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眼N年

高一軍訓場，男生女生各一陣營，面對面盤著腿兒坐在操場上，進行短暫的休息。

徐繁音多瞄了下對面陣營里的齊正一一眼，彼時他們還並未識得對方姓名。

無他，在男生亂鬨哄的方陣中，他眉眼低垂，百無聊賴，只覺得格外吸睛。

不知怎的，一種不可言狀輕飄飄的思緒一晃而過，未能命名的滋味悄然而生。

徐繁音還未反應過來，旁邊的姜雨萌拿胳膊肘撞了撞她，又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悄悄的說：「噯~，對面有男生盯著你看哎！」

「誰？」徐繁音聞聲抬起頭來，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與韓賽相撞。

「嘁!」徐繁音翻個白眼轉過身去。

姜雨萌無奈道：「不是他啊~，大哥！」

「嗯？?哪個?」

「那個!眼角有疤的那個!!」

徐繁音調笑道：「這麼遠，人家眼角有疤你都能看到啊？！」

姜雨萌回懟道：「為你物色的啊！」

「你的菜吧？」

「我才不喜歡這個!」

「真的？」徐繁音表示懷疑。

「嘻嘻嘻~~~」這倆人正聊的熱火朝天。

「報告！」一個聲音突兀而尖銳地想起。

教官言簡意賅：「說！」

「報告！那兩個女生說話。」說罷，用手指了指徐繁音和姜雨萌。

「起立！」

「這……」

徐繁音嘟囔著站起來：「真無語，高中生了唉，還有打報告的，服了！」

「站到前面來！」徐繁音和姜雨萌緩步站到男女生隊列前。

「面對面！」

於是倆人就聽話地轉過身子，面對面站著。

姜雨萌有些拘謹，兩手攏著，手指局促地拖拽著袖子，咬著唇，一言不發。

站在這麼多人面前，徐繁音也有點點不好意思，但看到姜雨萌的低眉順眼的犯錯模樣，眼睛里星星點點綴滿了促狹的笑意。

人本能的對未發生的事情懷有懼意，尤其是犯錯誤的時候。

教官不講話，徐繁音漸漸的開始有些惴惴不安，尤其在這麼多人的注目禮下。

「叫什麼？」教官終於發話了。

「呼」倆人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手搭在對方肩膀上！」

「徐繁音!」

「姜雨萌!」

「跟我打報告!說話之前不知道打報告哇！教你們這麼多天了，這都記不住啊？先給我打報告！來！重新說。」

「報告!徐繁音」

「報告!姜雨萌」

姜雨萌哼哼唧唧地，那聲音都不像是嗓子里發出來的一樣。

「沒吃飯啊？聲音這麼小。聲音給我大點！來！大聲說，你叫什麼？」

「報告！姜雨萌！」聲音略大。

「喔~原來是叫姜~雨~萌~，姜是姜雨萌的姜，雨是姜雨萌的雨，萌是姜雨萌的萌。」

隊伍里一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嬉笑聲，徐繁音心裡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面上確是一點兒不露。

「笑什麼笑啊？有那麼好笑嗎？再笑再站40分鐘軍姿！」

「來！你倆，給我過來！看著對方眼睛！不許動，對視20秒，不！一分鐘。」

咦？這麼簡單？

這個周扒皮肯這麼簡單放過我們？倆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共同的疑問。

乖乖的對視20秒后，在同學屁股挪出的縫隙里，倆人緩緩走回原位。

坐下的瞬間，徐繁音再次用餘光掃了齊正一一眼，不過這次他沒再看她。

徐繁音心裡有點小小的失落，莫名的，無法定義的失落。

徐繁音不知道為什麼要瞄齊正一一眼，也不知道為什麼想要他的回應，但她知道如果不再瞄他一眼的話，她事後會想捶死自己的。

但瞄一眼之後呢？

噫～，怎麼說呢？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她就是想讓這個男孩注意到她，雖然是不算好的印象。

就像雄孔雀喜歡在雌孔雀面前顯示自己漂亮的尾羽一樣，她對他有一種抓心撓肺地渴求，想要得到他最直接的回應，哪怕只是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但也正是繁音由著性子看齊正一的幾眼，在未來的幾年時光里，與他的愛情拉鋸戰，一次次失利，或許，從一開始，這並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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