褲子

拍攝一個半月，最後一場戲是之前留下的，宋以明和林伊伊的雙人舞。

這場戲結束，就意味著殺青，全劇組都等著呢。

鏡子里，兩人的身體隨著強烈的音樂扭動著，林伊伊的身子幾乎快要貼到宋以明身上。這一場的設計是林伊伊跳舞不小心絆倒了宋以明，雖然宋以明的膝蓋有問題，但原先兩人已經排練過。

「啪嗒。」宋以明不出意料地倒在地上，臉變得有些蒼白，眉心皺了一下，卻很快就恢復平整。

導演沒喊咔，所有人都不能動。

江頌然盯著監視器，咬了咬唇，眉眼間透露著擔心。

她很害怕宋以明舊傷複發，祈求著他沒事。

戲還是得接著演下去。

「咔！很好，過！」全劇組都因為殺青，沉浸在喜悅的情緒之中。

江頌然再也耐不住，衝上去扶起宋以明，「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的，」宋以明的嘴唇變得沒有血色，「殺青呢，還得拍照。」

江頌然一臉不放心，「先去休息室。」她跟周澈打好了招呼。

*

休息室

江頌然拿出之前配的噴霧，看了看宋以明的褲子。

褲子是牛仔褲，有點緊。

「把褲子脫了。」江頌然沒想這麼多，現在最重要的是宋以明的膝蓋。

女孩的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皮帶上。

宋以明的嘴角勾了勾，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笑意，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這，不好吧。脫了裡面只剩內褲了。」

怎麼有種調戲清純男大學生的感覺……

江頌然看了他大概三秒，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開口道：「又不是沒穿。」

聲音很輕，更像是嘟囔。

「姐姐要是想得話，也是可以的。」

越來越奇怪了。

宋以明低下頭，手摸上皮帶，正準備去解開。

少年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指停留在皮帶上，帶著輕微的力道。

好澀……

江頌然的眼神飄向一旁，把噴霧遞給宋以明，「不用了，你自己來吧。」

真是沒個正經……

語氣有些硬。

宋以明的眼尾下垂，「可是，我自己脫褲子有些不太方便。」

還來啊。

江頌然直接把噴霧塞到宋以明的手裡，「少騙我了。」

從第一天認識他到現在，江頌然覺得自己真是太不了解宋以明了，這個男人看著人模狗樣，背地裡一逮著機會就調戲她。自己是被調戲的那個，有時候感覺她一點都不想姐姐。

也不懂宋以明為什麼這麼喜歡喊自己姐姐……

宋以明愣了愣，笑出聲來。

「在姐姐面前脫褲子，有些不太好意思。」

江頌然扯著嘴角，想著：原來你還會害羞啊。

「裡面有更衣室。」

宋以明灰溜溜地滾進了更衣室。

江頌然沒離開休息室，她擔心宋以明會出什麼事情，就在外面等著。

看著宋以明利索的背影，她嘆了嘆氣，應該是沒問題的。

*

晚上還有殺青宴。全劇組都很激動，辛苦了一個半月的成果。

訂的是個大包間，江頌然是跟導演組、製片組一起坐的，腦海里會想起宋以明的話「少喝點」。

想起之前她喝醉酒跑到宋以明的房間發酒瘋，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頌然，辛苦了。」周澈遞給江頌然一杯果汁。

「師哥，你也辛苦。」江頌然自然地接過。

大家都是同學，沒有什麼上下級關係，互幫互助，氛圍很融洽。

沒有人灌江頌然酒，她自己也不敢喝。

這一個半月來她很疲憊，在今天尤其，面對這一桌子菜，她沒什麼胃口。

一個影視劇對來她來說，就像是培養自己的孩子，從出生到長大成人，既欣慰又疲憊不堪。江頌然抿了抿果汁，想到了父母離婚的時候。那天傍晚，媽媽回家了，爸爸再也沒有回家。

她好像很久沒有跟媽媽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