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誰演技好一點
於景歸的聲音不大,但足夠震住所有聲音。
所有人都很驚訝,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居然敢冒著得罪江春秀跟孫紅的危險,說要娶陳昭昭那種不檢點的女人?
這是有多想不開啊?
眾人紛紛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江春秀跟孫紅一家聽到臉上得意的笑僵住,憤怒從胸腔里湧起,是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敢跟她們唱反調?
日子不想過了嗎?
後面的人群自動散開,於景歸快步朝院中走去。
他身姿挺拔,氣勢冷凝,面容冷峻。
所有看到他的人都驚呆了,萬萬想不到於景歸居然還會回來,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出現。
江春秀跟孫紅原本準備看到人,就把人大罵一頓,誰知道是於景歸,所有準備的謾罵頓時都堵在了嗓子眼。
這個時代的農村人對城裡人都有一種天生的敬畏,尤其於景歸這個省城來的知青。
據說他很有背景,當知青時,他也很有能力,是所有知青的頭頭。
眾人的視線默默追著於景歸,看到他走到了陳昭昭面前。
陳昭昭看到於景歸也很驚愕,她也是做夢都想不到於景歸會這個時候出現,還當著所有鄉親的面說娶她。
畢竟前世,他離開后她就再也沒見過他。
一開始她聽到聲音,只覺得熟悉像於景歸的,但覺得不可能是他,還在想著會是哪位勇士,沒想到真的是於景歸。
若換成前世,她現在肯定會很開心激動,甚至喜極而泣,但現在,除了驚訝,她內心毫無波瀾。
可是,於景歸接下來的話卻還是讓她淚濕了眼眶。
於景歸看著她說:「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陳昭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烙印在內心深處那張年輕的帥到極致的臉龐,露出了笑。
她感覺她心裡的一個結忽然就打開了。
「於景歸!」她輕輕地喊。
「嗯,我來了。」於景歸好聽的聲音是柔軟的,「對不起,我來晚了。」
陳昭昭忽然淚如雨下。
你確實晚了,晚了一輩子啊~
陳昭昭哭得停不下來,她背負了一生的罵名,可誰知道她是無辜的,她不知道怎麼就跟於景歸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
她沒有對他用噁心的手段,可是誰都不信。
她是喜歡於景歸,之前也總是喜歡想盡辦法靠近他跟他說話,可她是恪守本分的。
那些謾罵是束縛她一生的枷鎖,於景歸的失約是她一輩子的傷痛。
後來,她經常會在報紙、電視上看到他,再到後世,他甚至會出現在都市的大屏幕上。
他是極其成功的企業家,他在雲端遨遊,而她卻在泥土裡掙扎。
她怨過恨過,但從未想過去找他。
因為彼此的距離太遠了。
她獨自背負著罵名與傷痛過了一生。
可是,現在都過去了。
對於景歸,她不怨了也不恨了,當然,也不喜歡了。
她說不出沒關係,但她想對現在的他說:「謝謝。」
於景歸看著陳昭昭哭成個淚人,手足無措,他焦急慌亂地看著她,想安慰卻又不知道怎麼安慰。
他太清楚那樣的流言蜚語對她的傷害有多大,雖然他覺得她是咎由自取的,但他有逃不開的責任。
看到她這麼難過,他感覺很心痛、很愧疚。
正想說什麼,就聽她說了謝謝,這聲謝讓他愣住,心裡又生出那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他忽然有一種感覺,覺得他跟她不該是這樣的,她看到他也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但到底是要怎樣的反應,他又說不上來。
「於大哥!」柔柔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於景歸扭頭看去,陳昭昭也看過去,濕潤的眼眸飛快閃過一抹冷厲,江玉芝!
前世她不懂,江玉芝為什麼要害她,她將她當好姐妹,當了一輩子,直到臨死才知道,她的行蹤是江玉芝透露給王二牛的,她幫著王二牛使勁磋磨著她。
可到死時江玉芝跟她說了很多,卻不告訴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現在,她忽然明白了。
前世看不到的東西,現在看了個清楚,就江玉芝看於景歸的眼神可以斷定,江玉芝喜歡於景歸。
她突然想起來,於景歸回城時江玉芝也想回城,可她沒辦法回去,直到現在還在村裡當知青。
她記得給於景歸辦踐行宴那晚她說過,今晚是她脫離苦海的希望。
那時她不懂她這話什麼意思,但現在她能猜到了,那杯有料的酒是江玉芝給自己準備的,結果被她給誤喝了。
她壞了她的好事,所以她記恨她對付她一輩子。
畢竟前世於景歸沒娶她,後來江玉芝也沒能嫁給他。
「昭昭。」江玉芝又笑著跟陳昭昭打招呼,心裡卻恨不得撕了陳昭昭,之前她壞她好事,現在,於景歸居然當著眾人的面說要娶她?
本來於景歸該娶的人是她啊。
江玉芝越想越氣,越想越恨,拳頭在衣兜里緊緊握著,面上的笑差點要崩不住。
但她告訴自己要冷靜,她得忍住,只要於景歸還沒有真的娶陳昭昭進門,她就還有希望,哪怕娶了她也要將他們攪散了。
反正陳昭昭別想好。
陳昭昭看著江玉芝,不動聲色地如常跟她打招呼,「玉芝姐!」現在,她跟她還是好姐妹嘛,她要跟她演戲,她就陪她演。
看誰演技好一點。
「昭昭,你真的沒事吧?他真的沒佔到一點便宜吧?」江玉芝看了王二牛一眼,一副關心的模樣,卻再次將事情挑起。
如果沒有重生,陳昭昭就被她戳到痛處了。
剛剛那些爭吵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什麼叫真的沒事?真的沒佔到一點便宜?難道還假的沒事,佔到了便宜不成?
「你什麼時候來的?」陳昭昭反問。
江玉芝不懂她為什麼這麼問,如實說:「我們早就來了。」
她開心地想,你的醜事,你凶蠻、潑辣的樣子,我跟於大哥都看到了。
陳昭昭問的是你,她回答的卻是我們。
陳昭昭暗想,江玉芝這心思,這麼明顯,怎麼前世她就一點沒發現呢?
是江玉芝偽裝得太好,還是在一起時她眼裡只看得到於景歸,還是她太傻了?
但不管怎麼樣,她現在聰明了,她「哦」了一聲說:「既然早就來了,那就應該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到底是什麼樣,你現在為什麼還要這麼問?
知道的你是關心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故意刺激我不想我好呢。」
江玉芝臉色一變,偷偷瞄了一眼於景歸的臉色,見他臉色不好,慌忙說:「怎麼會,我就是關心你,沒別的意思,你別瞎說。」
江玉芝一直是大小姐形象,知書達理開朗熱情但也有點小脾氣、小驕傲。
她平時會對陳昭昭很友好,會關心她跟她說城裡的事,但也會跟她生氣。
以往每次,江玉芝有點生氣的跡象,陳昭昭就會哄著她,江玉芝現在心虛只有往生氣方面去,等著陳昭昭哄,只要她一哄這事就過去了。
陳昭昭看出來了,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則只是淺淡一笑說:「沒別的意思就好。」
她的語氣帶著絲冷意。
聽在江玉芝耳朵里就是陰陽怪氣的,她心打了個突,暗想,陳昭昭不會知道什麼了吧?
她觀察了下陳昭昭的臉色,又覺得,她應該不知道才對,如果她知道現在怎麼可能還能跟她這麼平靜地說話?
就她的性子肯定跟她哭鬧了。
想通這一點,江玉芝安下心來。
於景歸看了江玉芝一眼,眼神略深沉,他再掃了陳昭昭一眼看向王二牛,眼神異常冰冷。
王二牛被他的眼神嚇到,慌忙喊,「我什麼都沒做,你別這樣看著我。」
說完他就害怕地跑了。
江春秀跟孫紅也害怕於景歸算賬,也慌忙匆匆跑了。
趙有常看他們跑了,見陳昭昭沒有追著算賬的意思,也就沒將人叫住,這兩家人都太難纏。
惹了他們就是惹了一身腥,麻煩。
「好了,沒事了,都散了。」趙有常對圍觀的村民喊,想了下說:「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事到底怎麼回事了,以後別亂傳話亂議論。」
村民們見沒熱鬧看,聽趙有常這麼一喊,紛紛議論著散去。
「沒想到於同志真的回來娶昭昭了啊!」
「看於同志對昭昭的態度,沒有討厭她的意思啊,看來當初他不是被昭昭害得嘍?」
「這種事本來就是,那個成語叫什麼來著,哦,兩情相悅,哈哈哈~」
「昭昭可真好命,真要嫁到城裡當城裡人去了~」
「陳大旺家祖墳冒青煙啦~」
聽著大家的議論,江玉芝兜里緊攥的手攥得更緊了,指甲都要掐到了肉里。
什麼兩情相悅?什麼嫁到城裡?陳昭昭她一個村姑也配?
好恨啊,明明計劃得好好的怎麼變成這樣了?
熱鬧散去,院子里安靜下來。
趙有常走到陳大旺他們面前安慰,「今天這事,你們都不要放在心上,真相大家已經知道,不會再說什麼的。」
接著轉向陳昭昭,「昭昭今天受了委屈,不過現在沒事了,也不要把這事放心上,已經過去了。」
「過去?」於景歸知道趙有常想息事寧人,但他不樂意,也不能讓這事就這樣過去。
兩家人合起伙來算計坑害一個小姑娘,虧他們幹得出來。
「這件事情,必須嚴肅處理,不能助長這種歪風邪氣,而且這不僅僅是歪風邪氣,這是犯罪,他們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趙有常滿嘴苦澀,他不想招惹王陳兩家更不敢得罪於景歸,他打著哈哈應下,「你說的是,那這事你看要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