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又是不平等合同
楊珊把水杯遞給喬從安，然後坐到了她身邊。十餘年過去，此時的楊珊已是娛樂圈數一數二的經紀人了。這麼多年，楊珊捧出了多少個一線藝人，影帝影后也不在少數。圈裡有多少人都想讓楊珊當經紀人啊，可她的成功不僅是自身素質過硬，眼光更是刁鑽，一般人還真是入不了她的眼。
眼前的喬從安跟十多年前她見到時的感覺一樣，驚艷。褪去了幼年的稚氣，現在的喬從安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知道我為什麼突然會聯繫你嗎？」
此時若是有平時跟楊珊工作的人在一旁，定會驚訝一向不苟言笑的楊大經紀人竟然笑意盈盈的。
見喬從安搖了搖頭，楊珊繼續說道，「我這邊的星探拍到了你的照片，拿給了我。明明這麼多年沒見了，可我一看到那照片就知道是你。然後就想到我剛入行那會兒唐總和唐夫人把你交給我的時候了。」
說著說著，楊珊便有些感慨。那個時候自己初出茅廬，很多人都不看好自己，也不相信她能做好。只有唐總夫婦，不，主要是唐夫人看中了她，然後把這個看似輕鬆實際上必須極其信任的任務交給了她。雖然之後喬從安再沒有接過其他工作，可卻是給楊珊真正打開了經紀人這扇大門。
「我那個時候年紀小，不懂事，還要多謝珊姐照顧了。」
「你年紀小是真，可不懂事我可不認同哦。那麼小的一個孩子，不但懂事，而且面對任何事情都能那麼坦然、臨危不亂的，我真的沒怎麼見過。」
「珊姐，你這麼誇小時候的我，我都不知道該不該驕傲了。」
當年的楊珊還略帶些初出社會的青澀，而今的楊珊滿臉的自信以及讓人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可在喬從安眼裡，她始終還是那個親切的姐姐。
「怎麼樣，還想拍戲嗎？」
「要是不想，我就不會坐在這裡了。」
「雖然我很認可你小時候的表現，也覺得你現在的外在條件非常適合演戲。但我不確定長大后的你是否還能演出讓人感動的感覺，畢竟你也沒有經過專業的學習。所以，我想讓你先試試戲。」
「好。」
楊珊若是直接接受了她，喬從安反倒覺得自己來找是個錯誤的選擇了。
「我給你出的題是你的第一部戲《門當戶對》裡面蘇顏的角色，你演一下她在醫院門口看到祁澤陪同一個陌生女孩兒聊懷孕的事這個片段。」
這個片段蘇顏沒有一句台詞，所有的演技都只能體現在眼神和表情上，是個不簡單的考驗。
「好。」
隨著楊珊的一句開始，喬從安瞬間進入角色，此時的她就是蘇顏。
看著自己本想表白的男孩站在別的女孩身邊，聊得還是懷孕負責的事情，喬從安頓住腳步，就連呼吸都差點忘記。原來他早就有了要共度餘生的人，喬從安的眼裡滿是失落和悲傷，甚至還有一點點自嘲。她以為自己至少是有機會的，卻原來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喬從安身前只有一堵牆，可楊珊卻感覺她彷彿能看到那個她愛的男孩和別的女孩站在不遠處笑談的模樣。喬從安突然笑了出來，那樣的笑甚至比哭更讓人心顫。她就站在那裡，一直到那兩人相攜離去才收起笑意轉身離開。
「很好！安安，我有把握我一定會讓你拿遍所有獎項的。」
楊珊是真的高興，也是真的有這個自信。喬從安那種與生俱來的演戲才能，八歲的時候就展現出來了。現在的她，即便沒有接受過專業性的演技訓練，竟也能作出這般令人驚艷的表演來。不是她誇張，她甚至覺得喬從安今日的表現比當年的林青青還要優秀。
「關於這個，珊姐，我想我們可能還得好好聊聊。」
「嗯？你說。」
「我並不打算以演員為主業。我只是把演戲作為一個興趣愛好，我還有一份在御景的工作，所以我可能接不了太多戲。我今天來，其實是來走後門的。」
喬從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楊珊。說實話，她的要求對於一個金牌經紀人來說有些過分並且異想天開了，所以她也只能搬出唐氏這把尚方寶劍了。
「哎，總比你不演戲好吧。」
楊珊當然不願意就這麼放棄一個絕對潛力股了，可是多相比較，她也只能接受喬從安的要求。
「珊姐，你這是同意了？」
對於楊珊這麼快就點頭答應，喬從安有些難以置信。
「以你的條件，若是不演戲，我實在覺得可惜。我若不答應，你肯定會幹脆放棄演戲的。再說了，你有尚方寶劍在手，我也只能遵旨啊。而且，難說你演著演著是不是就會全心投入了呢。」
尚方寶劍那句話當然是玩笑話了，就算沒有唐家人，以楊珊的惜才心以及自己對喬從安的偏愛，她也會答應的。只不過有了唐氏作保，她在公司就不用交代周旋太多了。
「謝謝珊姐。對了，我的事情也請珊姐幫我保密哦。」
喬從安笑著挽住楊珊的手臂，這十餘年的時間彷彿一點都沒有拉遠她們的距離。
「知道啦。」
看著此刻的喬從安，楊珊突然有些了解唐家人為何會如此寵愛她了。
「那珊姐，我們什麼時候簽合同啊？」
「合同？你八歲那年就簽過了呀。」
「你是說那份不平等條約？」
雖然那個時候還小，但喬從安多少還有點印象。那個時候文玥可是讓她也認真看了那份合同，即使當年的她並不怎麼懂。
「你難道忘了，那份合同的有效期是長期。」
不但長期，而且選擇權完全在喬從安手裡。
「那我們得重新簽一份常規的呀。」
在喬從安看來，作為樂創的正式簽約演員，總該遵守公司的條款，至少分成什麼的得按常規來。當年只是拍了一部戲，而且總的來說樂創並沒有什麼損失。可現在不一樣了，在商言商，她沒道理憑白享受這些優待。
「這我可做不了主。你恐怕得找唐總和唐夫人，或許現在該找新唐總了。」
楊珊笑著看了喬從安一眼，眼神中別有深意。那個當年像小騎士一樣一直跟著喬從安的唐一言，現在已經是他們的大老闆了啊。
「好吧，我去跟他們說。」
「好，那你確定好了跟我說。你現在已經大四了吧，可以接戲的話，我就幫你物色起來了。前陣子的電視節我倒是看中了不少好項目。」
「嗯，謝謝珊姐。你幫我安排就好，時間上有衝突的話我們可以再商量。」
「好。」
喬從安回到家，便拉著喬業文玥一道去了唐家。正好唐家三口人都在。
這是喬從安回國后第一次見到唐一言，就站在眼前的人，她卻覺得好遠好遠。似乎也是剛剛才到家，唐一言身上還穿著正裝，就連領帶都還一絲不苟地系在脖子上。他還是那麼好看，還是一眼就讓她心動。
「安兒，你回來了。」
他還是會用這麼溫柔地聲音叫自己，面帶笑意。
是妹妹啊，喬從安不斷地在心裡提醒自己，然後笑著回道，「嗯，好久不見，一言。」
六人紛紛落座，文玥幫著於菡端來了茶水和水果。喬從安把自己的打算跟唐一言他們說了一遍。
「安安說得有理，她既然想拍戲，那還是得好好重簽一個合同。」
喬業聽完，贊同地點點頭。自家女兒做人做事，都頗讓他欣慰。
「叔叔，當年我爸能給安兒的合同，怎麼到我就不能給了呢？」
唐一言一句話，頓時讓喬業啞口無言。怪只怪他們都沒意料到喬從安長大了還是想演戲。
「當年那部戲，怎麼簽合同其實都沒什麼大關係。可現在我是正式要以演員的身份跟樂創簽約，總該有一份演員合同吧。」
「安兒，你又不是全職做演員。跟我要一份正常演員合同，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唐一言悠悠地說道，嘴角還擎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喬從安一時語塞，這怎麼還把自己框進去了。可這也不對等啊，她是要搞特殊，但不是搞這個特殊啊。
「可是這樣，樂創就是白白在我身上投入，沒有一點收益啊。」
「怎麼會。等你演了戲，得了獎，出了名，樂創和唐氏的股價也會隨之水漲船高。這難道不是收益嗎？」
「公司的股價怎麼可能因為我一個人演幾部戲就漲啊，這樣也還是沒有保障啊。」
喬從安有些急了，索性站到了唐一言跟前。唐一言不由失笑，然後把她拉到身邊坐下。
「你搞特殊還要重簽合同，你就不覺得是在麻煩我嗎？好啦，你就好好拍戲吧。合同什麼的你就不要管了，就當不存在不就好了。」
喬從安實在想不通，唐一言作為一個商人怎麼能說出這麼虧本的話，而她偏偏還沒法反駁？
「就是啊，安安，聽一言的吧。」
於菡笑著應和道，轉頭跟文玥對視了一眼。
這樣的感情，真的只是兄妹嗎？看見文玥搖了搖頭，於菡也只好暗暗嘆了口氣。孩子們的事情就隨他們去吧。
「不過，一言啊，安安以後怎麼說都在演藝圈了，你可得好好護著她。」
「我知道的，爸。」
不用唐城說，唐一言也會的。而且，不管喬從安在哪裡，做什麼事情，他都會護著她的。要不然，這麼多年，他這麼努力奮鬥又是為了什麼呢。
「謝謝叔叔阿姨。一言，謝謝你。」
到頭來，喬從安發現自己竟只能說一聲謝謝。
「傻瓜，有跟哥哥這麼客氣的嗎。」
唐一言笑著揉了揉喬從安的腦袋。
哥哥，啊。喬從安努力扯出一絲笑容，她大概也只能對不起孩子了。
「老唐，嫂子，一言，安安真是太麻煩你們了。」
「哪裡的話，我可是把安安當親閨女的。以後咱安安嫁人生孩子了，我可也是外婆啊。」
於菡幾句話，不由地讓大家都笑出了聲。文玥也是附和著，「是是是，一定先叫你外婆。」
「媽，阿姨，我才多大呀。」
喬從安面上雖是害羞地說著，心裡卻是暗暗傷神——不用嫁人了，你們已經一個是外婆，一個是奶奶了。
打電話跟楊珊說了一聲，趁著還未開學也沒有接到戲，喬從安隨便找了個借口就跑到了尹諾瑾家。
「安安來了啊。」
尹諾瑾第一次跟楊薇說喬從安的事情時，她是不太同意的。一是心疼喬從安，二是擔心自己萬一說漏了嘴。可想到若是連自己都不幫她的話，喬從安怕是更難處理這件事情。所以楊薇最後還是同意了，而且還在喬從安整個孕期大多數時間都陪在她身邊，生產時也是跟尹諾瑾一道陪在她身邊，之後的月子楊薇自然也是沒有假他人之手。後來，楊薇一直很慶幸自己答應了兩個姑娘，要不然都不知道喬從安和尹諾瑾這兩個二十都不到的小姑娘該怎樣去面對這些事情。
「阿姨，辛苦您了。」
喬從安笑著走上前，語氣里除了感謝就是愧疚。尹諾瑾不說話，只是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這傻孩子說什麼呢。小瑾上了大學就長期不在家，你叔叔他公司又忙。我有念念陪著，倒是充實了很多。而且念念也很乖，一想到將來你要把他帶走我還有點捨不得呢。」
「媽，我畢業了就回來了。到時候跟你一起照顧念念。」
「可能，還沒辦法這麼快帶走她。估計還得麻煩阿姨和小瑾很久。」
「不麻煩，我很喜歡念念。倒是你媽，以後知道了自家親外孫從小一直是我帶著的，不曉得得多羨慕我啊。」
三人說著話走到了嬰兒房，小床上的小人兒睡得正香。喬從安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心靈感應，念念的眼皮抖了抖就醒了過來，他也不哭，看到床邊有人呆了一會兒，然後竟突然笑出了聲。
「喲，我們念念這是知道媽媽來了呀。」
楊薇笑著走上前，這小娃娃雖然乖，但卻是很難逗笑。這會兒居然笑得這麼開心，倒真讓人不得不感嘆母子相連啊。
喬從安愣了一下，還是在尹諾瑾的提醒下才伸手抱起了念念。被媽媽抱著的念念似乎更開心了，小手小腳不停地動著。
「念念在小瑾媽媽家要怪哦，要聽外婆的話哦。」
看著喬從安輕聲細語地跟念念說著話，尹諾瑾在一旁跟著逗他。楊薇突然想，自家女兒要是也能給自己生一個親外孫玩玩那該多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