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誰啊你
索菲亞一行人消失不見，安靜的月色下，只剩下彥漠和紅髮的少女。
彥漠右手深入上衣口袋，摸索一陣，掏出一支「指南針」。
做有紅色標記的指針一如既往瘋狂旋轉著，只是轉速達到了這幾天的極值。
『命運指針』已經這樣很久了，彥漠一度覺得這玩意放兜里被壓壞了。
皺著眉頭，集中精神，一絲白光從右手心滲出，將指針包裹。
「錚！」指針懸空停頓，像是被從兩邊扯住，穩穩指向了眼前的少女。
『果然啊』
「這是什麼？」
彥漠隨手將命運指針揣回兜里，「無關緊要的東西。」
「用一段傳聞勾起興趣，層層誘導，製造矛盾，迷宮，打怪，過關，再打boss，最終救出公主，獲得寶物，多巴胺與獎勵機制被你用的很好，只是，」
彥漠停頓了一下，「這種情節中國網文早就用爛掉了，也就騙騙老外和未成年還行。」
「....就因為這個？」蒂娜感覺有些荒唐。
「硬要說的話，是因為模因污染。」彥漠搖了搖頭，「在占卜店裡留下的模因是鑰匙，你曾經說過你也去過占卜店，因此你也能夠進入這裡，也算合情合理。
但是主動開門進去和被人推進門裡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我只是對模因異常敏感而已。」
「我怎麼不知道聖痕還有這樣的功能。」琥珀色的美目流轉。
「你知道聖痕？」
「很久以前見過。」
「在獲得這個之前我就已經這樣了，可能是個人體質問題。」彥漠揮了揮右手，深吸一口氣，「那麼在結束這一切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蒂娜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彥漠。
「馬克西姆和弗拉基米爾呢？」
似乎完全沒想到會被問及這個，紅髮少女愣了一瞬，接著搖了搖頭，「我沒有見過他們。」
「我剛剛看到那天逃走的歹徒了。」
「呵，那是他該死！」
彥漠右手再次泛起白色的光芒，昭示著談話結束。
「你走吧！宴會已經結束了！這裡不再歡迎你！」說罷，琥珀色的瞳染上墨綠，揮手間，靜謐的樹林再次變成那華麗的宴會廳。
彥漠被驅逐在外。
中間不再有破敗的八角籠，鮮紅的絲絨地毯上擺放著精緻的桌椅。
蒂娜雙腿疊坐著，端起桌上耀眼的金杯，啜了一口鮮紅的液體。
苦、烈、辣
帶著腥氣和銹味，
灼熱，將這具身體點燃，血肉模糊，衣服被燒了個精光。
但她毫不在意，
過去的時間對她來講已經模糊，而蘇醒至今這百年，杯中之物是她唯一能嘗到味道的東西。
細細摩挲，冰冷和刺痛，是她唯一的觸感。
血肉重生，
「砰！」聖杯被砸在桌上，就像失而復得的血肉，杯中被紅色重新盈滿。
好氣，蒂娜越想越氣。
渴望自由有錯嗎？
受夠了日復一日的沉睡，
疼痛也好，疾風驟雨也好，她只想走出這片深林，親身體會。
披荊斬棘，想黑暗發起衝鋒，戰勝邪惡，解救受困的公主，
『多麼美妙的劇情』
蒂娜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對這劇情表現的嗤之以鼻，嘴巴嘟起，越想越委屈。
明明...
少年彷彿渾身散發著星辰般的光芒，
是那麼的溫暖。
不想起衝突，於是蒂娜躲了起來，回到了，她最討厭的冷清之中。
閃耀的白光將穹頂刺破，
『對，就是這樣純粹而耀眼』蒂娜還在出神地想著。
「滋-」宴會廳扭曲了起來，前方傳來了少年的聲音，「我說啊，蒂娜。想進你家門可真不容易。額….你是不是先把衣服穿上。」
「你還來幹什麼？打倒邪惡的女巫？」少女羞憤染紅了雙頰。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便是捆在你身上的鎖鏈，沒錯吧。」
答非所問，彥漠伸出右手，端起聖杯，將硃紅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灼燒，宛若一杯辣酒入喉。
「砰-砰」劇烈的疼痛之後，彥漠感受到了來自胸腔的第二份心跳。
「為什麼？」蒂娜赤腳站在紅絲絨的地毯上，身影逐漸變淡。
「不為什麼，只是覺得你本性不壞，抬你一手，省的落到哪個壞人手上，給將來的自己添堵罷了。」
就像不坦率的紅髮少女，彥漠說謊了。
孤獨，
當兩份心跳如此接近的時候，彥漠感受到了，那灼熱的心跳日日夜夜忍受著的情感。
彥漠大概猜到他的『命運指針』指向何物。
不過是一個被困在原地不知幾許的孤獨者罷了。
綳裂聲傳來，像是地下被突然抽空，整片林地向下塌陷，地表擠壓翹起，泥土翻飛。
彥漠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火紅色的龜裂布滿體表，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緊接著，火光衝天！
黑色的古蛇從彥漠右手心爬出，順延胳膊向上，粉紅色的蛇信溫柔的舔舐著少年的臉龐。
看著眼前毛髮都被灼燒殆盡的彥漠，墨綠色的眼神中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彥漠醒來時已是清晨，聽著耳畔的嘶嘶聲。
「我說，蒂娜。」
「我不是蒂娜！蒂娜已經死了，你挑的嗎偶像！」
「…..你是不是偷看我手機了。」
「我不管，被稱為蒂娜的代步工具已經死了，我需要新的名字。」
此時，一束晨光穿過了七扭八歪的樹林。
天亮了
「不如叫露西吧」
「光明和智慧，我愛這名字！」蛇尾輕輕舞動著，表達著心中的小雀躍。
「能和我講講嗎？你的過去。」
「當然—-」輕點的蛇頭突然停頓，墨綠色的眼睛微眯，「有人來了，漠！」
「把那條蛇交給我，年輕人！」
突兀傳來的阿美利卡話，彥漠猛地向上看去。
樹榦上，黑色風衣獵獵作響，向後梳起的銀髮，深凹的眼眶以及那居高臨下的視線。
「你誰啊你！」彥漠眉頭微皺。
大夏天還穿這麼厚，擱這裝什麼呢裝。
「噗呲！」彥漠瞪大了雙眼，腹部，正被一支冰錐穿透。
一言不合直接出手，帶著阿美利卡式的傲慢。
「漠！」耳邊傳來焦急的聲音，露西盤旋擋在彥漠身前，墨綠色的眼瞳緊緊盯著樹上的男人。
這人，很強！
「咳！」咳出一口鮮紅的彥漠表情凝重，此時的他和露西狀態極差。
『如果硬拼的話。』
「唰！」
光，被打斷了，在這一瞬間，彥漠再一次失去了對右臂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