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撿個小邊漠

「大叔，你知道青雲谷在哪個方向嗎？」

二師父去鎮上買了幾壇美酒，準備返回青雲谷時，小鎮出口的一個少年卻是叫住了他。

二師父回頭一看，是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小少年，這少年現在看起來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跟個小乞丐似的。

少年神色看起來很是疲憊，面色蠟黃，嘴唇乾裂，兩手死命握住一根木棍，這該是最後能夠支撐著他的物件了。

如此破敗中，唯有那疲憊神色中的一抹堅毅宣示著無限的生機。

二師父看著小少年的凄慘模樣，也是心生憐憫，回答道：「小傢伙，你還好嗎？我就是青雲谷的。」

「大叔，我沒事，你…你能帶我去青雲谷嗎？」小少年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虛弱。

二師父痛快答應道：「沒問題！小傢伙，你還能走路嗎，要不我背你吧。」

「謝謝大叔，我還行。」小少年生怕帶來過多的麻煩，便硬挺著說道。

二師傅繞個彎說道：「你這情況太耽誤事了，我還得早點趕回去呢，讓我背你吧。」

「啊，那就辛苦大叔了。」小少年一聽這說辭也就答應了。

「小兄弟太客氣了。」說罷二師父便蹲下背起了少年。

「我說，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啊？」

「大叔，我叫...我叫邊漠。」

「邊漠啊,好名字！你一個人來的嗎？你父母呢？」二師父問完卻是沒有了回應，轉頭一看，這小傢伙居然睡著了，也是，看他那麼累，早該好好睡一覺了，也不知道這小傢伙經歷了什麼，變成這副模樣。

「哈哈！老二！又去買酒喝，被我抓住了吧！」

一道倩影突然跳出，攔住了剛進山門的二師父。

「我靠！小雪，你怎麼在這，嚇我一跳。」突然閃現的小雪倒是讓正陷入沉思的二師父一驚。

小雪看著二師父背上的邊漠，疑惑的問道：「咦？這小孩是誰啊？怎麼弄成這樣子啊？」

「正好，小雪，你跟我來，這事說來話長，回去說。」二師父說罷也不等小雪回答，便向著房間走去。

「這孩子不會和你有什麼關係吧？」小雪神情出現了微妙的變化，迅速在心裡推演著各種可能的情況。

「別瞎猜了，不是我兒子！我才多大啊！！」

聽到滿意的回答，小雪如釋重負，立即蹦蹦跳跳的追了上去。

「事情就是這樣，我也不清楚這孩子是誰，他在找青雲谷，我正好遇見了，就給他帶過來了。」二師父跟小雪解釋了一通。

「這樣啊，他為什麼要找青雲谷啊？阿陽，你說，這會不會是哪位師兄或者師叔惹的風流事啊？」小雪像是想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滿臉驚奇的問道。

「師兄...或者師叔？？怎麼就不能是師姐或者師娘的呢？」作為男性同胞的一員，項陽當即反擊道。

「呸！凈瞎說！我告訴娘去！」

「你也知道是瞎說啊，就沖咱師爺的脾氣，誰敢這麼干，腿都給他打折了。」

小雪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那你說，他是來找誰的啊？」

「誰說一定是來找人的，也有可能是來求師問道的。」

小雪看著站在窗邊，落日餘暉下認真回答問題的項陽，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片紅暈。

夜裡，二師父一個人坐在房頂喝悶酒，神情落寞，略顯悲涼。

他這般聰明的人，何嘗不懂小雪的心思啊，算算來這裡也有十多年了，如今自己都已經二十有五了，這段時光可真是悠閑自得，寧靜美好啊！

只是，十二年前的那個夜晚總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一晚他失去了一切，而最令他痛苦的，莫過於他還沒學會如何珍惜便已經失去了。

從那個天真無知的傻瓜變成了一無所有的可憐蟲，僅僅兩年時光，便已嘗遍世間冷暖。

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伴著麻木與冷漠藏著痛苦與悔恨，慢慢消逝。

但是，命運再一次給他帶去了新生。他遇見了小雪，遇見了師父師娘，又重新活了起來。

再次感受到了關懷的溫暖，甚至懂得了了喜歡，懂得了愛。體驗到了許多他本以為今生和自己不會有什麼關係了的東西。

是啊，他也喜歡小雪，或者說他愛小雪，他也想回應她，擁抱她，親吻她，擁有她。

但那個人的言語，像是魔咒一般，終日縈繞在他耳邊，揮之不去，磨之不滅，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不該得到這份愛！

「孩子，你父母是難逃一死了，我曾不止一次的勸過你母親，她很清楚後果如何，卻依舊不惜一切。唉，善惡因果人人知，明知故犯總為痴啊，你母親是我的徒弟，我看著她長大的，如今卻要親手送她離去，我跟你一樣心痛，可我不僅僅是一個師父，我還是一宗之主，我背負的東西太過承重，以至於我不得不放下另外一些東西。」

「像你這樣的孩子不入魔道是活不過四十歲的，四十歲，那正是你擁有生命中一切美好的時刻。」

「對許多人而言，你的誕生都是一場悲劇，不過，誰的一生還不是個悲劇呢。」

「孩子，我本該在今天殺了你，可我實在不忍心，孩子，離開這裡吧，雖然你的生命更加短暫，但那不代表你的生命缺乏意義，去好好活一次吧。」

「孩子，入了魔道確實可以讓你活下去，可那意味著你的雙手會沾滿鮮血，無辜之人的鮮血，殺戮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息。我能感受到，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你一定可以做出正確的選擇。」

「孩子，不要覺得你被世界拋棄了，為了你活著，無論是你的父母還是我都將付出沉痛的代價，為了讓你活下去，我們還有許多無辜的人都將承擔極大的風險，千萬不要踏入魔道，好好活一場，等你控制不住內心的慾望，就自行了斷吧，留住最後的體面。」

「孩子，讓你活著，已經是我所能擁有的最大的私心了，堅守你的善良，切莫被魔道吞噬。」

「孩子，走吧。」

項陽望著遠方的城池，哪裡燈火通明，該是熱鬧非凡吧！

「爹！今晚好熱鬧啊！好像是什麼花燈節！好多人啊！」

「爹！那邊有糖葫蘆！」

「爹!這兒有小糖人！」

「爹！快過來啊！」小雪發現父親沒跟自己過來，便回頭大喊，卻發現父親正站在人堆里觀望著什麼，以為父親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意，便跑了過去。

「爹，你在看什麼呢？」小雪太矮了看不見，於是便努力擠進人群。

「啊！爹！他這是怎麼了？」小雪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嚇了一跳。

人群中央，一個瘦弱的少年蜷縮在地上，滿身傷痕，不知道是死是活。一位郎中模樣的先生正在仔細查看，最後，老先生從包里掏出一個藥瓶，取出一顆喂到了少年嘴裡。

「孩子，老夫已經儘力了，能否活下去，就看你的造化了。」老郎中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默默離去。

小雪看著這少年，只覺得他很可憐，便向父親求助道：「爹，他好可憐啊，我們救救他吧！」

「待爹上去看看。」沈哲趁老郎中離開之際，趕忙來到少年跟前探查情況。

「真乃神醫啊！」查探一番后，沈哲不禁感嘆出聲，這少年的脈搏正在心跳逐漸變強，面色也是恢復了些許紅潤!他很清楚，剛才這少年一隻腳基本已經踏在奈何橋上了，那老郎中也不知是何等人物，隨手一粒藥丸，竟是硬生生給他拽了回來！

月色些許朦朧，少女打著燈籠在前面蹦蹦跳跳，沈哲背著少年在後面步態穩健，幾人緩緩向青雲谷行去。

「爹，你要不要收他做徒弟啊！」

「爹，看他這麼可憐，你就收他做徒弟吧！這樣我就有小師弟了！」

「爹......!」

「好好好！」

「好好好！」

......

一路上少女問個沒完，男人也是笑呵呵的答應著。

不遠處的空中，一老者懸空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遠去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