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百戲盡人生(1)

第十九回:百戲盡人生(1)

忽聽得一人叫道:「且慢,我來斗一斗魯霸天。」只見一個長須老者空手躍出,報名的武官介紹道:「這是合勝幫蔣遲幫主。」這自然是江晚舟易容的了。

魯霸天站起身來,雙手橫持黃金棍,問道:「蔣幫主用什麼兵器?」江晚舟森然道:「那難說得很了。」突然猱身直上,欺到端坐在太師椅中的南天門掌門人李豐糧身前,左手食中兩指「雙龍搶珠」戳向李豐糧雙眼。這一招人人大出意料之外。李豐糧雖然大吃一驚,應變仍是奇速,雙手揮出,封著這招。哪知他快,江晚舟更快,雙手一圈,變為「懷中抱月」,分擊他兩側太陽穴。李豐糧不及起身,只好雙手外格,以擋側擊。

江晚舟乘他雙手提起格擋,腋下空虛,一翻手,已抓住他腰間寶刀的刀柄,刷的一聲,青光一閃,寶刀已入手。他乘勢轉身,砍向魯霸天手中的黃金棍。只聽得嚓嚓嚓三聲輕響,跟著鐺啷啷兩聲,魯霸天的黃金棍從中斷為兩截,掉在地上。

原來江晚舟在瞬息間連砍三刀,魯霸天來不及應對,手中兵器已被砍斷,他雙手各握著短短一截金棍,鞭不像鞭,尺不像尺,大是尷尬。魯霸天驚惶之下,急忙向旁躍開三步。

就在此時,站在廳門的武官朗聲說道:「興泰軍少夫人到。」江晚舟心頭一凜,抬頭向廳門看去,登時驚呆了。只見門中進來一個妙齡紅衣少女,手握軟鞭,正是郭婉潔。

霎時間,江晚舟只覺天旋地轉,心中亂成一團,說道:「你……你是阿潔……你是郭姑娘?」郭婉潔朝他點了點頭,說道:「我是興泰軍少夫人。」江晚舟兀自沒會過意來,突然背心「懸樞穴」、「命門穴」兩處疼痛入骨,他腳步一晃,摔倒在地,手中寶刀也撒手拋出。郭婉潔喝道:「住手!」急忙搶上去,擋在江晚舟身前。

瑩萍見江晚舟受傷,心下大急,搶上去。郭婉潔俯身正要去扶起江晚舟,見瑩萍搶到,立即縮手,低聲道:「快扶他到旁邊!」右手長袖一揮,似乎擋住了什麼暗器。

瑩萍半扶半抱攜著江晚舟,快步走回席位,淚眼盈盈,說道:「晚舟哥哥,你怎樣了?」江晚舟苦笑道:「背上中了暗器,是懸樞和命門。」瑩萍這時也顧不得男女之嫌,忙捋起他長袍和裡衣,見他懸樞和命門兩穴上果然各有一個小孔,鮮血滲出,暗器已深入肌骨。

郭婉潔道:「那是鍍銀鐵針,沒有喂毒,你放心。」她舉起右手衣袖,輕輕一抖,四根鍍銀鐵針掉在地上,然後將軟鞭的柄抵在江晚舟懸樞穴上,輕輕向外一拉,起了一枚銀針出來,跟著又起出了他命門穴的鍍銀鐵針。原來她所使軟鞭的柄竟裝了塊極大的磁鐵。

江晚舟道:「郭姑娘,你……你……」郭婉潔低聲道:「我一直瞞著你,是我不好。」頓了一頓,說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母親就做主,將我許配給了興泰軍少公爵了。」江晚舟怔怔的望著她,只盼不信此事。郭婉潔低垂著頭,雙眼瞧著地上,輕輕道:「自從見你后,我也是情非得已。」

事已至此,江晚舟不知說什麼好,終於輕輕嘆了口氣。那主持人朗聲問道:「還有哪一位來跟五虎幫魯老師比試?」江晚舟這時心神恍惚,黯然魂銷,對主持人的話竟然聽而不聞。

主持人連問了三遍,見無人應聲,向吳冀道:「大司馬:這七隻玉龍杯,便賞給這七位老師吧?」吳司馬道:「很好,很好!」

其時天已黎明,窗格中射進朦朧微光,經過一夜劇爭,七隻玉龍杯的歸屬才算定局。廳上有人暗暗議論道:「蒼穹派搶去的那隻玉龍杯,不知哪一派掌門有本事奪得回來?」

主持人走到長几旁,捧起了托盤,往中間一站,朗聲說道:「當今聖上恩典,欽賜玉龍杯,給少林派掌門人大智禪師、武當派掌門人周玉成老師、蘭陵派掌門人靜芳師太、伏虎門掌門人徐大虎統治使、南天門掌門人李豐糧老師……」說到這裡,頓了一頓,低聲問武先生道:「武老師,貴派和尊名怎麼稱呼?」武先生微微一笑:「鄙名天驕,至於門派嘛,就叫六奇門吧。」主持人繼續道:「……六奇門掌門人武天驕先生、五虎門掌門人魯霸天老師收執。謝恩!」

聽到「謝恩」兩字,吳司馬等官僚齊齊站起,武林中有些懂禮數的也站了起來,有些草莽好漢卻坐著不動,直到眾侍衛喝道:「都站起來!」這才紛紛站起。

大智禪師和靜芳師太都以出家人規矩合十行禮,周玉成、徐大虎、李豐糧等跪下磕頭,山呼萬歲。主持人待眾人跪拜已畢,笑道:「恭喜,恭喜!」將托盤遞了過去。七人每人伸手取了一隻玉龍杯。突然之間,七個人手上猶似碰到了燒得通紅的烙鐵,實在拿捏不住,一齊鬆手。乒乒乓乓一陣清脆的響聲過去,七隻玉杯同時在青磚地上砸得粉碎。

這下變故,不但七人大驚失色,在場無不聳動。只見七人握過玉龍杯的手掌都是又焦又腫,炙痛難當。徐大虎伸指到嘴裡吮吸止痛,突然間大聲怪叫,原來連舌頭上也劇痛起來。江晚舟向瑩萍望了一眼,微微點頭,他方才明白。

原來瑩萍在擲出第二枚和第三枚爆竹中,裝上了天蠍粉的毒藥,爆竹在七隻玉龍杯上空炸開,毒粉便散在杯上。這布置意謀深遠,絲毫不露痕迹,此刻才見功效。只見瑩萍吞煙吐霧,不住的吸著旱煙管,吸了一筒,又裝一筒,半點也無得意之色。她左掌中暗藏藥丸,遞了兩顆給江晚舟,兩顆給郭婉潔,低聲道:「吞下!」兩人知她必有深意,依言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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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雨十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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