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鎮乞丐

秋風蕭瑟，層林盡染，一片金黃。

一個小乞丐攙扶著一個老乞丐走在路邊。

「瞎叔，你還能走嗎，要不要歇一會？」小乞丐問道。

「咳咳，不能歇，得趕緊回去，要不然等到天黑，那些野獸跑出來，咱爺倆今晚就交代在這了。」

這裡是石古鎮，地處凌天城邊緣，每到夜晚便有野獸出沒覓食，若是運氣不好，白天也能碰到，因為被野獸襲擊的人最後連骨頭也找不到，就有傳言這群野獸把人的骨頭也吃了，所以叫食骨鎮，后改為石古鎮。

小乞丐名叫凌希言，母親懷他之時，父親為了多賺些錢養活他娘倆，每日勞作早出晚歸，有一次回來晚了，在路上遇到野獸喪了命，母親生下他之後沒多久也死了，一個老乞丐偶然發現了這個孩子，從此帶在身邊，還去鎮山請算命先生給孩子起了「希言」這個名字，姓「凌」是因為老乞丐希望這孩子將來能走出石古鎮，進入凌天城，那是老乞丐所知道的最大的地方了。

二人攙扶著回到城外的城隍廟，這裡是大部分乞丐的聚集之所，老乞丐又老又瞎，所以經常受人欺負。

「呦，這不是老瞎子嗎？我還以為你那雙腿今天走回不來了呢。」一名乞丐譏笑道。

老瞎子一回來就遭到眾人言語攻擊。

「嘿嘿，我這腿還能走一點路。」老瞎子賠笑著說道。

「嘖嘖嘖，你說說你，這麼好的一副扮相，天生當乞丐的命，每次別人給你的錢都比給我們的多，你說你好端端的撿這麼個玩意回來幹啥，養了八年了，一個子也沒討回來。」另一名乞丐開始嘲諷凌希言。

因為老乞丐從撿到這個孤兒之時便把他視為了自己的兒子，他想讓這孩子將來不要像自己一樣做乞丐，因此沒有讓孩子跟自己的姓，亦或許是常年被人叫老瞎子，連他自己都忘了自己姓什麼了。他也從不讓凌希言討飯。

凌希言以前不懂為什麼大家都陰陽怪氣的和老瞎子說話，老瞎子總是笑呵呵的回答他們，直到有一次老瞎子沒理他們，便被眾人毆打之時，凌希言才明白，因為他們弱小，便會被人欺凌，從此便立志成為人上人，讓所有人都不敢欺負他們。

老瞎子帶著凌希言蹲在角落裡，從懷裡拿出今天討來的饅頭，爺倆今天的生活就算過完了。

老瞎子兩年前得了風寒，沒錢治，當時其他乞丐怕被傳染還把他兩趕出了城隍廟，爺倆露宿街頭，後來老瞎子的風寒雖然僥倖自愈了，但身體卻大不如前，近兩個月更是每況愈下，老瞎子不怕死，他這一輩子什麼苦都吃過，什麼辱都受過，他早就活夠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希言這孩子，所以他把乞討得來的錢財全都藏了起來，連自己的病都捨不得抓藥，就為了在自己死後凌希言能憑著這些錢活下去。

「然後有一天啊，這個神仙自己一個人闖入妖怪的洞穴，看見那妖怪有幾十米高，那大嘴一張啊，就有咱城隍廟大門這麼大......」每晚，老瞎子都會給凌希言講那些老掉牙的神仙故事，有的地方他忘了就隨便編點糊弄上去，凌希言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等老瞎子睡熟后，凌希言經常一個人跑到窗戶旁看著天空，想象著神仙飛來飛去是什麼樣的。

日起日落，雲吹雲散，秋去冬來。

老瞎子沒能熬過那個冬天，臨死前他帶著凌希言來到自己藏錢的地方，在石頭縫裡掏出一袋子銅板遞給了凌希言之後便撒手人寰。

還未等凌希言悲傷，身後傳來一聲大笑，「哈哈，我就說這老瞎子有問題，大冬天的不去鎮上討飯也不在城隍廟睡覺，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嘛，原來他暗中藏了這麼多錢，幸虧勞資機智跟了過來，活該勞資發財啊，老瞎子死得好啊，死得好啊！」

一把把凌希言手裡的錢袋子奪了過來，然後坐在地上自顧自數了起來，至於凌希言，他完全沒在意，一個八歲的小孩能幹啥？還能從自己手裡把錢搶回去？

這個人凌希言記得，欺負老瞎子和自己的事情他沒落下過一次，想到剛剛他說老瞎子死得好，又搶了自己的錢袋子，於是鳥悄的撿起一塊石頭，對著那人的腦袋錘了下去。

凌希言挖了個坑把老瞎子埋了，又找了一塊樹皮做墓碑，因為不會寫字，所以從草汁在樹皮上畫了一個丁老頭。

安頓好老瞎子之後，凌希言犯了難，自己接下來怎麼辦？老瞎子不希望他做乞丐，他不會讓老瞎子失望，所以城隍廟也沒必要回去了，在石古鎮也是舉目無親，反正是闖蕩，不如直接到凌天城去，那裡也是老瞎子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