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十六

蘇紅跟叔叔學開車，一眨眼又有半年多了，她知道劉鋒事多，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她一有空就過來幫劉鋒幹活。由於她經常來劉鋒這邊，所以也沒辦法再瞞住父母親和鄰居，每次只要蘇紅騎著自行車往張家灣去，鄰居們就會探頭望著，如果有幾個人在一起就會交頭結耳，議論起來，鄰居們有的說好，有的說壞，不過對於鄰居們的議論，蘇紅感到無所謂，一個大姑娘和一個男青年談戀愛這是很正常，無可非議的。蘇紅最擔心的就是怕父母親反對，不過近來，蘇紅的這種顧慮也減輕了許多，父親做木材生意，忙不過來，四五天才回一次家，從不過問她的事，母親每天忙著打麻將，有時，蘇紅騎自行車出去，也只是隨便問一聲去哪裡，從不追根問底。

昨天，蘇紅知道叔叔沒貨運，不出車，所以很早就做好飯，洗好衣服，吃過早飯就騎著自行車準備去劉鋒家，母親把她叫住了，蘇紅不知母親會是什麼態度，心裡慌得很，臉也一下子變得通紅，母親指著一條椅子要蘇紅坐下說：「我知道你對那個叫劉鋒的有好感，因為他救過你，但你不能因為他救過你就一定要嫁給他吧，你仔細想一想，依你這樣的條件，找一個條件好的是不很難吧，可你為什麼偏偏要看中他呢？我聽別人說，他家可是張家灣村窮得出了名的，一棟老土房，說不定哪次下大雨就會垮掉，他父親去世不說，母親的身體聽說也不好，將來生兒子帶小孩幫忙的人都沒有，我真不知你腦子是怎樣想的，你早兩天難道沒看見嗎，隔壁張大嬸就因沒錢買洗衣粉跑來跟我借五塊錢，你說這買洗衣粉的錢都要借，說出去丟不丟人，還好是我，借了錢給她又沒跟外人說，要是她跟其他人借，說不準錢借不到還要看顏色。紅妹子，你現在還小，沒當過家，理過事，所以不知柴米油鹽貴，你這樣下去，將來會有後悔的一天。現在媽媽只是提醒你一下，到時別怪我沒提醒你。」母親的語氣越來越重，蘇紅從小在父母親的心裡就是個乖巧懂事的好女兒，父母親很少說過她、罵過她，今天被母親這一說，她坐在椅子上，淚早就流了出來，母親心疼女兒，見女兒哭了，也就沒再說什麼，只是很平淡的說了一聲「你自己想想吧，到時後悔可別怨父母親沒提醒你。」蘇紅的母親說著就去張大嬸家打麻將去了。

蘇紅在家靜坐了一會兒，洗了一個冷水臉又騎著自行車去了劉鋒家，母親的話在她耳邊不停的回蕩，現實生活真是那樣可怕嗎？蘇紅心裡不停的問著。不，劉鋒，只要我倆共同努力，一定能創造出幸福的未來。蘇紅這樣想著，心裡又得到了許多安慰。母親剛才的勸阻不但沒能使蘇紅動搖，反而使蘇紅增加了信心，蘇紅現在也看出來了，慈祥的父母是不會像封建社會的地主家庭的父母親一樣，去強逼著兒女們的婚事，這是蘇紅心裡一直最為擔心的事，今天這個擔心總算放了下來，對於母親關心的勸告，蘇紅心存感激，她心裡默默的說，媽、爸，你們放心吧，我和劉鋒都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蘇紅騎著自行車經過劉鋒哥哥家時，劉鋒的嫂嫂賀群英大老遠就朝蘇紅打招呼，賀群英對蘇紅特別熱情，每次蘇紅來劉鋒這裡，她都找機會和蘇紅拉話，剛開始，蘇紅有點害怕，因為賀群英說的都是些蘇紅不願聽的話，賀群英以前幾乎每次都是說劉鋒母親的壞話，要麼就說劉鋒家裡窮，脾氣卻不小，上次拿扁擔要打她那模樣，簡直就像一隻要吃人的狼，賀群英說著也不忘讚揚蘇紅幾句，說蘇紅長得美，在全鄉找不出第二個，隨便都能找個有錢當官的人家，賀群英的話是個傻瓜都能聽明白，可蘇紅卻傻到怎麼都聽不明白，每次賀群英添枝加葉反覆說上一大堆劉鋒母子的壞話，蘇紅卻只是不以為然的笑笑，過不了幾天又高高興興的來了。賀群英說了劉鋒母親這麼多壞話，心裡當然也有些顧慮，她怕蘇紅把這些話說給劉鋒聽，她知道劉鋒也是不好惹的，可時間一天天的過，蘇紅也不知來過劉鋒家多少次，就是沒見劉鋒來找麻煩，劉鋒見到她，還不計前嫌笑著叫她嫂嫂。

人的心都是肉長的，賀群英在蘇紅面前說了這麼多劉鋒母子的壞話，蘇紅卻一句都沒說給劉鋒聽，賀群英也漸漸覺得自己有些過分，都是一家人，哪有這樣當嫂嫂的，她突然間覺得蘇紅要是真能嫁給劉鋒還是件好事，因為這樣蘇紅肯定會讓著她，不會和她吵架。蘇紅的性格賀群英是再熟悉不過了，蘇紅確實是個難得的、通情達理、不生是非的好姑娘。近兩個月，賀群英和蘇紅搭話，是真心實意想和蘇紅聊聊天，再也沒說劉鋒母子的壞話了，經常還打聽一些劉鋒搞養殖業的情況，問問上次出售的豬賺了多少錢，這次又買回多少只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