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章：鳳凰花開

這一年，牛家村，那所老小學的鳳凰樹，終於鐵樹開花了。

火紅火紅，一簇一簇，開滿整個樹。

帶著那副滑稽搞笑老花眼鏡的，老校長見到此，笑得像個小孩一樣，咧牙咧齒，有點揚眉吐氣，苦盡甘來的感覺，滿校客竄見人便說：

「那，那，看來今年牛家村小校要出人才了，國家要出棟樑了，鳳凰樹終於開花了」。

其它老師，彷彿一下子也相信了這玄幻的風水學。

擺在眼前，多年沒開花的鐵鳳凰樹，今年卻繁花似錦，火紅火紅，不得不相信，都滿懷希望期待著，七嘴八舌八卦起來，猜猜著是誰今年能以優越成績，考進市重點第一中學……

小升初中剛考完，成績還沒出來，每個家長都相信老校長，那番風水學話，都紛紛憧憬著，那個人才會不會是自家小孩。

「海子，海子，就數你心臟最大，每個人今天都在學校等通知，你卻一個人在這海灘自娛自樂踢足球」。

李林嘻嘻哈哈說著，將自己的那雙淺藍色的人字拖鞋，脫在沙灘上，光著腳丫，快步奔向海子。

「接著」，海子大叫一聲，一個弧線香蕉球，精準地將足球傳給李林，急速的球速，直鑽林子腹部，重重擊中。

林子「哎呦」一聲，防備不及倒在細軟的沙灘上。

「菜鳥，還是菜鳥。」海子幸災樂禍嘲笑著林子。

「切，有什麼了不起，足球能當飯吃嗎，有本事去考重點一中去，全校，全村的人都會為你驕傲。」林子，不屑著回擊著海子。

「噫！說得好像自己准能上一樣。」海子指著林子哈哈大笑，顧作笑痛肚子，抱著誇張地笑翻打滾在沙灘上。

林子也不裝酷了，也哈哈大笑，打滾在沙灘上，一直滾到海子旁邊。

從小到大，五好友中，他覺到和海子聊天，是最爽快的，最輕鬆的，有一說一，彼此坦蕩，又可以開玩笑。

海子，林子兩人並排，身體大字軟松攤開躺在海灘，這一天小考放榜。

「林子，你猜今年誰能考上重點一中？」海子，似關心，又不像關心，懶洋洋的問著。

「不用猜了，如果真如老校長所言，鳳凰樹花開，風水顯靈，那準是我們那個打遍牛家村無敵手，棋聖華子了。」

林子躺在細軟海沙，面朝碧海藍天，眯著眼，信口說來。

「我猜也是！反正我是不喜歡念書的了。」

海子也眯著眼，信口回答，給人感覺這個答案沒有懸念了似的。

「海子，那以後你是打算靠足球吃飯的了。」林子還是舒服眯著眼，順口問了一句。

「或許是吧，又或許不是，鬼才知道以後的事。」

海子懶得回答一樣。但心中對足球的熱愛，勝過一切的一切。

「你別告訴我，你打算一直學跳舞做舞男下去哦。」海子哈哈大笑，挖苦著林子。

「一個大男人，學什麼跳舞，唉！！妖孽。」海子老聲老氣，長嘆一聲，故作可惜，開著林子的玩笑。

「去，你才妖孽！」林子裝著惡恨恨回了一句，鯉魚打挺般，側壓海子腳上。

開著玩笑扭打著，他根本不是海子的對手，海子壯得如同一頭小牛，反把林子制服。

「呵呵呵，投降，投降」，林子痛得直求饒，海子放過了林子。

海灘上，兩個無憂無慮的少年，各懷著自己的夢想，憧憬著未來。

果真是華子，

考上了城重點一中，算得上是牛家村小學，辦學以來，第一個。

人心說來也怪，自從華子考上了重點一中，每天他家都會有一波，一波的鄉里鄉親，提著他們平常也捨不得吃，捨不得買的禮物過來祝賀他。

一直和華子父母問長問短，大體的意思都是這樣：「你家華子以後肯定有出息，又或者，或者是，華子以後當了大官可要關照下他們……」

就連平時和華子家，有世仇的鄰居，這次，也放下老臉，嘻皮笑臉，裝著孫子般，三下兩頭往華子家跑，套近關係。

華子父母，這段日子來，虛榮心，美好憧憬心，被一來一往，一波又一波的鄉里鄉親，推到了極點。

那種感覺，彷彿自己家，出了個名滿天下，光宗耀祖的狀元一樣。

華子父母，本來不屬於牛家村村民，年輕時他們為愛情自由，不顧家人反對，跑到牛家村。

在一家沒有兒子的木匠師父家，住了下來，成為學徒，久而久之，便認了這個老木匠師父，當父親了，老木匠，自然就是華子他爺爺了。

所以他父母，在牛家村的位置一直低，不讓人認可，總想把希望寄托在兒子華子身上。

這次兒子太爭氣了，一下子感覺，村前村后，那些以前看不起他們的鄉里鄉親，都好像對他們很尊敬，似乎打了個漂亮翻身戰。

這個假期，全村都記著這一天，老校長親自組織了一個頒獎會，村民很多自發性過來，參加見證這次會議。

領獎台上，老校長像個神運算元般，吹得天花亂墜，宛如是見證歷史大功臣一樣。

當然最值得高興，的是華子他父母，省吃儉用的他們，當天穿著漂漂亮亮的新衣，用老單車，車著一盤大大的鞭炮，早早來到了老小學學校，布置一番。

因為當天的主角，無疑是自己的華仔了。「啪，啪，啪啪啪……」

長長的鞭炮聲，火藥味歡樂聲，將這個頒獎會議，推到了高潮。

林子，海子，東子，珍妮，果然發揮，還是像以前一樣穩定，勉勉強強，還是能上縣城同一間普通的中學。

「足夠了，足夠了，滿意！」

這個從小到大發著作家夢，大作家東子似乎很滿意，總之有學校收，有地方讓他繼續寫作就足夠了，似乎對學校沒什麼追求。

珍妮看來，也是走他父親錦添學醫的路線了，自從錦添在村裡開起了衛生站，村民大小病都在父親的高超醫術下得到了恢復。

父親醫術高明，人又好，負責細心，得到村民的愛戴，這點點滴滴都在珍妮心裡記下，夢想正在萌牙。

鳳凰花開，天佑牛家村，這一年似乎事事順利，村裡出人才，林子，海子，東子，珍妮都確立了自己奮鬥的夢想：

海子足球運動員，林子舞蹈家，東子大作家，珍妮醫學家。

當然華仔的夢想估計是一直做著學霸下去的了。

雖然他的棋感十分理想，但華仔說，前段時間他父母，已經在討論以後是考清華還是北大了，聽說還爭吵得十分激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