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同人,不同事

第66章 不同人,不同事

鄉村的變化似乎並沒有那麼明顯,農民仍在同一片土地上勞作,教堂仍由同一派系的同一位神父主持,人們依然說著方言。

稅依然要交...

但也有很多東西不同了,來自官方的行商隊伍徹底改變了那種相對孤立的環境。

其中最明顯的變化之一就是房屋的窗戶換上了玻璃,別看歐洲人很早就能冶鍊玻璃,但在絕大多數時間裡玻璃窗都是奢侈品,都是財富的象徵。

尤其是在英國國王,大劫掠者,威廉三世的眼中,他還創造性地發明了窗稅,即窗戶越多收稅越高,並且還是累進稅制。

歷代的英美經濟學家對此都會大呼荒唐,並且對此大批特批,甚至讓其成為了經濟學中的經典案例,進入了後世很多國家經濟學教材之中。

但他們卻忽略了威廉三世為什麼會盯上這些玻璃窗,因為它們真是財富的象徵。

到了十九世紀中期對比百年前玻璃的產量已經翻了幾十倍,價格也只有過去的20%。

在城市中的居民基本都已經換上了玻璃窗,但在鄉村地區很多人家依然像是過去一樣用油紙、獸皮,甚至牛膀胱作為窗戶。

沒錯就是如此的有味道,牛膀胱可以透氣,同時又可以阻擋沙塵和雨水,而且相比油紙和獸皮更耐用。

最重要的是這玩意幾乎無法食用,一直都被視為廢料,所以幾乎不要錢。

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上天賜給窮人的禮物。

唯一的問題就是那種原汁原味的尿騷味,不過對於當時的窮人來說卻並非是無法容忍的缺陷。

事實上奧地利帝國的玻璃產能比歷史同期強得多,在弗蘭茨的掌握下並沒有走上岔路。

玻璃的價格在整個世界都算得上非常便宜,但在此時很多農民看來再便宜也不如免費的好。

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消費觀念,想要改變它可並不容易。

弗蘭茨為此在奧地利折騰了二十多年才初見成效。

另一方面隨著技術的不斷發展,玻璃的產量正在不斷提升,而且這個東西是沒法停的。

所以弗蘭茨就需要更多的市場,然而這些年周邊的市場,能夠佔領的弗蘭茨早已完成了佔領。

剩下的都是別人的自留地,除非打一仗要不然很難進入,又或者是需要支付巨額的關稅給人白打工。

弗蘭茨並不會做那種為了佔領市場而放棄利潤行為,他更在乎實打實的利潤。

主要是此時神羅經濟已經領先,根本就沒有必要去冒那種風險去進行爭奪。

相較之下,弗蘭茨更加在意內循環。

不過生產過剩也是真實存在的問題,為了消滅庫存,玻璃的價格已經一降再降。

專門負責的財政專員的頭髮都愁白了,因為市場已經趨近飽和,但產量卻下不來。

因為玻璃這玩意屬於耐用品,幾年,甚至十幾年都壞不了,人們幾乎沒有更換的慾望。

照這樣下去,神羅的玻璃產業會因為自己的產量將自己活活憋死。

事實上弗蘭茨早就知道市場是不可能無限擴張的,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在降低投入限制產業規模。

弗蘭茨既然知道結果就不可能讓他們繼續在紅海之中廝殺,他並不覺得競爭活到最後的就一定是最好的,也有可能是最卑鄙的。

當然有些無視弗蘭茨的警告,他也不介意讓人碰的頭破血流。

畢竟有些教訓就要親身體會才更深刻,那失敗者的屍體對帝國的整天產業來講也是一種資糧,並不會出現過度建設的情況。

帝國可以兜底,只不過是在用他們的錢兜他們底。

產能過剩,市場需求萎縮,看起來是一個雙向的無解難題。

一大群經濟學家為此愁的頭髮都白了,英法更是瘋狂唱衰奧地利的玻璃產業。

在這種情況下弗蘭茨收到的最多的建議就是去打開海外市場,無論是印度,還是大清,就算是非洲人也可以。

但弗蘭茨只需要一句話就可以反殺他們。

「運費誰出?」

向那些遠方的國家賣玻璃確實有利可圖,但是成本也高的嚇人,實際利潤非常薄。

弗蘭茨上輩子已經跪夠了,現在他成了上位者自然不會讓自己的國民繼續跪著賺錢。

弗蘭茨說要讓鄉村地區都用上玻璃,這在很多專家眼中就是個笑話。

首先農民沒錢,其次農民們有錢也不會去花錢買玻璃。

但弗蘭茨僅僅用了幾個月的時間就讓他們全都閉上了嘴,僅僅幾個月的時間的,神羅鄉村地區玻璃窗的數量就增加了五倍。

這比過去一百年的時間裡的增長都要迅速,弗蘭茨用的不過是一張小小的消費券。

事實上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奢侈一把,尤其是對於那些農民來說,如果不是那些消費券有期限,他們可能會留一輩子。

很多人更加傾向於那些耐用品,煤油燈、燈油、玻璃一類的商品進入村民們的視野。

老實說人們並不是不知道牛膀胱很臭,還容易招蟲子。

只是之前他們沒得選,但現在不同,他們可以用那些消費券去換取玻璃,還是很願意嘗試一番的。

弗蘭茨不會做那種無用功,那些消費券也不足以支撐所有人更換玻璃窗。

但有人開始將牛膀胱摘下換成玻璃窗便會有人產生攀比的心理,尤其是在那種差距看得見、摸得著的情況下。

玻璃窗相較牛膀胱的優勢簡直不要太明顯,首先便是味道,美觀,其他諸如保溫、透光等優勢更是十分明顯。

最主要的是凡事就怕攀比,有比較才會有差距。

很快鄉村地區的人們就改變了自身的觀念,他們越來越覺得用玻璃窗比較划算,並且在收入增加之後農民們也開始追求體面的生活。

另一個客觀條件便是行商隊伍的出現,他們消滅了鄉村地區購買玻璃的最後一道阻隔。

行商隊伍雖然有行路成本,但是卻不需要購置土地,並且從某種角度上講對於鄉民來說更加便利。

有人覺得行商隊伍的效率低下,這種模式很難在短期內就實現利益最大化,從長期角度講更是一種巨大的浪費。

弗蘭茨對於這群經濟學家的勸誡依然不為所動,那些人從理論入手分析並沒有錯,甚至他們說的就是基於理論模型的問題。

但問題理論終究只是理論而已,理論就是無法等同於現實。

而且他們的那些理論也未必是真理,十九世紀的人們樂觀地覺得人類的經濟規模可以無限增長。

從理論上講即便放在今天也不能算完全錯誤,但這種增長卻是要受邊界效應影響。

有些行業到達一定規模之後,繼續投資的收益就是無限趨近於0,甚至有可能出現負增長。

玻璃製造業就不可能無限增長,按照那些經濟學家的理論,在鄉村地區開設店鋪確實可以更好的賣玻璃。

但鄉村地區對玻璃的需求卻不可能始終如此堅挺,在大多數人短時間不再需求玻璃的時候,這些店鋪就成了累贅。

到時候弗蘭茨又該頭疼如何處理它們了,而且弗蘭茨很看重行商這個模式,他準備長期搞下去。

至於那些所謂的商機,弗蘭茨願意讓給那些想賺錢的聰明人,他從不眼紅自己國民的富裕。

如果一個帝國公民通過自己的聰明或者汗水獲得了大量財富,那麼弗蘭茨只會為他感到開心,甚至會對其進行表彰。

那些經濟學家的分析確實沒有錯,直接將店鋪開到鄉村地區確實可以賺錢,但也看開在什麼地方,更要承擔其中風險。

弗蘭茨並不打算與民爭利,但他們想要賺錢也要自負盈虧。

更何況真正好的市場早就被佔了,游商們行動的區域往往是那些不太好,沒人願意要的市場。

對於當地人來說,行商隊伍本身就是皇帝的恩典。

弗蘭茨對此並不否認,他堅持搞行商隊伍就是在搞福利給那些真正貧窮,難以趕上時代浪潮的人,讓他們也能享受帝國發展的紅利。

當然行商隊伍的任務還有很多,在此就不一一列舉了。

總之僅僅幾個月的時間,弗蘭茨就讓帝國玻璃生產過剩的危機暫時解除,並且發掘出了一個巨大市場的同時讓很多農戶的家裡用上了玻璃窗。

對於帝國政府來說這自然值得慶祝的事情,那些財政部專員則是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害怕。

在他們看來近乎無解的難題,在皇帝陛下面前似乎根本就不是問題。

那他們的價值是什麼?皇帝陛下會不會覺得把他們送去殖民地從事體力勞動更有價值?

最可怕的是他們很清楚自己並沒有玩忽職守,他們真的是竭盡全力,但依然顯得那般無能。

對此弗蘭茨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他總不能逢人就說自己是穿越者吧。

弗蘭茨只能給這群人群發信件,告訴他們來年再接再厲,我看好你之類的。

這些話在外人看來可能非常敷衍,但在那些當事人看來卻是一種難得的解脫。

他們可以認為是自己有自己還未發現的潛力在,所以他們的工作,他們的努力也都是有意義的、有價值的。

其實弗蘭茨一直在避免這種尷尬的局面,他也並不是很喜歡人前顯聖,但有些時候其他人的處理方式就是效率太低,太過原始。

也許是當下的最優解,但在弗蘭茨這個後世人看來卻是未必。

久而久之,弗蘭茨給帝國高層的感覺就是救世主或者怪物,具體他們也分不清。

說弗蘭茨是救世主,他又經常殺人,私德方面也與完人相去甚遠。

說他是怪物,弗蘭茨做的事情又總是惠及大多數人,並且總會讓事情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英雄廣場上,一棵高達八米的巨大藍雲杉聳立在此,整棵樹都是從美國海運過來的,又了特製的列車,僅僅運費就高達十數萬弗羅林。

實際上歐洲本土就有不少種巨大的杉樹,尤其是挪威雲杉更是可達30-40米高。

但這並不是比大小,而是比的氣派。

藍雲杉的優勢便是氣派十足,並且枝杈成圓錐形分佈,枝條粗壯堅韌,正是聖誕樹的理想形態。

聖誕樹的裝飾則是儘可能地將各個邦國的風格、特色全部融入其中。

比如普魯士的灰、巴伐利亞的藍、奧地利的白...

不同的美學、不同的驕傲、不同的傳統,在此刻全部匯聚一處。

在真正的大師處理之下,一切都是那麼琳琅滿目又不失和諧。

這便是弗蘭茨要的效果,讓人們看到這棵樹的同時又會想起這個帝國本身。

無數人聚集在這座新建的廣場上,他們當中有剛剛下班的工人,有人已經歇業的店主,有從外地趕回的學生,有熱淚盈眶的民族主義者,也有見證了哈布斯堡家族重塑輝煌的老臣...

人們聚集於此只為見證這一段歷史,孩子坐在父親的肩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顆被燭火和彩帶包裹的大樹。

來自神羅的數百位藝術家們用他們手中的樂器演奏著平安夜的曲目,時隔多年施特勞斯這對父子再度同台獻藝也成為了當日的焦點之一。

即便是這對明星父子,他們在整個帝國的盛事面前也顯得黯淡無光。

當然弗蘭茨讓他們來也是有原因的,自然是寓意和解。

畢竟之前那場內戰中還是死了不少人,人們之間難免會有一些怨氣。

此時的神羅越是強盛、發達,有些人就越是恨。

弗蘭茨還在英雄廣場上修建了一座英雄紀念碑,以紀念在內戰中戰死的英靈們。

這座紀念碑上便刻著戰死者的名字,既包括士兵,也包括平民。

在唱詩班孩子的歌聲中,那些來自各邦榮軍院的老兵們潸然淚下。

他們很多都是曾經參加過反法戰爭的老兵,他們見證過那個山河破碎的時代,見證過諸侯林立帶來的衰弱。

所以對此時神羅統一的強盛感觸格外的深,如果當初也有一個這麼強盛的國家,一個如此堅強的領導,德意志地區也許就不會那麼慘。

事實上大德意志的民族主義者們不僅僅喜歡發明歷史,還很喜歡歲月史書。

在神羅統一之後,大德意志民族主義者們已經將那些反法老兵都定性為最早為了德意志的自由和統一而戰之人。

「終於、終於、終於。」

剩下的只有老兵們泣不成聲的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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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宮廷和膝枕,奧地利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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