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魅力

「溫悅，你剛剛乾嘛呢！你居然問這個，我跟你說，我真的尷尬，你怎麼能這樣……」出了食堂，江頌然在溫悅耳邊喋喋不休，語速就跟開了倍速一樣。

溫悅壞壞地勾了勾唇角，心平氣和地開口，「姐，你不要激動，我這不是為了你倆好嗎？」

「什麼？這叫為我好？你沒事吧？」江頌然看溫悅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你看，我這樣，我就能清楚他當時為什麼莫名其妙地拒絕了。」溫悅一臉傷心，「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問，就被你打斷了。這不是為了緩和你們倆的關係嘛。」

江頌然腦子正在瘋狂復盤這件事，聽溫悅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有道理。

「嗯……好像是這麼回事。」

「這就對了嘛。」溫悅的手勾上了江頌然的肩，跟個大漢似的摟著江頌然，「走，回去給你化妝。」

江頌然不會化妝，上了大學也只會塗個粉底液，塗個口紅。她絕對不會把時間浪費這種對自己以後的事業沒有幫助的事情上。

當然創新創業大賽這種重要場合，還是得化點妝，顯得有點精神氣。一般這種重要場合呢，都是溫悅幫江頌然化妝，溫悅非常會化妝，堪稱換頭術。

江頌然覺得溫悅不去靠化妝當個副業發家致富都可惜了。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去吃飯了，報告廳沒人。

溫悅熟練地包里拿出各種化妝品擺在桌上，拿起一把刷子在江頌然眼前晃了晃，「姐，我今天一定讓你把以明弟弟迷得神魂顛倒。」

「你閉嘴！不要說話！」江頌然扶額。

她現在一聽到「弟弟」這兩個字，就想起宋以明喊她姐姐。

溫悅立馬禁了聲，專心地給江頌然化妝。

江頌然底子很好，屬於那種帶有疏離感、成熟的類型。之前迎新晚會的時候，她在觀眾席分發熒光棒，有大一新生喊她學姐的。

溫悅稍微給江頌然的妝容做了點小改動，讓她看著更親近一點。

「看看，化完了。」溫悅把化妝鏡拿到江頌然面前。

「不錯不錯，粉色眼影。」江頌然正欣賞著鏡子里有些俏皮的模樣，像是遊戲里買了新的皮膚。

整個偌大的報告廳，只有兩個女孩的對話，聲音被格外地放大。

宋以明在報告廳的門外隱隱約約地聽到了一些從門縫裡穿出來的聲音，腳步加快地往前走去。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我可是要迷死宋以明的女人！」

「是誰剛剛還不好意思的！」

「誰不好意思了！」

「不就是宋以明嘛！老娘什麼時候怕過！」

……

溫悅嘖嘖兩聲，隨後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姐，你……克制點。」

「什麼？剋制？」

「克制什麼？對宋以明的魅力嗎？」

江頌然完全沒意識到事情的不對，自信地甩了甩頭髮。

溫悅指了指江頌然的身後。

「姐姐。」熟悉的聲音就像魔鬼般再一次在江頌然的耳邊想起。

江頌然拿著鏡子的手彷彿跟打了石膏一樣，整個人機械般地轉個身，嘴角有些抽搐，「……嗨。」

宋以明目睹了江頌然從興奮到尷尬到腳趾扣地的全過程，勾起唇角笑得惡劣，「姐姐，剋制一下你的魅力，不然我會被你迷死的。」

沒等江頌然回復，宋以明徑直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只留江頌然一個人漲紅了臉，在原地尷尬。

那一刻，江頌然真的很想把自己埋了。

「姐，喝點水壓壓驚。」溫悅及時地遞過來一杯水，順勢把江頌然的身子轉過來。

「你別喊我姐。」江頌然機械般地接過水杯，喝了兩口，小聲嘟囔著，「沒事兒沒事兒沒事兒……」

溫悅撫了撫江頌然綳直的背，安慰地開口「別在意別在意。」

江頌然放下水杯，打開PPT，拿起桌上的稿子念了起來。

女孩輕微的聲音不偏不倚地傳入宋以明的耳中，輕輕地撞擊他的鼓膜。

有點可愛。

宋以明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的指尖無聲地敲擊著桌子，注意力全在身後女孩的碎碎念里。

臨大賽開始還有五分鐘，工作人員已經準備就緒，整個報告廳都坐滿了觀眾。

工作人員已經喊宋以明去後台準備。

「小悅悅，有點緊張。」江頌然癟著嘴，聲線有些抖動。

「沒事啦沒事啦，我們給你加油呢！怕什麼！」溫悅身邊一排的團隊成員湊出腦袋，「姐！加油！」

「好！」江頌然深呼吸一口氣，去後台等待。

「尊敬領導，各位老師，現場的觀眾們！大家下午好……下面我宣布，創新創業大賽正式開始！」

宋以明一席黑色西裝，打著黑色領帶，站在舞台中央。

江頌然在後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嗯……身材其實不錯，有模有樣。

一號項目的負責人已經上台，宋以明轉身退到後台，將江頌然發獃的模樣收進眼底。

宋以明薄薄的唇瓣翹起，黑漆漆的眼神專註含笑，直勾勾地盯著江頌然。

四目相對。

江頌然感覺自己被抓包了一樣，耳尖有點泛紅，慌忙地低下頭看演講稿，聲音輕的跟蚊子一樣，「什麼嘛。」

宋以明無奈地笑笑，背過身去。

「下一組，六號。心動訊號·不心動挑戰。」台下想起雷鳴般的掌聲。

宋以明轉身，正好碰上要上台的江頌然。

「加油。」宋以明無聲地用嘴型說出這兩個字。

江頌然的大腦全是演講詞，完全沒注意宋以明跟自己說了什麼。

款款走到舞台中央，江頌然調整好呼吸，開始演講。

宋以明在後台注視著江頌然，認真地聽她說的每一個字。

「我們主要是拍攝劇情向的短視頻……」

這話似曾相識。

宋以明拿出手機，打開和江頌然的聊天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演講結束，到了答辯的環節，江頌然的語速不緊不慢，耐心地回答評委老師的每一個問題，整個人都散發著成熟穩重的氣場。

跟剛剛照鏡子的女孩彷彿不是同一個人。

「謝謝老師。」江頌然向台下鞠了一躬，轉過身，讓人很難察覺得鬆了一口氣。

江頌然小跑著回座位，打開手機。

宋以明：姐姐，心動訊號是你之前找我的項目嗎？

江頌然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還沒來得及回復，又彈出一條消息。

宋以明：我覺得想法很好啊。我看了你們的視頻，在視頻製作方面還不夠抓人眼球。

他什麼意思？

江頌然盯著手機屏幕，揣摩宋以明話里的意思。

之前拒絕江頌然的是他，現在誇獎江頌然的也是他。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江頌然心裡有些不爽，回復宋以明「謝謝你。」

在江頌然看來，這種行為有些馬後炮。

這件事情，在江頌然的心裡還沒有過去，甚至讓她有一絲絲挫敗感……

發完消息，江頌然把手機熄屏，整個人向後仰去，雙眼空洞地盯著報告廳的頂部。

身旁的溫悅察覺到了江頌然的不對勁，語氣裡帶著一絲調笑，「咋了？姐，怎麼整個人都蔫吧了？」

江頌然癟了癟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些什麼，隨便扯了個謊，「怕我們的項目拿不了獎。」

溫悅看著江頌然的側臉，既然她不說，溫悅也不好多問。

「怎麼會！姐你這麼厲害！」

「等會結束，我們團隊一起出去聚個餐！」溫悅拍了拍江頌然，「沒事啦。」

「好。」

江頌然這有氣無力的樣子，溫悅猜測肯定是跟宋以明有關。

溫悅沒在再繼續問下去，攬過江頌然的肩膀，「你先休息會兒，這幾個星期夠累啦。最後頒獎了喊你。」

江頌然輕輕應了一聲，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