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白夜鄉

高崖之巔矗立著靛色的高高圍牆，落櫻從高牆裡飛出，搭著順風飄向藍色的大海。

今天的白海上風平浪靜，萬里無雲。

白夜鄉是原本是座濱海村落的名字，氣候四季宜人，舊世界時是著名的海邊度假聖地。

靛色高牆是白夜鄉當地一座豪華宅邸的外牆，宅邸名為「白夜宅邸」，建於舊世紀華夏民國時期末年。府邸自建成之日起就是白海的制高點，現在成為白海市的前線基地，也算物盡其用。

每天早晨，白海的第一縷陽光照在黑石府邸的外牆上，每塊岩石都反射陽光，這座經歷風霜的建築就像一位披掛鐵鱗甲的黑武士，頂天立地地戍衛在波光粼粼的海上。

碧瓦朱檐下的某間淋浴室里，響起了愉悅的哼歌聲……

「花開花落，一走無蹤影

何以為然卻不解……」

……

聲音的主人是林羽凜。

透明白皙的柔嫩肌膚迸彈著熱水，水珠在瓷白色的肌膚上滑落，反射著燈光，閃爍出明亮的光芒。宛如架起一道朦朧彩虹的熱氣，就像北極的極光籠罩她的身軀，看上去甚至散發出神秘的色彩。

熱水帶著沐浴露的泡沫沿鎖骨凹陷處往下滑，在豐滿隆起的胸部稍作停留後接著被沖洗乾淨。光滑平坦的腹部上面不斷劃過水珠，水滴不時停留在肚臍，然後沿著玲瓏有致的腰肢往下滑，流過柔嫩的大腿與修長的長腿，劃過細直的小腿，最後流向腳踝……

被泡沫、熱氣與燈光籠罩的身影，讓人文思如泉湧，畫意似流水，不斷地激發出創作來源。

說實話，林羽凜這個少女的頭腦簡單，說得明白點是非常愚蠢的傻女孩，不過說得含蓄點也算是個美少女了。

將身上的海水沖洗乾淨后，卡娜莉亞滿足舒了口氣。接著伸手把蓮蓬頭關掉，走到更衣室里。

在使用淋浴間里準備的浴巾把身體擦乾淨的時候，她腦中不自覺地想起路彌剛才戰鬥的身影。

從冷凍睡眠醒來后，大約又過了一年的時間，林羽凜才與路彌再一次重逢。相逢后的這段期間里，她不止一次看見路彌獨自奮戰的身影。

她既無法飛行也無法戰鬥，每一次能做的事情，頂多只有歌唱還有在一旁守護，雖然沒啥威懾力……

不過，每當她待在他身旁的時候，總會不經意想起大災禍發生那天，那個男孩子悲傷的模樣。

眼前的少年與記憶中男孩，他們的身影慢慢重疊。

然而只要想起男孩嚎啕大哭的表情，林羽凜的內心就不禁糾結，每次看見他英勇奮戰的模樣、厚實的背影與精悍的臉龐，她的心跳就不自覺地加速，最近感覺越來越頻繁了。

她沒有明確區分出這兩種感情與反應，用言語表現也沒有太大的差別，大概不管是哪一個她都會是同樣的心情，所以兩者也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的心理吧……

只不過，兩者之間確實有一個明確的分別。

「小彌現在的模樣可愛多了……」

穿上貼身衣物的摩擦聲中，輕喃聲比她以為的還要響亮。為了通風，更衣室的窗戶稍微打開了一點，另一頭傳來了說話聲。

「別叫我小彌，已經都過去多少年了，按照正常來說，我們現在也算是同齡人吧……」

聽見這種發言，林羽凜鼓起了臉頰，漲的像河豚生氣時的樣子，臉色發紅。

「唔……如果我再早一點醒來，我就能一直是姐姐了。」

「滿嘴胡言亂語，真是個笨蛋。」

「以前的小彌可不會這樣隨便亂罵人……唉，奇怪？嗯？到哪裡去了？」

原本鬧著脾氣的林羽凜忽然東張西望，在衣櫥里翻找著，像是丟了什麼東西。

這時，窗戶隙縫間丟進一條毛巾，這麼做的人當然是路彌了。

路彌依舊臉色平靜的站在外面，對這種事毫不在意，照顧日常少根筋的林羽凜對他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一副熟練助手般的模樣。

之後路彌將洗好的制服、洗面乳、沐浴露，保養品和吹風機擺放地整整齊齊，舉止簡直就像古時候的奶媽般一絲不苟。習以為常地做著助手兼奶媽的工作。

這或許便是彼此間的日常默契吧。

收拾完沐浴物品后，沒有什麼不好意思，少根筋的林羽凜接著擺出老成持重的模樣，向沉默的的路彌說教著。

「我這話是認真的，姐姐認為這樣下去不好！」

「別稱呼自己是姐姐了，你在說什麼事情？」

「我的意思是你這個人做事缺乏組織協調性！三市會議上也有人提到了吧，白海市學生會首席給人感覺實在是……不好，甚至態度有些惡劣……」

林羽凜拿起吹風機打開電源，銀白色長發隨發出嗡嗡轟聲的熱風飄起，閃閃發亮。強勁的風聲里，可以聽見朱雀發出不屑的哼笑聲，無所謂道：

「別人的好感？那什麼好感讓豬吃了吧，我們又不是來學院里交朋友的。」

「可是萬一在戰場上發生了什麼意外的狀況，最後或許得靠同伴之間的合作關係和信任嘛…」

林羽凜吹著頭髮，聳了聳肩。

「我一個人就夠了，沒用的傢伙只會礙手礙腳，拖累別人。」

「真是的……」

迅速穿好制服后，接過路彌從窗隙間遞來的貝雷帽，在頭上戴好以後，她利落地打理好服裝儀容。

她似乎已經忘記了剛才的苦惱，在鏡子前露出燦爛的笑容。為了練習，她也順便用雙手比出「V」的手勢。

露出還算讓人滿意的笑容，林羽凜心中想著，下次還是有進步空間的！永無止境地追求完美笑容的少女哼唱著歌兒，開心地走出了更衣間。

在開門聲與遠去的腳步聲中，響起路彌輕細的說話聲。

「……再說，我只想要一個人的好感罷了……」

他隨口說出的話語不知道林羽凜有沒有聽見，但是就算聽見了，估計也不會作出什麼回應。儘管能理解其中的感情或是代表的含義，她的理解力大概也無法將這句話聯想到自己身上。

一個人就夠了──不管是他或她都一樣。

路彌的低吟聲隨著吹來的海風消散，在宅邸外背倚牆等了一會兒后，少女踱步而來，巧笑倩兮。

「小彌，久等了……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如同剛才在鏡子前面，林羽凜朝路彌露出了笑容，並用一隻手比出「V」字！看來她完全忘記自己練習的是用雙手比「V」這回事。

不知是練習的成果，還是林羽凜超常發揮了天然呆的動漫角色屬性。路彌不由地一愣，深呼吸后，別開了視線。

「……那種一副練習過的蹩腳微笑是怎麼回事？太假了吧，這個笨蛋。」

「你又說我是笨蛋了！」

「……」

「開會時間到了，走吧……」

路彌向憤慨地發著牢騷的林羽凜敷衍地回應到，先行轉身離去，林羽凜則是心急地跟在他的背後。

這就是兩人平常相處之間默契的距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