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覺醒
迷迷糊糊中，龍陽感覺到一條溫軟的手臂，正搭在自己的臉頰上。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漆黑的眼瞳中，浮現出大夢初醒的茫然。
看著床邊鏡子里，自己一副瘦弱不堪的樣貌，很明顯這已經不是自己，原來的神境之軀了。
想必比是自己當初飛升時，被歌輕塵和空谷蘭暗算偷襲。
在生死存亡之際，留下的那一念神識，意外被這少年的身體吸收，所以才導致了兩人記憶融合。
龍陽笑了笑，前世他出生在黑暗地帶的礦區，從小就是一個沒有自由的奴隸，連生命都是屬於別人的所有物。
因為一場意外，讓他撿到塊黑色的隕鐵。
本以為只是件再普通不過的廢品，但是沒想到其中竟然有道封印。
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一位來自上古天神族的戰士，在荒蕪紀元終結時，因為不甘心就此隕落，便以生命為代價，將自己的記憶神識封印其中。
也是在隕鐵的指點下，龍陽學會了掠奪他人命魂，化為己用的方法。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塊隕鐵現在竟然，也出現在了床頭邊上。
難道自己能通過一念神識重生，和這塊隕鐵有什麼關聯嗎？
龍陽伸手揉了揉眉心，放棄了思考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不過自己也不會輕易饒過他們兩人。
只是現在的問題，還是需要先解決眼下的敵人。
方才在醒來的一瞬間，他便知曉了這具身體原本的記憶。
環視四周，映入眼帘的景象，是個十分簡陋的房間。
窗邊擺著一束紫色的花，只見微風拂過花蕊，空氣中立刻充滿了淡淡的清香。
有毒嗎？還真是難聞。
龍陽皺了皺眉，抬手將其丟出窗外。
九幽大陸，蒼穹帝國，北境邊城。
自己是鎮守大將軍，龍震的旁系子孫，因為從小腦子就不靈光，所以在家族地位十分卑微。
窗檯的那束紫花，是今日侍女剛拿來的裝飾，但那也是讓自己醒來的罪魁禍首。
龍陽順著原有的記憶思考，終於發現了是什麼人，想要害自己了。
今天是家族裡，覺醒命魂的日子。
十五歲之前，若是不能覺醒命魂，那麼以後便再無可能。
龍陽已經參加考核過兩次了，均未有覺醒命魂的動靜，而今年他正好十五歲。
若是他成功通過的話，將來就會受到更多的重視，反之也會成為龍家的笑柄。
無論是那一種情況，都有很多人不希望他活著。
「公子，你怎麼醒了？」見到紫花被丟出了窗外，侍女用有些焦急的語氣問道。
其實現在她的心裡很慌，雖然說龍陽在家族裡不受待見，但是對方的身上，依舊流淌著龍大將軍的血脈。
可惡！侍女的心中，已經逐漸生出了殺意。
那位大人許下了無數好處，只要眼前這個人死了，自己便可以飛上枝頭做鳳凰。
「你的生死與價值，對我而言微乎其微。」龍陽垂著眼皮，那雙瞳孔中暗淡無光，就好像是在看待垃圾般。
此時侍女的雙腳，已經被嚇得發軟，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她不由地感覺一陣后怕，而且體會到了作為弱小者的悲哀。
曾經那個軟弱，人人可欺的廢物公子，現在就像是個君臨天下的強者。
讓人畏懼，讓人膽寒，讓人臣服。
看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的侍女，龍陽才發覺是不是玩的太過火了。
如果讓別人發現，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恐怕會引來大.麻煩吧。
要不就裝作一直在隱忍，然後在今天爆發天賦，一鳴驚人？
「龍陽，你個廢物，快把門給我打開。」忽然，一陣急促的聲音，打斷了龍陽的沉思。
不用猜，侍女只聽聲音就知道，是龍莫三公子來了。
對方是龍大將軍的嫡子，往日里就是驕橫跋扈，什麼人都不放在眼裡。
以前的時候，龍陽就少不了被他毒打。
侍女緩緩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公子，發現對方的容貌，竟然有些清秀。「公子，我攔住他們，你快走。」
與此同時，在她的心裡，也生出了個大膽的想法。
打開了房門，只見有兩個人站在外面，一個是身穿精緻銀白盔甲的少年，另一個則是滿身橫肉的武士。
「喲，廢物，好久不見，」龍莫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是格外讓人反感。
「廢物？這意味著你很強嗎？」重新躺回了床上，龍陽饒有趣味地看著屋內的三人。
這個大陸，對實力的劃分，有著很明確的等級，也就是九重境界。
普通人的基礎戰力為零，只要成功覺醒出了命魂，便可踏入九重天之境。
其中每突破一重天，都是跨越極致的提升。
當境界達到第三重天時，還可以通過飛升的方式，來超脫世間輪迴，踏入神修之境。
想到這裡，龍陽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自己前世已經半步神境，奈何被賊人所害，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
「你這個廢物，今天怎麼硬氣了？」龍莫輕蔑的一笑，進屋就朝著床邊走去。
雖然他只有九重天七境的實力，但是身邊帶著個八重天三境的武士，自然不把大多數人放在眼裡。
天門城是蒼穹帝國的邊境防線，距離星辰帝國的主城不過數百里。
由於這種特殊的地理位置，導致天門城內可謂是草木皆兵，因此他們對於弱者十分的鄙夷。
像龍陽這樣的廢物，若不是出生在大將軍府，恐怕早就被人打死在街邊了。
「龍莫三公子，今天是、、」侍女話還沒有說完，一把刀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哼，今天可是個特殊的日子，要是讓你去了聖羽學宮，就是在丟我龍家的臉。」龍莫嘴上是為了家族著想，不想讓這個廢物出去丟人。
可實際上，他不過只是像找個借口，欺負一下這個胞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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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那點小心思，龍陽自然一清二楚，他隨即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哦？那你打算怎麼辦？」
「要麼你死，要麼把你打成殘廢。」龍莫說話了，聲音就和他那張臉一樣，十分囂張。
「我待人和善，向來不喜歡招惹是非！」說到這裡，龍陽惡狠狠地看著對方。
不過聽聞此言，龍莫瞬間暴怒，剛想要動手教訓龍陽了，卻被身邊的武士攔了下來。
「龍公子，這種臟活，還用你親自動手嗎？交給我吧。」
龍莫讚許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肆無忌憚。
人類世界，就像一個金字塔，處於金字塔尖的少數人，統治著金字塔底的大多數人。
就算是在一個家族裡，這個結果也不曾改變。
想要立於金字塔的頂點，就必須要擁有足夠的實力，龍陽向來深知這一點。
得到了龍莫的默認，摩拳擦掌的武士頓時大喜。
他帶著惡意的笑容，點頭道：「放心，龍公子，我出手雖然沒有分寸，不過致死和殘疾，還是有把握控制的。」
頓時有股淡淡的金色光芒，慢慢地出現在了武士的拳頭上。
這是命魂最基本的用法，覆蓋在身體上面，用於增加硬度和速度。
武士的名字叫做金蛟，雖然只有八重天三境的實力，但是有命魂的戰士，和沒有命魂的普通人，絕對是不同層次的人。
換言之，他附加了命魂增幅的這一拳，絕對不是龍陽可能接下來。
看到了床上鮮血四濺，龍莫放肆地大笑了起來，只是下一刻他的表情便愣住了。
金蛟命魂附體，除非是對方也有命魂，否則絕對不可能打破他的防禦。
為什麼？為什麼倒下的人，是金蛟？
龍莫處在視野盲區，導致了什麼也沒有看見。
不過站在床邊的侍女，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剛才發生的恐怖一幕。
讓她不由得懷疑，難道這位公子，一直在隱藏著自己的實力嗎？用行動來迷惑和麻痹對手？
「廢物，這個該死的傢伙，到底做了什麼？」龍莫一時之間，還沒有接受這個結局。
踩在金蛟的身上，龍陽手握隕鐵，全然不去理會他的質問。
被無視了？被一個廢物無視了。
此時，沒人知道龍莫心裡，受到了多大的打擊。
可是看著金蛟的屍體，他甚至都在害怕自己，也死在這個廢物手中。
看著對方大搖大擺離去的身影，除了無能狂怒，也別無他法。
日上三竿，已近正午時刻。
陣陣微風輕撫吹過，帶起一片枯黃的落葉飛舞。
龍陽伸了一個懶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平和，而又十分詭異的笑容。
「歌輕塵和空谷蘭，我已經從死亡之都歸來，勢要將你們千刀萬剮、撥皮抽骨。」
此刻，差不多大半個將軍府的人，都跟隨著龍震將軍出了門，去往了聖羽學宮。
其實覺醒命魂這種事情，在什麼地方都可以。
但是至於為什麼很多大家族，都要帶著晚輩相聚聖羽學宮，還不是為了炫耀與攀比。
時值正午，位於蒼穹帝國邊境的天門城，本該繁華的大街上卻行人稀少。
今天的情況，與往日有所不同，各家各戶都房門緊閉，偶有行人路過，也是行色匆匆。
聖羽學宮的大門敞開，全城上下的男女老少，幾乎全都來看熱鬧了。
畢竟每一個覺醒命魂的人，都會成為他們討論的焦點。
看似不過彈丸之地的聖羽學宮，竟然能容納下這麼多人，還是全靠那位院長的空間系命魂。
據龍陽所知，聖羽學宮雖然處於兩大帝國邊境，但是卻屬於中立地區。
此次參加覺醒命魂儀式的人，也都是附近幾大家族的翹楚，可以說是兩大帝國的代表齊聚一堂。
寬闊的廣場中間，擺了一張巨大的橡木桌子。
負責覺醒命魂考核的人，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雖然他弓著腰，但是身高絕對在一米九左右，而且還滿身肌肉，看上去就不好招惹的樣子。
桌子前面，參加考核的少男少女，排出了兩條長長的隊伍。
這時，一個年紀在三十歲上下的男人，拉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擠到了隊伍的前面。
「你難道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嗎，回去排隊。」負責維持秩序的護衛，立刻出聲嚎道。
「滾開，這是我特別推薦的學生，你們聖羽學宮不來謝我？」那男人以更高的聲音回道。
他說完之後，牽著小女孩的手，從護衛的身邊頭也不回地走過。
來到橡木桌前的時候，白髮蒼蒼的老者面帶笑容：「古榮大人到此，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客套話就免了，今天我大哥的女兒來覺醒命魂，你們聖羽學宮就能不給一點特權嗎？」
「不急，不急，我這就為她測試一下，與命魂的親和度。」白髮蒼蒼的老者低下頭來，仔仔細細地查看了一番眼前的小女孩。
銀髮，直鼻，大眼，嬰兒肥，體形偏瘦，皮膚白嫩，看上去就是嬌生慣養。
雖然聖羽學宮屬於中立地帶，但是在面對古榮古家的時候，還是選擇了放低姿態。
白髮蒼蒼的老者一嘆氣，朝那個小女孩一招手：「你叫什麼名字？」
「古月，我叫古月。」這個聲音很輕，卻又顯得很堅定。
此言一出，四周議論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大。
一下子，古家二人就成了全場焦點，無數目光匯聚而來。
原本古月就十分靦腆的性格，現在這種情況，更是讓其有些手足無措。
古榮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放輕鬆點，把手放在桌子上。」
「啊？嗯。」古月聽話地點了點頭。
看著那如蓮藕的細手，白髮蒼蒼的老者手中拿著木杖，輕點桌子上的一個透明水晶球。
不一會，上面亮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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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流彩，接著璀璨的白色光芒，從中心位置亮起。
然後又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充滿了整個水晶球。
古月不懂這種狀態，究竟代表著什麼，但是周圍人討論的聲音，則是比剛才還要熱鬧。
「天啊，不公平。」
「這小姑娘，不僅出生含著金鑰匙，竟然還有接近百分百的命魂親和度。」
「這什麼情況，很厲害嗎？」
「厲害？何止是厲害那麼簡單。」
「與命魂親和度越高，命魂所展現出的實力也就越強，反之與命魂親和度很低，就算是恰巧覺醒了命魂，也要面臨著被命魂背叛的結局。」
「少廢話，接下來才是覺醒命魂最關鍵的時候。」
「由於將近百分百的親和度，覺醒出來的命魂，也一定很強吧。」
「這還用說，我猜學宮的長老，一定都想著收她為親傳弟子。」
白髮蒼蒼的老者，大為欣慰地點了點頭，道：「完美的命魂親和度，你將來必將成為君者。」
接著他用顫顫巍巍的手，再次拿起木杖輕輕一敲。
然後只見水晶球突然震動起來，裡面的光芒扭曲著沸騰，彷彿深處有一隻強大的怪物，要被釋放了出來。
「每一個人的命魂，都有著屬於它獨特的能力，這還需要你自己以後，慢慢研究和開發，並且要好好珍惜它。」白髮蒼蒼的老者，很快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古榮頓時哈哈大笑，想著圍觀的人大聲喊道：「怎麼樣？不愧是我大哥的女兒。」
經過一陣詭異的冷場之後，這才有人小聲地討論起來。
那些亂七八糟的評價聲音，傳入了古月的耳朵里，導致她有些不知所措。
此時在少女滿腦子裡，都是趕快回到自己家人身邊的想法。
正當她剛準備移步，回到古榮的身邊時，誰知腳下一個踉蹌，身體徑直地撞進人群。
此時古月滿臉漲紅，只覺得自己笨拙。
誰沒有想到，就在自己即將摔倒之際，一雙瘦削卻有力的手，溫柔地將她扶了起來。
古月微微抬頭，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極好看的少年的側臉。
那少年嘴角含笑，聲音低沉地對她說：「白髮小鬼，你擋到我路了。」
一時間，她竟有些痴痴地愣了神。
畢竟這個年紀段，正是少女幻想戀愛的青春期。
可龍陽向來都不是什麼好人，他將古月扶住，並非出於善心，而是單純覺得對方摔倒，會擋住自己的路。
「那個小子，去後面排隊。」負責維持秩序的護衛，立刻出聲嚎道。
就在剛才古月覺醒命魂，吸引了大部分人視線的時候，龍陽就插隊走到了最前面。
古榮瞪了他一眼，也沒有說什麼，直接上前接過了古月：「小祖宗，你沒事吧？」
「三叔，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雖然只是一個小插曲，但是完全不影響古榮此刻的心情。
古家叔侄兩人離開，覺醒命魂的考核繼續。
龍陽完全不理會負責維持秩序的護衛，他徑直地走到了橡木桌前，冷眼看著白髮蒼蒼的老者。
這時，也有不少人，已經認出了他的身份。
「是他，這個廢物怎麼來了？」
「三年都沒有覺醒命魂，龍家可是全靠他丟臉了。」
「噓，小聲點，人家可有個好爹。」
同樣都是議論聲不斷，但是龍陽與古月相反，當然他們的待遇也是完全相反。
白髮蒼蒼的老者，依舊不給他好臉色，語氣帶著威脅地說道：「去排隊，難道你不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嗎？」
「龍陽，趕緊下去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你個廢物，別在這裡，耽誤大家的時間啊。」
看著老者的態度，龍陽就知道對方，不打算給自己覺醒命魂了。
可是他又不想去排隊，只能從桌子上拿起水晶球。
這一行為，立即引起鬨堂大笑。
水晶球只是將命魂呈現出現，而覺醒自身命魂則需要誘因。
無論是在兩大帝國中，還是在聖羽學宮裡，能夠掌握這門技術的人，可謂是少之又少。
正當所有人準備看熱鬧時，水晶球發出了耀眼的光芒，不過只是曇花一現，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接著一團微乎其微的旋風，出現在了龍陽的手中。
「這什麼可能？他怎麼也能覺醒命魂？」
「是風屬性的命魂嗎？雖然很弱，但是也總比沒有要強。」
「看起來這個龍陽，也不完全是個廢物嗎？」
眾人亂七八糟的討論著，白髮蒼蒼的老者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龍陽不僅覺醒了命魂，還掌握了覺醒命魂的誘因。
只是可惜，對方是個元素系風屬性的命魂，將來必不可能有成就，要不然就可以接自己的班了。
龍陽左手緊握，在風旋的切割下，頓時鮮血橫飛。
見到這一幕，圍觀的眾人皆是一驚。
難道是因為親和度太低，命魂要暴走了嗎？
強烈的罡風吹的人睜不開眼睛，但是很快就全部消失不見。
耷拉著滴血的手臂，龍陽轉身大步離開，至於旁邊眾人的圍觀，或嘲諷，或鄙視，或同情，都被他拋在腦後。
也絕對沒人看到，他的眼角隱約有淚花閃爍。
出了聖羽學宮之後，龍陽並沒有急著回天門城龍家，而是朝著深山走去。
前世，他在三不管的黑暗地帶，被譽為十二劍之首的極惡至尊。
曾雙手沾滿鮮血，無數人的命魂，被其殘忍的奪取。
哪怕身負無盡殺業，龍陽都從未質疑過自己的選擇，可唯獨這一縷殘風，造就了他揮之不去的心結。
「即便重生一世，你也不願意放過我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