掉在地上的煙斗。

「以後再來看我的書，要拿錢了，我這茶攤一整天都不見個人影，枉我一代英雄，遲暮之年竟然連個老伴都沒有，年輕點姑娘的也行啊」老茶頭目視遠處的一戶人家。

「老傢伙，你又在打李寡婦的主意了，一把年紀，你還要不要點臉，我都替你害臊，哈哈哈」小男孩訕訕地說，滿眼鄙夷。

「你小子！只有問我借書的時候才知道我的好，好多書你都看了上百遍了，不是照樣啥也不懂么，小屁孩一個，記住嘍，以後一定少抽煙，要不然老了就不中用了，身體強壯才是最根本的，哎，還是年輕好啊，想當年，風流快活，好不自在。」

小男孩名叫五仁，從小在村子里長大，這個村子叫石頭村，百十來戶人家，至於名字的來由就無從考究了。

本來村子人就少，又逢八月十五，秋意漸濃，傍晚的村子更有了幾分寒意，一家人團圓過節，茶攤就更沒生意了，本來心裡就堵，聽到五仁說他吸煙的事，一開始老茶頭想教訓教訓他，但看到男孩天真無邪的眼眸和可人的笑臉，就勸解起他來了。

老茶頭來這個村子已經很久了，五仁出生的時候，他就在，一年一年看著五仁長大，他很喜歡這個孩子，打心底里的喜歡，常常被他無邪的眼神打動，總感覺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親和感。

其實男孩有一個俠客夢，想去仗劍天涯，想去劫富濟貧，要是能英雄救美就更好了，他天天跑茶攤的目的就是想讓老茶頭給他講上古神兵和英雄執劍走天涯的故事。

只是今天註定又要失望了……

生日

「大家都在找你呢，怎麼整天跑到茶爺爺這裡，今天可是你和啊沐的大日子呢，快跟我走吧」，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喊道，五仁知道是小晴兒來了，轉眼一個白衣女孩跑到了五仁的身邊，氣喘吁吁的，嘴裡還不停埋怨著，俊秀的臉上夾雜著些許稚嫩，看起來要比吉祥大兩三歲，明媚的眸子，清澈可人，禮貌的說了句「茶爺爺好」，就著急忙慌抓起五仁的手往來時的方向跑去。

晴兒，晴兒真是一個好名字，晴雲如洗，佳人倩影，真是人如其名，比五仁的名字不知道好了千萬倍，憨憨的五仁，扔到人堆里，估計普通的都沒人搭理吧。

男孩邊跑邊喊「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喊我五仁五仁的，我不叫五仁，我以後是要當大俠的人，大俠的大，大俠的俠……」

原來男孩對自己的名字非常反感，而村裡的人們則故意喊他名字，甚至有人要多喊幾遍來逗逗他。

能感覺到如果這個這個名字不是自己父母起的，他肯定會去找起名字的人拚命，但誰讓自己父母沒文化呢，出生的時候，正好是中原大地的中秋節，自家桌子上窮的只有五仁月餅，父親乾脆就給他起了這麼個名字，估計是想蹭個節日的彩頭吧。

「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什麼呢？看俠客書看傻了吧，整天都是大俠英雄什麼的，今天是你生日，姐姐我就當可憐可憐你，以後喊你大俠行了吧，快點走吧，都等你呢，本大小姐給你帶路」

聽這口氣，小女孩應該早已習慣了男孩執拗，男孩原本皺著眉頭的臉，在聽到她的這幾句話后，倒是挺受用，竟然笑了起來，在小女孩的拉扯下，也在後面磨磨蹭蹭的跟了上來。

「茶老頭，明天我還來，你可別忘了給我講天下神兵和英雄仗劍的故事啊，最好還有三百年前殺魔尊的故事，你要不講，我明天就賴著不走了。」

都被小女孩帶到很遠了，還是不忘回頭喊幾句，看來是對武俠故事入魔了，真是太倔強了，要不是小女孩來，估計今天是不會放過老茶頭了。

誰又能想到，也許此刻，一個大俠的種子就已經在這個不起眼的小男孩心裡播種下了吧，靜待發芽。

小女孩也興興地喊著「茶爺爺，明天一定別忘了給五仁大俠講故事啊，要不然再也不給你做醬燒肉了，嘻嘻……」此刻的小女孩，白衣如雪，紅唇顫動，笑得如花般爛漫，在夕陽下格外好看。

聽到「醬燒肉」的老茶頭，真有點流口水的感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著二人離開的方向，微微一笑，好像想起來往日某些東西，搖了搖頭，喃喃道「還想當俠客呢，哪有這麼重色輕友的俠客，看到小姑娘就跟著跑了，能當上俠客才怪呢，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小子艷福倒是不淺，晴兒以後肯定是個大美人，要是能被這小子騙到手就好了，哎，瞎想啥呢，這麼笨的木頭疙瘩，哄女孩子都不會，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開竅，討老婆都是難事，想把婉兒騙到手，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