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異獸
弗里把白清兄弟兩個送出自己的辦公室后，又重新回到辦公室內，坐到辦公桌後面的座椅上，開始回想他們剛剛對自己說的話。
「弗里大叔，我記得你是五年前才就任遊騎兵的大導師的對吧。」
「事實上，當時的你算是被迫上任，在『內部體制改革』這個幌子下，才被破格推舉成為大導師的。」
白清的語氣清淡，就好像弗里是他的長輩，他們只是在隨意地聊一些家常。
「是啊，那時候我們組織的內部出了那麼大的事。」
「當時的高策決策為了穩固人心，只好臨時推出一套『體制改革』，讓我接替上一任大導師，這才把渡過了危機。」
弗里的語氣中聽不出自豪，只有感慨：「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那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啊。」
「怎麼能不記得……」白忠神色黯淡，似乎想起了什麼沮喪的事情，「畢竟從結果上說，你們組織遇到這種困難就是因我們而起的。」
「沒有這回事。」弗里毫不在意地揮揮手，安慰白忠道，「你們年輕人做的沒什麼錯的，硬要說的話還是我們不夠敏銳吧。」
「行了，過去的事情說再多都沒有意義。我就繼續說吧。」白清在腦海中整理了一下，繼續說道。
「你們發現上任大導師——斯基普·波頓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后，就臨時找了弗里大叔你擔任了遊騎兵的大導師，來統領大局。」
「大叔你做的也很好，這幾年裡也逐漸幫助遊騎兵走出了困境。」
「可是你一直有件事放心不下，那就是北極圈深處的那些異獸。」
「只有你們遊騎兵的高層才知道，當年那位因紐特人，也就是你們猩紅遊騎兵的第一任大導師創立這個組織的目的。」
「其實根本就不是為了反抗帝國，而是希望成立一個可以在這片冰原上完成狩獵的、真正的『遊騎兵』。」
「而你們狩獵的目標，就是那些盤踞在冰原深處的異獸。」
「時至今日，你們依舊在和北地的那些怪物戰鬥。」
「在你們組織的高層中，幾乎每個人都有過直面它們的經歷，你們對它們的戰鬥形式可謂是駕輕就熟了。」
「但是那些狩獵路線、探查方向、或者說那些怪物的聚集地點之類的，你們都無從知曉。」
「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從第一任大導師開始口口相傳下來的。這些才是你們猩紅遊騎兵最重要的狩獵資源，也是你們這個組織存在的最大意義。」
弗里長嘆一聲：「可是我們把它弄丟了。」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有些自責地說，「我們居然一直都沒有察覺到，波頓大導師的精神狀態已經糟糕到了這種程度，以至於我們根本來不及提前準備，只能先把組織安定下來。」
「這些都不是重點！」白清朝著弗里揮了揮手，好像在打散他的傷感。
「最重要的是，帝國方面也在尋找那些怪物。」
「本來在你們大導師的指揮下，帝國在對這些怪物的追捕程度上是落後你們數百年的。」
「可惜現在出了這麼個岔子，你們大導師的那套沒能傳承下來，就使得你們如今空有一身經驗卻沒處發揮，追捕進度也被帝國反超了。」
「是的，這也是我來找你的目的。帝國狩獵這些異獸，肯定是為了研究它們的力量，然後可以為自己所用。」
「可是他們根本不懂這些怪物的恐怖之處！在這個星球上，無論是誰，如果膽敢覬覦那些怪物的力量，那就一定會被怪物吞噬！」
弗里激動地說著。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白清擺了擺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但是你也沒有想過，別的可能性？」
「你什麼意思？」弗里皺眉道。
「我之前調查了帝國對這些異獸的研究資料，裡面的內容專業性太強了，我也看不大懂，但是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
白清盯著弗里，眼中發射出興奮的光：「他們開始研究這類怪物的時間，大概是一百年前。」
「你說什麼？」弗里大驚，「這怎麼可能！一百年前……那不是我們遊騎兵都還沒有成立的時候嗎！」
「沒錯。」白清點了點頭，「從你們的初代大導師開始，到如今的你們，都認為那些異獸的出現是大自然的產物，卻從來沒有想過那些怪物是人造的，是帝國實驗的失敗品。」
「或許是帝國處理不了這些失敗品，就把他們流放到北極圈內，又或許是某次實驗事故，讓這些怪物跑了出來，最終遷徙到了北極圈。」
「這也難怪以帝國的能力和資源，怎麼會在狩獵它們這方面一直處於落後狀態。」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是來捕獲這些怪物的，他們就是這些怪物的創造者！」
「他們來北極圈的目的也和你們一樣，並不是針對對方，而是為了那些怪物。」
「北極圈對這些怪物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監獄，而帝國派來的那些駐軍，就是這座冰原監獄里的獄卒。」
「那些怪物，即便是在最恐怖的故事中都不曾出現，可它們居然是帝國的產物……」弗里被這個大膽的結論震撼得無以復加。
隨後他又突然想起了什麼，「你是說，那些駐軍是為了看管那些怪物……那我們今天把那些駐軍都殺了，那些怪物豈不是……」
「這個倒不用擔心，」白忠回道，「他們一個人都沒死。我從來不會主動殺人，更何況我跟他們又無冤無仇的。」
「我只是讓他們失去意識或者失去戰鬥力了而已。」
「而且，我說的『獄卒』只是一個比喻，」白清解釋道。
「他們最主要的還是警報的作用，就像古代烽火台上的那些人，只是傳遞警報而已，真正的典獄長其實另有其人。」
「更何況根據我哥的描述，那些怪物的智能普遍不高，他們只要和平常一樣不發狂，那些駐軍有沒有都無所謂了。」
「所以，我的意見是，你們也不用像以前那樣冒著生命危險去狩獵那些異獸。」
「最多就是和那些駐軍一樣，盯著點北極圈內的動向，出了為什麼事就讓帝國自己收拾自己的爛攤子好了。」
白清說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開始喝。
不過弗里可沒有他這麼閑適，他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很久才開口道：「這件事……還是需要在組織內部商量一下。」
說著，他抬起頭，對著二人道：「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們。」
白清一邊喝著水，一邊擺了擺手。
等那一整杯水下肚后，他滿意地打了個嗝，說道：「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我們也已經參與進來了，那就不可能放著不管。」
「你們遊騎兵也從來沒有虧欠我們什麼，反而對我們一直很照顧。」
「於情於理，我都應該走這一趟。」
「接下來你們內部的事情我也就不參與了，就先回華州了，你們如果還有什麼委託，都可以來找我。」
說完，他就朝著白忠揮了揮手，然後直接出門去了。
弗里有些愣住了。
這是他聽見白清說的最鄭重的話，這個看不見表情的青年似乎有些陌生了。
等二人站起來站起來走出門后，弗里才急忙從辦公桌後面起來送他們。
兩人來到樓下，看見坐在樓下沙發上百無聊賴的西馮和伊迪斯，希金斯也坐在伊迪斯的旁邊。
「完事了？那走吧。」伊迪斯見兩人下來了，就準備起身離開。
「伊迪斯，等等！我送送你！」希金斯也急忙站了起來，想要追上去，不過樓上傳來了弗里的聲音，「希金斯，你上來一下。」
希金斯沒辦法，只好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伊迪斯，遺憾得跟她揮了揮手，然後悶悶不樂地走上樓去。
白清四人走出了遊騎兵的秘密據點。西馮站在街邊問道：「老大，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回你故鄉嗎？」
白忠把手搭在西馮的肩膀上笑道：「急什麼，先去城裡找個地方吃飯。」
「自從兩個月前我喝了幾口新鮮的血液后，就再也沒吃過熱乎的東西了。這麼多年了，幾乎就沒吃過一塊熟肉。」
西馮被他說得怪瘮的，狠狠地抖了一下，勉強扯出一個笑臉對著白忠說：「忠哥……你可別嚇唬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小子腦子挺聰明的，但是膽子也太小了！和小清一樣啊。」
白忠哈哈大笑，攬過西馮的脖子說：「還有更刺激的呢！我跟你說，我之前在雪原里遇到過一隻狐狸正在和北極熊搏鬥。」
「好傢夥，那隻狐狸比北極熊還要大上一圈，而且皮毛那叫一個水滑發亮呢。後來那隻狐狸就成了我的外套。」
「哈哈……哈哈哈……」西馮雖然個子和白忠差不多高，但是白忠的體型健碩，攬著西馮的時候就有一種壓迫感。
伊迪斯和白清走在前面。伊迪斯看了一眼白清，問道：「結束了吧？」
白清點點頭：「結束了，明天就回家了。」
伊迪斯也點了點頭，然後又對白清說：「十五分鐘前，梅吉庫洛家族完成了族長的交接，他們新的話事人就是你那個狐朋狗友。」
白清啞然失笑：「律師可不是我的狐朋狗友，他和我一樣，是一個棋盤上的棋手。」
「如果有一天我們徹底和帝國站在了對立面，那律師就是讓帝國最頭疼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