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流璃
只見那黑漆漆的石壁上，被龍赫隨手一揮掏出個差不多等肩高的大洞，裡面仍舊黑咕隆咚但始終有所不同，而且石壁厚度顯然低於木劍的刃長，說明裡面肯定有不小的空洞。
雖說被切割的石塊相對較薄，但仍是好大一塊，往內倒下時居然悄無聲息，裡面可想而知同樣滿布這種吸波材料。
考古隊的人這會兒全都目瞪口呆。
「你呀，你呀！」
雲首一更是心痛加氣急得說不出話來。
「你這是破壞文物！」
好久才嘣出一句。
「有啥好怕呢，這麼大個古迹，敲點不礙事，何況現在搞開條路了，不得省一大票時間？否則你們鼓搗著找門開門，那不得猴年馬月。」龍赫不以為然。
「是倒是，不過我們都不知道裡面啥情形，要是碰著機關陷阱，再不濟來點腐敗毒氣，那不得全員折這？」倒是鬼強發話了。
「有點兒道理，反正現在不開也開了，我還活蹦亂跳的，大抵是沒有毒氣。」
「不過這木頭刀也太牛了，那石壁堅硬過鐵，竟然輕易挖開。」
「嘿，逾山劈山，無路開路，現在我才發現它的好，難怪冥真藏得跟個小寶貝似的，整一外星人科技。」
雷鳴雨一見龍赫又開始到處瞎扯，趕緊碰了碰他肩，讓收斂些，以免透露過多辦案的事。木劍過於詭異，既然現在檢測器材悉數被毀，那還是重新由自己人保管起來比較好。
「這裡面還是那麼黑，又要進去？」
時歆見龍赫割開石壁好一陣子，並沒有出現危險，一眾考古人員也圍在洞口，躍躍欲試地向內探頭，於是自己也忍不住靠近張望。
那洞中空間雖大，然而由於漆黑一片，再加上之前石梯路段出現的詭異情形，不免令大家既好奇又謹慎。
「應該還是探測球和蠕蟲先探路，否則再遇上奇怪的事情可不好應付。」鬼強伸著腿往裡探了幾步，隨即縮回來，他作為考古探索的開路者，自然也希望第一個進入。
「裡面有地板，材質踩起來有點不同。」他補充。
「有什麼不同？」時歆問起。
「就踏上去那種迴響的感覺不同。」
「別扯了，我剛也踩了一下裡邊的地兒，咋沒感覺，這個吸音材質那麼強，哪能有啥迴響。」龍赫一旁不以為然。
「我探過各種考古現場，腳上敏感度肯定比你強多了。」鬼強可不甘示弱，他又跟時歆說：「不信你也去試兩腳，震感肯定不同。」
時歆於是也學他的樣子，扶住牆身往裡踏了幾下。
「是這樣嗎？」
「腳要離地，用力踩，再試試外面的，就能感覺得到不同。」
「沒有啊，什麼震動和聲音都沒有。」
「你太輕了，得多用點力。」
「你們別搞笑好不好，你這身板比大小姐還輕呢，而且我剛也沒試出啥。」龍赫看著都笑出聲來了。
「等等，好像有點聲響。」時歆突然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是不是這種噠噠噠噠的聲音。」
「不是，是比較沉悶那種，不像這種連續的滴水聲。咦，你怎麼能踏得這麼快而且連貫？」鬼強奇怪到。
「我早停了。」
「怎麼還有聲音？」
大伙兒頓時緊張起來，確實有一種低頻的聲音在不斷繼續，漸漸籠罩整個坑底，使得雷鳴雨手心直冒冷汗。
「啊。」
黑暗中一聲清脆的叫喊，
差點把他的魂都給喊跑。
時歆一個踉蹌，她原本挨在石壁上，這會兒突然撲倒在地，一些靠牆的人和器材也紛紛倒下。等他們回過神來，聳立的石壁早已不見蹤影，再也用不著龍赫割開的孔洞，因為內里整個空間直接展示開來。
「天啊，牆壁去哪了？剛才還在。」時歆簡直不敢相信，往剛才石壁的地方到處亂摸，可那裡的地面又黑又平，毫無半點縫隙，彷彿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存在過。
「就說是鬼打牆嘛，這牆本來就不存在，是我們的臆想。」龍赫安慰到。
「你才被鬼打，要是真沒牆為什麼剛才那些燈架能靠在上面。」
「別緊張，說不定這門因你而開。」雲首一走過來說，這人倒是鎮定得過分。
龍赫一聽倒是機靈起來：「老頭，不，雲教授說的對，看來如冥真說的，大小姐確實是鑰匙，還是大號的。依我看祭台實際上是個電梯，銅鼎就是開關，一摸就下來，這石牆是門，一摸就開。」
「你才大號，有那麼快掉下來的電梯么？坐一趟全成肉醬了。」
「年久失修，安全不及格唄。」
「你這扯蛋都扯上天啦。」
「行了，一會我們進去看看就能知道答案。」雲首一分開他們。
「那就又得等老半天了。」龍赫和時歆都失望的說。
「考古就得慢慢來，單單進入一個古遺迹就得花好幾個月。」
「誰有那麼多美國時間啊，反正檢驗設備也沒了，要不然咱們準備準備，回全叔那去？」龍赫可沒那麼多耐性，他直接跟雷鳴雨建議，卻隨即發現剛才打開的空洞里出現變化。
「哎，誰那麼快往裡頭架燈啊。」他嚷到。
雷鳴雨順著他喊的方向看去，果然剛才黑洞洞的空間里依稀出現些淡藍色亮光。
這怎麼可能，他納悶起來，機器人還沒進入探查，何況這光像是從里往外發出的，根本不可能是考古團隊的設備。
但總的來說，那不再是漆黑一片，光帶給大家視網膜上的刺激，以至終於能見到裡面的情形。
那是一條幾乎完美演繹三角形狀的巨大通道，淡藍色的輝光映趁著它，也許特別長，也許光線仍受到影響，並沒有顯示出盡頭。
這下考古隊員們開始議論紛紛，那光景就像沙漠中遇到海市蜃樓般吸引著人們探秘的慾望，等待反則成為折磨。
然而探查機器人的釋放卻全部失敗，無人機，探測球和蠕蟲一旦進入通道立即就停止不動，連AI自行返回都做不到。
「裡面籠罩著強磁。」鬼強一邊拿磁力計測著讀數，一邊搖頭，他手上的儀器數字亂飄，「測不出，根本就是完美的屏蔽場。」
「那儘快打包好個人必須裝備，人工進入探索。」還是雲首一做下決定。
眾人大驚，通道雖然寬廣，但已經夠詭異了，如今更沒來由地出現亮光，萬一再搞些機關出來，說不定就折在這了，那遺迹再宏偉壯觀又有什麼用。
「我也進去，怕什麼。」老頭子說到。
這下人們更加嘩然。
「有我們進去就得了，您這把身子骨就在外邊紮營等消息吧。」龍赫笑嘻嘻地趕在鬼強開口前就說起來。
「就是因為我一把年紀，更要把握機會，有你們在前面探路，怕什麼。」雲首一非常堅決。
龍赫只好跟其他人乍乍舌，表示無奈。
「不過我跟你們說，考古發掘我也經歷不少，詭怪事肯定不會少，到時有什麼突髮狀況，你們可得護著我點。」老頭子突然又說。
「嗐，那您這話分兩頭，說了不跟沒說似的，小孩看看鬼片，又要看又怕。」
「鬼強探路，我們慢慢跟進就是了，人家到底是這兒的頭。」雷鳴雨趕忙制止龍赫的牢騷。
於是大家花了一個多小時休息和整理裝備，最終還是由鬼強和另一個隊員先行探路，龍赫雷鳴雨隨後，大隊伍包括雲首一和時歆等跟在後面。
一踏入通道里，雷鳴雨就發現有點分不清方向，也許是因為被屏蔽場籠罩著，卻伴隨著一種外面黑暗的地方才是遠處，而這裡才比較寬敞舒適的感覺。
再往內走幾步，除了原先看到的微弱光亮之外，向內斜斜收攏的巨大石壁更是顯示出它的存在。
只見兩邊各有十數米高的牆體上展露出一些彩繪，雖然以藍色為主，但慢慢地也出現了別的顏色。可當你站在通道外，三角祭壇上的時候，卻完全見不到這些事物，短短十幾米的距離，仿若隔世。
那些石壁的底部和頂部都分別雕刻著方形雲紋，中間部分平滑細膩，帶著淡淡的色彩層次感十足，分別勾勒出數股走勢蓬勃的蕭明線條，如同大江大河的延伸變化，-看得大家禁不住讚歎。
它們有的滾滾奔去，有的卻捲曲沸騰，一時像風雲涌動般靜怡飄飄歸於某處，一時又似樹枝脈絡那樣發散開拓，向四面八方伸展。
然後有些地方畫著人，那些人們奇裝異服，做著各種上古的活動，雖然面部描繪得簡陋，卻不減他們當年生活的澎湃。之後還有一些獸類，如狩獵，如馴服，如放牧，都靈動輕盈，詮釋如生，一然將當時的世界紀錄在兩邊壁上，然後故意斜擺向下展示與路過世人。
鬼強他們在前面仔細探路，雷鳴雨卻與后隊眾人一起幾乎看呆。這條三角形通道既短又長，彷彿將人們帶回過去時光，使得他也忍不住靠近觸摸。
這帶著顏色淡淡發光的石壁雖然看起來平滑得很，但實際摸上去卻有種沙沙的手感，彷彿抓在流沙之上，指間居然隱約有種水波流動的感覺。
那壁畫上的人兒突然向他眨眨眼睛，把他嚇了一跳，雷鳴雨使勁揉揉眼睛，定睛再看，果然那些畫中人物動物彷彿活動起來，慢慢地前後搖擺舞跳。
「怎麼這些畫會動？」
那邊傳來龍赫的聲音，看來產生幻覺的不止他一個。
「這，這，想不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見到。」雲首一的感嘆聲也隨即響起，似乎是知道些什麼，引起雷鳴雨的懷疑。
「雲教授，您知道這是什麼嗎？」他連忙問去。
「別擔心，這確實是壁畫，不會有危險，我想，這大概就是《山海經》中提過的——洛影流璃。」
雲首一向大家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