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冤魂十三問（一）

等師父走後，方選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這本《冤魂十三問》。

開篇第一句就是：世間凡虛妄之事，皆因情起，又遇情終。天道昭昭，察人之渺小，豈可萬事皆明？吾窮其一生，走訪天南地北，收錄奇案無數，紛紛以愚思破之，唯此十三問，難以明了，此乃平生憾事。故而撰錄成書，願後來之人助之破之，呼哉！

方選大概明白了，這書應該也是一位破案高手所著，只是不知此作者為哪個朝代之人。

他繼續往下看去。

開頭記載的第一個案件，叫青州烹屍案。

話說，在青州有一個叫青水村的地方，這裡山清水秀，民風淳樸，村民們安居樂業，但是，在某一天，有一個叫趙四的村民，跑到縣衙去報案，自己家的鍋裡面，煮著一條人腿。當地縣令聽了，立馬帶領一干人馬，到現場去了解情況。

到達趙四家中，捕快們打開趙四說的那口鍋，果然在鍋里發現了一條人腿。真是殘忍至極，圍觀的村民哪裡見過這麼殘忍的狀況，紛紛受不了跑到一邊嘔吐了起來。縣令立馬命人將這口鍋帶到府衙當中，並將報案人趙四控制了起來，並將趙四列為第一嫌疑人。

第二天，縣令提審趙四，說道：「趙四，你可知罪？」

趙四立馬嚇的癱在地上，：「大人，我是冤枉的啊，這人可不是我殺的啊」

縣令一拍桌木：「人腿在你家中的鍋里煮著，你還敢喊自己冤枉，來人，大刑伺候！」

趙四聽見要大刑伺候，趕忙跪在地上說道：「大人，小人有話要說！」

「有什麼話趕緊說」

「大人，那人腿雖然在我家裡的鍋裡面，但是確實不是我煮的啊，我也沒有殺人啊。小人於四日前離開家中，直到昨日才回來，剛剛回來就發現家中出了這檔子事，於是趕忙跑來報案，我怎麼可能殺人又煮屍呢？」

縣令疑惑的問道：「哦，你說你四日前離開家中，可有人證？」

趙四趕忙說：「就在城南，那是我岳父岳母家，他們可以證明，這幾日我一直在岳父岳母家裡住著，對了，我岳父叫王九」

縣令立馬差人將城南的王九帶了過來。

「王九，我且問你，你可認識此人」

「回稟大人，此人是小人的女婿，他叫趙四」

「那前幾日，趙四可一直待在你家？」

「回稟大人，是的，趙四於五日前和小女王燕一同來探親，趙四昨日早晨才從我家離開。」

「趙四，你妻子呢？為何昨日未曾見到？」

趙四聽見縣令老爺的問話，趕緊說道：「回稟大人，我妻子還待在我岳父岳母家中，昨日未曾和我一同回家。」

趙四話音未落，就聽見跪在旁邊的王九說道：「什麼，我女兒不是跟你一起回家了嗎？」

趙四聽見王九這麼說，疑惑道：「昨日我走時，她說還要在家裡待幾日才回去，你就在旁邊聽著，她什麼時候跟我回家了？」

王九說：「就你在出門不久后，燕兒說出來太久了，家裡的莊稼需要打理，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跟你前腳跟後腳，回去了。」

趙四疑惑，「那我就不知道了，昨日在路上並未遇到我妻子，回到家中就發現了這檔子事，我第一時間跑到縣衙報案，並未發現我妻子。」

縣令一聽雙方的證詞，就讓捕快去青水村找趙四的妻子王燕兒。

然後說道：「王九你且回去，這幾日不可出遠門，等待我隨時傳你問話。」

王九不敢多言，瞅了一眼旁邊的女婿，然後退了出去。

「趙四，且等你把你妻子尋來。如你真的無罪，自然可以出去，如你有半句不實之言，罪加一等。」

「來人，先將趙四關進大牢，退堂！」

等下午時分，捕快匆匆忙忙前來稟報，說是沒有找到趙四的妻子王燕兒。

這時，旁邊的師爺對縣令說：「大人，看這樣子，趙四和王九不像是騙人的，如趙四真的殺了人，那他為何還要多次一舉前來報案呢？我建議應該從這條腿開始調查，先查一下這被殺之人是誰，後續再做打算。」

「有理，來人，去將仵作叫過來，我有事問他」

不一會，仵作進來了。

「驗屍情況怎麼樣？」

「回稟大人，這腿被煮過，已經分辨不出任何有用的線索了。」

「那這腿的主人是男是女，年齡可否知道？」

「回稟大人，從骨頭來看，應該是女人的骨頭，至於年齡，沒法分辨出來。」仵作回答道。

師爺聽后，頓時向縣令說道：「大人，我估摸著，這腿恐怕就是王燕兒的腿」

縣令點了點頭，又吩咐加派人手，繼續去青山村尋找王燕兒。「從縣城到青山村沿路，都要仔細的尋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第三日。

捕快們紛紛來報，並未尋的王燕兒。於是縣令又將趙四提了出來。

「趙四，我問你，你平日里與你妻子關係如何？」

趙四老老實實的說道：「大人，平日里我和妻子雖偶有爭吵，但大體上關係還是恩愛的，怎麼了，大人，難道家中哪條腿是我妻子的？」

趙四說到這裡，不由的哭了起來。

縣令將桌木用力一拍：「大膽趙四，你為何知道那條腿是你妻子的？是不是你將王燕兒殺了，然後進行烹屍的？」

趙四被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傷心，趕忙說道：「大人，冤枉啊，我昨日聽說岳父說，妻子跟著我回家了，但是在半路上，我因事情耽擱了一下，所以晚到家兩個時辰，但那會妻子還未到家，加之剛才大人問我和妻子關係如何，不由讓我猜到，妻子應該出了什麼事情」

縣令聽到趙四這麼解釋，也是無話可說。又問了一些其他問題，到最後沒有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出來，只好又將趙四收押起來。

師爺看到煩惱的縣令，過去寬慰道：「大人別著急，再等等王燕兒的搜尋結果吧。」

到了第四日，捕快們還是沒有找到王燕兒或者王燕兒的屍體。

縣令這時基本已經確定了，死者就是王燕兒。於是將王九傳喚到了縣衙。又將趙四帶到大堂之上。

「王九，你可記得你女兒，也就是王燕兒幾時離開的家？」

「估計是辰時左右，當時趙四是卯時離開的，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就是辰時，燕兒才從離開家中」

「趙四，你是否是卯時出發的？」

「大人，是的」

「縣城距你們青水村需幾個時辰？」

「一個時辰左右。」

「那你是幾時回到青水村的？」

「回稟大人，我是午時左右到的家中。」

「剛才你說一個時辰距離，那你為何走了三個時辰？」

「小人昨日已經稟告大人，小人中途有事，所以耽擱了兩個時辰。」

「大膽趙四，你快從實招來，是不是半路遇到王燕兒，起了爭執，故而殺了她，再分屍以後，將屍塊帶回家中進行烹煮。然後跑到縣衙賊喊捉賊，想要迷惑本官。你以為這些小把戲可以逃得過我的眼睛？」

趙四聽到縣令這麼說，真是嚇得屁滾尿流，哭喊道：「大人冤枉啊，冤枉啊，那日我從岳父家中離開，然後中途去了一趟離青水村不遠的草廟村。」

「你去草廟村幹什麼？」

「大人啊，我的青天大老爺，小人的兒時好友牛貴倒插門到了草廟村，小人平時和他一直有聯繫，就在上個月，他來到我家中，說他們村的一個人在城裡做生意發了財，想要和我一塊去城裡做生意。我原本不想，但是他軟磨硬泡，最後我也就答應了。做生意需要本金，但我家裡比較窮，身無分文，平日里也是靠種地為生。就這事被我娘子聽見了，她雖說沒有反對，但我能感覺到她對此事也不怎麼支持。」

「平日里我們夫妻二人關係很好，但是後來有一天，我告訴她，讓她去找娘家借一些本金回來，我拿去做生意，等發了財，就加倍還給他們。我娘子聽了堅決不同意，因為這事我們吵了一架。就在前幾日，娘子突然告訴我，她同意了，但是必須得讓我跟著去，向岳父寫下借據才行。這才有了前幾日的探親一事。」

「王九，趙四說的可是事實？」

王九聽到女兒已經被殺，正在旁邊老淚縱橫，又聽見大人問話：「大人，我女兒真的死了嗎？是這趙四天殺的畜生殺的嗎？」

「你先回答我的問話」

「是的，大人，前幾日這畜生帶著我女兒，到我家裡，說是要借錢，我知道這小子好賭成性，之前多次從我這裡借的錢也沒有還過，所以剛開始沒同意，但是他信誓旦旦的保證說這次是借錢做生意，發財以後加倍還我，再加上女兒也在旁邊一塊保證。於是就寫了借據以後，我就將銀子借給他了。」

縣令問道：「借了多少錢？」

王九伸出手比劃了一下：「八十兩銀子」

「大人，小人回家中途耽擱了兩個時辰，正是跑到草廟村將銀子給了牛貴，還和他商量了一下做生意的具體事宜」。

就在這時，師爺跑到縣令耳旁嘀咕了幾句。

「退堂，王九，你放心，你女兒被殺一案，定會水落石出，本縣令自然會抓到真正的兇手」

等回到後院，師爺這才說向縣令說道：「大人，有消息了，如果此事查證屬實，那案件真相，定然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