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往事

裴玉讓沈雋意搭著自己肩膀，然後用全身的力氣把他撐了起來，等他站穩了，再在一旁扶著他。

「你……你受傷了？」女人後知后覺問。

沈雋意看向女人，輕嗤一聲，「讓你失望了，我暫時還死不了。」

「你……」女人咬了咬牙，「我不跟你廢話，你把我老公從監獄弄出來，再給我們一千萬，我要的也不多，以後保證不再來煩你了。」

「他犯法了，判刑了，你說放就能放？」

「還不是你報警！」

「他挪用公款，難道我不該報警？」

「也就二百來萬……」

沈雋意氣笑了，「你口氣還挺大，既然二百來萬不算什麼，你跟我裝什麼窮？」

「混賬，我是你媽，你的不就是我的……」

「誰上次說，拿了那一千萬，我們就斷絕母子關係？」

女人抿抿嘴，「你身上流著我的血，這輩子都斷不了。」

沈雋意神色陰騭，轉而看向那男孩兒，淡淡一笑：「他把進去了，他媽要是也進去，這小子該怎麼辦？」

女人瞪大眼睛，「你什麼意思？」

「你做過什麼破事，你自己不知道？我能把他送進去，也能把你送進去，只會判的更重，甚至終身監禁，這樣。」沈雋意睨向女人，眸光極冷極沉，「老死不見，不也算斷絕關係了。」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畢竟殺了那麼多人!」

女人心虛了，也怕了，「雋意啊，我到底是你媽媽，他是你弟弟，你不能趕盡殺絕啊，這樣，我不求你放了我老公，你給我們一千萬……不，五百萬就好，我們這就走，不再煩你，好不好？」

「滾！」

「你要逼我撞死在這兒嗎？」

沈雋意扯了一下嘴角，閃開身，指了指身後的牆，「你最好撞狠點，一次死透。」

女人臉一下慘白，「你……」

「撞啊！」沈雋意大吼一聲。

女人嚇得一哆嗦，忙拉著男孩兒跑了。

裴玉扶著沈雋意回屋，這才發現屋裡已經亂成一團，大摩托倒了，頭盔滾了一地，餐廳廚房也亂七八糟。看來這對母子要錢不成，一番打砸之後被沈雋意趕到了外面。

頭盔不能落地，裴玉忙過去，先把頭盔一個個撿起來放到了架子上。其他的，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收拾好的。

「傷口還疼嗎？要不要去醫院？」

沈雋意搖頭，「沒事。」

「那我們去對面吧，回頭我再收拾這裡。」

「好。」

回到對面，裴玉先去廚房煮了餛飩，等她端著餛飩出來，卻發現沈雋意不在客廳。她找了一圈，才發現沈雋意在院子里抽煙。

沈雋意總是掌控一切的樣子，倨傲、自負、喜歡生氣也喜歡笑，開心的笑，壞壞的笑，不正經的笑。一笑萬事了。

而此刻的他很難過，儘管沒什麼表情，但她能看出來。

裴玉走到沈雋意身邊，「你哥哥是怎麼死的？」

「我讓人在車裡做了手腳，他開車出去，剎車突然失靈，撞車身亡。」沈雋意說著狠吸了一口氣。

「不是你，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沈雋意笑了，「他們都這麼說，我是為了爭奪沈家財產，所以殺了沈雋時。」

「我就是知道。」裴玉沖沈雋意吐吐舌頭。

沈雋意輕嗤，「你憑什麼信我？」

「你是沈雋意啊，他不屑做這種事。」

沈雋意愣了一愣，隨後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知道那女人為什麼生下我嗎？她是為了沈成風的錢。五歲之前，我跟著這女人生活，她靠著沈成風給的錢，吃喝玩樂，常常把我一人鎖在家裡。我記得有一次，她和一男人跑到國外廝混，竟完全忘了我還被她鎖在家裡。我把家裡能吃的東西都吃完了，只能喝冷水充饑，等實在餓得沒辦法了，就爬到陽台求救。可我餓得沒有力氣，根本喊不出來，結果從陽台掉了下去。」

裴玉心下一緊，不自覺抓住沈雋意的手。

「後來呢？」

「我運氣好，掉到了樓下一戶的護欄上，而那戶男主人正在晾衣服，眼疾手快的扯住了我的衣服。也幸虧，我常挨餓，很瘦很輕。」

裴玉想起了江雲，至少她有好好把她養大。

「這件事鬧挺大的，有人報了警，沈成風迫於外界的壓力，這才認回我。沈夫人不容我，時常打罵，甚至苛待我。而那時候，沈雋時對我還算好，會幫我解圍，帶我出去玩，他還幫我參加過學校的家長會。那時候，我只把他當成親人。」

那時的沈雋意還小，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親爸親媽討厭他，其他人無緣由的打罵他。他太委屈了，太渴望有人愛他，或許沈雋時對他並沒有多好，但對於沒有享受過家人關愛的小雋意來說，這個哥哥太好了。

「我從未想過跟他爭奪家產，甚至聽從沈雋時的建議，在大學的時候一直準備留學。可一次，沈雋時搞砸了一個項目，沈氏損失慘重。沈成風突然把我叫到家裡，問我想不想畢業以後去公司。他不過是在藉機敲打沈雋時，表明他還有一個接班人，並不是非他不可。當時我拒絕了，但因為這件事，沈雋時對我有了敵意。一次，我們去老宅吃飯，沈雋時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沒有吃完飯就先走了。等我出來的時候，發現他拿錯了車鑰匙，開著我的車走了，當時我們兩個人的車是一個牌子一個型號的。」

「我開車他的車回家，後半夜才知道他發生了車禍。車禍很慘重，人當場就沒了。之後調查這起交通事故，發現車被人動了手腳。但那是我的車，所有其他人就懷疑是我在車裡動了手腳，然後故意拿錯鑰匙，讓沈雋時開走我的車。」

裴玉聽到這裡，先愣了一下，隨即驚呼，「所有其實是有人想害你？」

沈雋意沉沉的笑著：「這件事一直困擾著我，也讓我背負著罵名，我一直讓人查，後來竟然查到了沈夫人。」

「竟然是她！」

「她想殺我，卻誤殺了自己兒子，所以自此後她不許人提沈雋時，每提一次無異於捅她一刀。沈成風後來也知道了真相，可為了穩住大房的地位，他包庇了沈夫人，把這場車禍歸於意外。」

裴玉拍了拍沈雋意的胳膊，「你對沈雋時的感情很深，所以當別人說是你害死他的時候，你才會這麼生氣。」

沈雋意搖頭一笑，「不是。」

「啊？」

「因為確實是我送他去死的。」

「為……為什麼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