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夜宿（寧安寺 · 西偏殿（2）

「為什麼不敬此佛就會變成傻子呢？」廖歡追著周正問道。

「你可知，這阿彌陀佛管的什麼？」周正嚴肅地說道，「此佛為無量光，無量壽，集智慧與圓滿德行於一身，此佛的世界沒有疾病，沒有煩惱，只有極樂……」

「喔，」廖歡聽罷，神情肅穆了起來，說道，「那確實是，如若不敬，必有災難。」

……

三人見屋檐下有一排木椅，坐下休息，林雨田問周正道：「周隊，藏經樓失竊案，你查得怎麼樣了？」

「啊，你不是天天和我們在一起么？」廖歡驚訝地問周正道，「你哪來時間去理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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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警察，我不能不理，」周正說道，「你睡覺的時候，你吃飯的時候，你出恭的時候……都是我工作的時候。」

「別貧嘴，說正事，」林雨田說道，「這個案子有點急，再說我們也不能在這呆太久，糖廠里說不定又有什麼事了。」

「目前來說，並無有價值的線索，」周正坐下說道，「人證，物證，均幾乎沒有！」

「所有的證據，只有一兩句遠遠傳來的『叫罵聲』，」周正繼續說道，「在空無大師被害現場八十米開外，有一處僧寮，裡面長年住著一個行動不便的老和尚，據他的回憶，他當晚沒去做晚課，一人留在房中看經書，聽到有人高喊了一兩聲『賊人負我』！』。」

「『賊人負我』？」林雨田思考著，說道，「這真就有意思了。」

「這能說明什麼？」廖歡問道。

「說明，有人想讓我們相信，空無大師勾結了外面的人，盜走了藏經樓中的錢款，後來，因分贓不均，鬧出了人命。」林雨田嚴肅地說道，「這一系統的事，不是一個人所能為的，其背後必定有一個團伙。」

「有道理，只要把兇手引向外面的人，在這種亂世里，根本就無從追查！」周正說道。

「從兇手想誤導我們的這件事來看，恰恰說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兇手一直就躲藏在寧安寺里，」林雨田說道，「只是為了一千塊大洋么？看來並不讓人信服。」

「這西偏殿的另一間僧寮中住的誰？」林雨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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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看看，」說話間，周正從衣袋中摸出一張牛皮紙，打開一看，約有兩尺見方，再一細看，原來上面畫了寧安寺的平面圖，寺中的每個人住的哪裡？曾經住過哪裡？都標記得一清二楚，「我費了半天時間，和明覺一起畫出來的。」

「這裡原來曾住的是空無大師……」廖歡指著平面圖說道。

「現在幾近沒人住了，我聽明覺說，最初是空無大師在這住，」周正說道，「後來由於修善工作的需要，空無大師便搬到了藏經樓，再往後，有一段時間，那空了大師便住進了這裡，但現在空了也很少住西偏殿了，在東偏殿住的時間反而更多了。」

「為何這空了大師在東西偏殿之間兩頭住？兩頭跑？」廖歡問道，「好生奇怪。」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空了大師是這寧安寺的元老中之元老，但可惜的是他識文斷字能力較弱，故對於佛法並不精通，如今也不可能讓他去講經說法，故住持大師安排了這兩個偏殿給他一人看守管理。」

……

三人來到了僧寮門前，打開第一間，走進一看，裡面只是簡單地布置了兩個單人床，連被子枕頭都沒有，門一開，一股霉味也跟著飄了出來。打開第二間僧寮，走近一看，裡面連床也沒有，更別說是被子和枕頭了……

「看，裡面那一間是空了大師的住所，」周正指著另一邊一處單獨的小屋說道，「看樣子，他人不在，我們就不亂走動了。」

空了大師的僧寮與其他兩間只離了幾米遠，一邊靠著西偏殿的圍牆，與東偏殿遙遙相對，中間是一片開闊地，有碎石子鋪成的小路相連著。

「我們這樣在寺里到處私闖，會不會違了禮數？」廖歡在後面輕輕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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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林雨田說道。

「為什麼？」廖歡問道。

「因為，」林雨田指了指周正說道，「他是警察！」

「嗯，嗯，我是警察，」周正說道，「你們是我請來的顧問，怎麼樣？合情合理吧……」

「好似有一種神秘的聯繫，但表面看又是獨立的，」林雨田託了托眼鏡，說道，「這裡一定有不為人知的故事，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能聞到大事發生前的那種味道，而且每次都是真的。」

在這安靜的小院子里，時間彷彿停止了，如果沒有陰謀和殺戮，這裡的一切與世人在夢想中的天堂並無差別，只是一旦風雲突變，越壞的人，越有能量，越善良的人，越容易成為犧牲品。

「你們說，這個空無大師真是一個特立獨行的人，」廖歡感嘆道，「他想的東西像一個藝術家該想的。」

「我一直深深地相信，他不是兇手所塑造的那一種人，」林雨田說道，「就憑他對真理的熱愛和追求，為求眾生平等的那種執著，他就一定不會是那樣的人。」

「有一個重要的人，我們得去會會了，」林雨田轉身對周正說道，「只是怕你有想法。」

「你說的是住持大師？」周正說道，「他雖待我甚好，但如若是他違了法，犯了案，我是不會偏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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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還是原來那個周正，」林雨田說道，「只是你覺得『法』對於這個世界，真是有用的么？」

「我可能理不了那麼大的事，」周正說道，「但在我的能力之內，我儘力吧。」

「周隊長不愧是周隊長，說話滴水不漏，能進能退！」廖歡打趣道。

「你想如何開頭？」周正問林雨田道。

「讓住持大師給我們講講兩個故事，」林雨田說道，「一個是人，講寺中人的由來，第二個是講物，也就是寧安寺的由來，發生過的故事，」林雨田說道，「只是閑聊，空寂大師德高望眾，我是不會有任何不敬之處的。」

林雨田說完，眼睛看了看廖歡，廖歡感覺自己無比無辜，說道：「你和周長官說話，幹嘛看我？」

「我擔心的是，你那張嘴太快了，這樣吧，到時，你別說話，可否？」林雨田說道。

「那敢情好，我也無話可說，無疑可問，」廖歡說道，「我一想開口，我就默念一段《心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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