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滿箱血

「你的身體能撐的住嗎？」劉要擔心的問。

「我沒有事，」蘇麗沖他們露出一絲笑容，她頭上還纏著繃帶，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好吧！我們離開這裡，」劉要和趙言攙起蘇麗，和高鵬高小雲一起向醫院門口走去。

五個人走到走廊盡頭時，一個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是蘇麗的主治醫生，也是訓斥孫勃玉離開、並jǐng告劉要等人不要接近蘇麗病房的醫生。

「蘇麗，你這是要做什麼？」他冰冷的問道。

「抱歉，我要出院，」蘇麗盡量讓自已的聲調放緩。

「出院，按正常的康復出院規定，你還未度過危險期，我勸你收回這個決定，你應當對自已的健康負責。」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將臉上的口罩取下。

這是蘇麗這兩天來第一次看到他的模樣，他的年紀非常年輕，和蘇麗他們幾乎一般大，而且眉眼和孫勃玉有幾份相像。

想起孫勃玉，蘇麗腦海里浮現他跳樓的瞬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我就是要出院，你攔不住，今天我一定要走。」蘇麗看著他，堅定的說。

「好吧！」

他閃過了一邊讓出了通道。「既然你決定要走，我也沒有辦法，但是你別後悔！」

「後悔－－－。」蘇麗咀嚼他話中的意思，但此時她身不由己的被趙言和劉要攙扶著走出了醫院。

幾個人來到了街上，蘇麗抬頭向天望去。

天空依然yīn蒙蒙的，這是蘇麗第一次在室外感受青苹鎮。

「我去開車，你們在這裡等著！」劉要丟下這句話，向街頭跑去，停車場在小鎮的外圍，距離這兒可不近。

「我們幾個去旅館收拾行李，蘇麗你呆在這等著我們，」高鵬沖趙言和高小雲招手，三個人沖蘇麗示意了一下，向旅館方向跑去。

蘇麗一個人站在街上等著他們，她打量著小鎮的街景，小鎮街上來往的人非常稀少，就算有人從他們身邊走過，也是行sè匆忙。

他看到街角處有兩個人在說話，但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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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汽車駛過，但車子行駛的非常緩慢，動機的響聲也非常輕。

蘇麗越看越覺的詭異，這個小鎮給他的感覺只有兩個字－－－－夢囈。

這座小鎮似乎只有自已在做夢時才會出現，與現實的小鎮格格不入。

小鎮太安靜了，人們說話也像是在夢中出的聲音，人們的動作、汽車的跑動也只有在夢裡才能那樣輕，那樣飄忽。

幾分鐘后，劉要開著他的那輛汽車出現在蘇麗面前。

「他們幾個人呢？」劉要伸出頭問。「怎麼就你一個人？」

「他們去旅館拿行李了，我們在這裡等一下吧！」蘇麗說。

「正好，我先去加點油！」他沖蘇麗使了個眼sè，「上車吧！」

「如果他們出來看不到我們怎麼辦？」蘇麗說，「要不，你去加油，我在這裡等著。」

「沒關係，你上來吧！別人不說，光高小雲收拾東西至少要半個小時，很快的。」他沖蘇麗說，「等加滿油，我們去旅館接他們。」

蘇麗思索了下，覺得劉要的話有理，高小雲做事慢騰騰的，人又臭美，她收拾東西既使沒有半個小時，也要二十分鐘。

她拉開車門，坐在了汽車副駕駛位置。劉要開起車，向前方駛去。

劉要的車經過一番修理似乎比以前更新了，前擋風玻璃已經換成新的，不過從座位上和車的腳墊上，依然看到血的痕迹，經過劉要幾次沖冼，已經非常淡了。

加油站處於小鎮的外圍，和汽車修理店一東一西，遙遙相對。

這個小鎮雖然很小，但各類設施齊全，這小路上，蘇麗不但看到一家銀行，還有郵局、商店和jǐng察局，這讓蘇麗感到奇怪，因為這個小鎮的房子很少，長住人口也肯定很少，這些機構的設立和小鎮的人口不成比例。

但經歷了孫勃玉跳樓事件后，這些懷疑在他心中已經不重要了。

汽車駛進加油站，劉要下了車，蘇麗坐在車裡一動不動，加油用不了多長時間，她沒必要下車。

但她從倒車鏡里可以看到劉要的一舉一動，油箱就在她這一邊。

劉要加了一百塊錢油，工作人員收完錢后，回到了屋中，劉要蹲下身子，查看油箱是否加滿。

忽然，她看到劉要的身子向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從倒車鏡里她看到劉要臉sè蒼白，表情恐怖，似乎看到了什麼令人害怕的東西。

「劉要，」蘇麗驚呼的叫了一聲，她下了車，來到劉要身旁，扶著他的胳膊，輕聲說，「劉要，你怎麼了？」

「油箱－－－－油箱。」他手指著油箱，哆嗦的說不出話來，油箱裡面有什麼？蘇麗的心跳動的厲害，她鬆手劉要的手臂，緩緩向油箱挪去，她探出頭，向油箱裡面看去，油箱裡面的油非常清亮，足以映出她的面容，沒什麼異常。她回過頭看了劉要一眼，又向油箱看去。

油箱裡面除了油，什麼也沒有。

「劉要，你在油箱里看到了什麼？裡面什麼也沒有！」蘇麗迷惑不解的問。

「你難道眼睛瞎了，油箱裡面根本不是油，是血，滿油箱的血！」劉要因為害怕而神情激動，沖蘇麗大吼道。

「血－－－－－。」

蘇麗此時突然想起高鵬給他說的，孫勃玉就是從倒車鏡里看到了什麼，所以才導致失心瘋，難道孫勃玉也在倒車鏡里看到了滿鏡的血嗎？

她又向油箱看去，裡面除了油她看不到任何東西，鼻子聞到的也是嗆人的氣油味。

「劉要，油箱裡面是汽油，你再看一下。」蘇麗說。

「不，」劉要急擺著雙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我不看，我不看，你走開，我不看。」他急促的說。

蘇麗心裡非常著急，她現在明顯感覺到了青苹鎮的詭異。離開這裡是最明智的選擇，可是劉要現在的狀態－－－－。

更讓她差急的是他和劉要不能在加油站呆太久，如果時間長了，趙言他們找不到自已和劉要，分散去尋找他們，恐怕也會碰到一些奇異的怪事。

不能節外生枝，現在只有一個目標，就是一起離開這裡。

「劉要，」蘇麗大喊著他的名字，「你看這裡。」蘇麗伸出手，伸進油箱中，單手捧了些汽油，「你看，劉要，是汽油，不是血。」

她將手掌反轉過來，手心裡的汽油一滴滴落在地上，在空氣里很快的揮掉。「看到了嗎，劉要，是汽油。」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劉要的表情。

劉要臉sè的緊張漸漸消失，他甩了甩腦子，似乎慢慢平靜下來，蘇麗趁機又伸手在油箱捧了一手汽油，然後滴落在地上。

「還真是汽油，難道剛才我看錯了嗎？可是，我剛才明明看到的是血啊！」劉要心有餘悸的說。他小心的向前走出兩步，手抓住蘇麗的衣服，慢慢伸出頭向油箱看去。

「果然是汽油，」他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難道剛才是我眼花了，」他困惑的說。

「劉要，你太緊張了，也許是孫勃玉的死讓你的神經一直處在緊張之中，所以看錯了。」蘇麗安慰他說，但在她心裡卻相信剛才劉要看到的是血，「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離開這裡，快走吧，可能高小雲它們都已經等急了。」

「也許剛才真的是我看錯了，你說的對，我太緊張了，」劉要將油箱蓋鎖上，甩了下頭，似乎將剛才看到的那可怕的一幕甩出腦海，「我們走，」他扶著蘇麗上了車。

汽車動，疾的向旅館飛駛而去。

「劉要，你開慢些！」

劉要將車開的飛快，在拐彎時，汽車靠蘇麗的這一面飛了起來。

她知道劉要心裡的緊張還未完全褪去，她有些後悔，劉要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適合開車。

「你慢點，劉要，車開的太快了，這裡不是公路，」蘇麗緊緊抓住扶手，緊張的說。她看到前面三百米街角處站著一名jǐng察。

「我開的並不快啊，」劉要說，蘇麗看到他滿臉大汗。

「停車，快點停車。」蘇麗大喊道，劉要這樣開下去遲早會出事。

可是晚了，jǐng察尖利的哨聲響起，並沖劉要作出了停下的手勢。劉要也看到了jǐng察在沖他揮手，他的臉sè越緊張，「停下，」蘇麗大喊道，可是劉要並沒有聽她的，而是向左側小巷道駛去，試圖擺脫前面的jǐng察。

「過不去的，停車。」蘇麗大聲的尖叫，她也學過開車。劉要要進的巷道寬度根本容不下這輛公務車。

難道劉要和孫勃玉一樣瘋了嗎，還是他看到了剛才滿油箱的血，緊張感一直持續，剛才不過是故作鎮靜。

汽車車頭夾在兩個牆壁之間，熄了火。

jǐng察從街角跑了過來，他自看到劉要的那一刻起，哨音就沒斷過。

「你，出來，」jǐng察指著劉要，威嚴的說。

劉要的模樣現在足可以用失魂落魄來形容，他木然的下了車，站在jǐng察面前。蘇麗急忙也下車來到jǐng察面前。

「你違反了交通條例，屬於危險駕駛，給我去一趟jǐng察局。」jǐng察拿出本，記著劉要的車牌。

「先生，我知道是他不對，但能不能不去jǐng察局呢，我們認罰。你罰我們錢好不好，以後我們一定會改。」蘇麗焦急的說，「我們有急事。」

「再急的事也不能開著車橫行亂闖，」jǐng察面無表情的說，他指著劉要，「你，給我去jǐng察局接受處罰。」

劉要木然的點了點頭，面如死灰。jǐng察轉身向街角走去，劉要在後面跟著。

「等一等，你們的jǐng察局在什麼地方？」蘇麗站在車后高聲問道，好決定先去和趙言等人混合，然後一起去jǐng察局找劉要。

jǐng察沒有回答，只是向前方指了指，蘇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jǐng察局就在他剛才所站立的地方。

蘇麗向醫院所處的那條街跑去，她現在腦子一片混亂。

雖然她對劉要的車技並不欣賞，但她絕對相信劉要分的清孰輕孰重。

他懷疑劉要和孫勃玉一樣，得了失心瘋，否則他怎麼能向那麼窄的小巷開去呢？

她的頭疼的要命，但仍然堅持向前跑著，儘管她知道自已也受了很重的傷，根本不允許做這麼強烈的運動。

她一口氣跑到了醫院所在的街道，看到趙言他們站在醫院門口，著急的向四處張望著。「蘇麗，」高小雲現了她，高聲呼喊著。高鵬和趙言扭過頭，他們拎著背包迎著蘇麗跑了過來。

「蘇麗，你怎麼了？劉要呢？」高小雲一把將她扶住，看蘇麗的臉sè不對，她的臉也浮現出緊張神sè。

「劉要被jǐng察帶走了，要告他危險駕駛。」蘇麗喘著氣說。

「危險駕駛！」幾個人的臉sè全呆了，「那車呢，有沒有撞壞。」趙言失慌的說，這裡距離學校約一百多里，如果沒有汽車，手機又沒信號，如何回去是一個重大難題。

「車子問題不大，我們一起給車去加油，在回去的路上出事的，」蘇麗說道，「只是我不知道劉要會受到什麼處罰？」

「大家還愣著做什麼，一起去jǐng察局。」高鵬沖幾個人說。

大家一起點了點頭，蘇麗帶路，幾個人一起向jǐng察局走去。

在路上，趙言他們一起問劉要出事的細節，蘇麗將劉要在油箱中看到血的事告訴了大家。

詳細敘述完畢后，幾個人的臉sè都非常難看。「這個鎮非常古怪，」高小雲打量著四周說。連什麼事都滿不在乎高小雲都覺得這個鎮古怪，高鵬和趙言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兩個臉sè鐵sè，緊張的看著周圍。

「我們不要進jǐng察局了，現在就離開這個小鎮，」趙言停住腳步，認真的說。

「什麼，」其它人停住腳步，驚愕的看著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