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拿你擦手
清風拂過雲頭，大地景緻逐漸從荒蕪變為綠意蔥蘢。
一片蔚藍鑲嵌在廣袤土地上，耀著粼粼波光。
風吹起南征眼角欣喜的淚花，在空中盪起一串光點，她遙指大海，看向執明。
「我們終於回來了——回來啦——」
她雙手豎在嘴邊，朝著下方大喊，就像那裡有一群人在等著她似的。
兩人躍下雲端，落在沙灘上。
海浪嘩嘩的沖刷著岸邊，帶起一串串白色泡沫。
再站在這裡，彷彿已經過去幾個世紀。
「我真的不會化掉么。」
南征有點擔心，蹲下身，將手探入冰涼海水中。
此刻她周身肌膚已變得白皙瑩潤，完全看不出泥土塑造的痕迹。清涼水波盪過手背，再抬起手時，完好無損。
南征開心得跳腳，炫耀似的，在執明眼前不住翻轉著手，隨即一陣仰天大笑，方才的純真爛漫一掃而空，「老子歸位了！哈哈哈。」
執明：……
她這性情前後變化有點大啊。
「魚魚，我們下水吧！」南征一把抓住執明的手，目光炯炯，「你給我口氣。」
執明的思緒還停留在方才天真浪漫的畫面，他抬手，撩了撩南征長發，漆黑鳳目倒映著蔚藍海水，「不急。」
「我急呀，我想玩你的尾巴。」
「咳咳…」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執明望望天空，倏地一笑。
「我們明日再回海底。」
「那今天幹什麼？」
執明想想，曈眸深處掠過一絲狡黠，「享受時光。」
南征緩緩點頭，隨即用力一點，「魚魚你說得對，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就讓我們縱情享樂吧！」頓了下，「你身上有錢么？」
「享受時光未必需要錢，只要有你在身邊就好。」
「哎呀討厭！死魚，你真是越來越惡俗了，不過我喜歡。」
南征咬著手指尖呵呵笑，晃著身體說，「可我還是想大吃大喝。」
「我給你做。」執明道。
南征很快就明白了他話中含義，同時驚奇發現執明還是個捕魚高手。
他沒使用任何法術，只憑手抓，一抓一個準。
啪嗒，又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被丟上沙灘。
南征把它們拾成一小堆，坐在岸邊雙手托腮望專心捕魚的執明。
海水沒到他小腿位置，長長墨發與衣袂隨海風揚起，他一會轉向這邊，一會轉向那邊，滿眼都倒映著湛藍波光，會突然彎腰將手伸進水中，直起身時，手裡一定握著戰利品。
南征獃獃看著，從未想過日子有一天能如此逍遙。
「啞巴魚，夠了。」她喊了聲。
執明走回岸上，鮫紗製成的衣褲一絲水氣也無。
「走。」他從南征衣角撕下一條布，將魚捆綁起來。
「為啥撕我的衣服！」
「好撕。」
小樓靜靜佇立在竹林中。細碎光影透過枝椏縫隙，灑在他們肩頭。
屋內擺設上落著一層薄薄灰塵，空氣中有種古舊的味道。
南征興緻勃勃打掃房間，覺得每一粒塵土都出奇的可愛。掃把刷刷刷拂過地面，滿屋子塵土飛揚。
「灑些水再掃…」執明無語。
「是啊！還是你機智。」
然後就不出所料的和泥了，南征一籌莫展看他，「貌似你的小妙招也不靈。」
「給我。」執明奪過她手中笤帚，「你去剝魚鱗。」
這活還不如掃地呢，抓著滑溜溜的魚，南征頓時對柴米油鹽的生活失去了嚮往。魚幾次脫手落入水盆里，濺了她滿臉水。
終於打掃完戰場的執明湊身視察工作，一看之下，不覺直按眉骨。
「是讓你剝魚鱗，不是揪魚鱗。」
「我又沒工具，只能用手薅了。」南征振振有詞，「這樣更乾淨，你看。」
她舉起魚，和執明炫耀戰果，整整半小時，只揪掉了魚頭下方的一小片魚鱗，感覺像是給魚戴了條圍脖。
「給我，你去歇著。」
執明是發現了，幹活這事一點指望不上她。不過也難怪，南征沒有他這般鋒利的指甲。執明親自上陣后，很快小樓就飄開魚湯的香味。
但南征並未被迷惑，她明白，只是聞起來很香。
不過為了烘托氣氛，她依舊假裝失憶般，垂涎三尺湊到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湯鍋前，滿眼寫滿期待。
「魚，我覺得你在烹飪方面很有天分，可以試著嘗試下其他菜系。」
聞言執明輕然一笑，邊用湯勺攪拌著湯汁，邊道，「我什麼都會做。」
「你確定不是在吹牛？」
「我只是懶得動手罷了。」執明瞥她一眼，神態自若，「待日後有時間，讓你好好領略一番。湯好了，喝吧。」他盛一碗遞給她，溫柔道，「小心燙。」
南征滿臉幸福的喝下怪味小魚湯。
隨即是第二碗，第三碗，果然一點都沒變，是熟悉的味道…
案板上還剩下三條魚，南征決定立即撤退。
「魚，我還是想先回龍淵，將事情處理好，也不知龍神爺爺願不願意送法力給我。」
「不必煩憂，這對龍神而言不過小事一樁。」執明瞥眼剩魚，抓起一條送到嘴邊，咬口魚頭，咯嘣咯嘣嚼著。
有多久沒看過他生吃食物了，南征瞧得出神。
執明側眸望她，一頓，停下口中咀嚼。
「你吃你吃，我喜歡看。」
「嗯。」執明繼續吃，很快就將一條魚吃干抹凈，彎起食指蹭蹭嘴角血跡，「備些有趣的故事吧，講給龍神。」
南征以為要啟程了，剛抬腳，就見執明又抓起一條魚。
那你方才擦嘴幹什麼…
見她直愣愣盯著自己，執明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虎牙，「別浪費了。」
「你一丁點都沒浪費，連魚刺都吃了。」
「好了，走吧。」
執明再擦擦嘴角，隨後將手指在南征衣服上抹了下。
……「執明，我需要嚴重警告你了，你有恃強凌弱的趨勢。」
「何出此言？」
「撕我衣服捆魚，拿我衣服擦手。」
「你穿的還不是我的衣裳。」
南征一時竟無法反駁。執明斜眸睨她，倏地俯身附在她耳畔說，「我不但要拿你衣服擦手，還要拿你擦手。」
語落，他直起腰，一臉天高雲淡的目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