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

銀色的身影和黑色的身影同時沖入人群中，來到北沨和北晏所在的位置。

是君臨和北戰。

妖力不斷的從身體流失，北晏費力地睜開眼眸，看向來人。

目光觸及到君臨的臉龐時，唇角揚起：「你來了啊，我等到你了哦，不過…我好像是要死了……」

伸手想握住北晏的手，卻生生抓了虛影，銀色的眼眸碎裂開一般，痛苦，心碎，絕望……數不清的情緒在其中蔓延，蔓延。

「不會，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來晚了，對不起……」

「滾！」北沨痛苦的嘶吼咆哮聲響徹。

北沨一掌拍開了君臨，另一隻手抱著北晏，整個人都在抖，滾燙的淚水不斷的划落。

北戰紅了眼，額頭上青筋爆起，北晏從來沒看過自己爹爹哭過，此刻卻見著了。

一時間，妖界雷聲炸響，狂風四起，驟雨傾盆！

一道道閃亮炸裂開來，將這個妖界照亮通透。

天地變色！

「爹爹，大哥，別難過，都怪我太笨，竟然忘記用妖力打開劍……」

北晏開口安慰著兩人，小臉蒼白，極為虛弱。

看到劍刺向自家大哥，心裡著急，來不及多想什麼，本能衝下來擋在自家大哥面前了。

「別說話，爹帶你回家，爹讓葯槿那老頭救你，你聽話，聽話，別睡，別睡！」

北戰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高高在上的妖界之王，此刻竟也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一般。

彷彿回到那年伽華魂歸的時刻，北戰心都在抖，不，不，不可以！

不能讓那一日的悲劇重現，晏兒，他和伽華的晏兒不能有事！

絕對不能！

北晏費力地抬手，想要擦掉北戰臉上的眼淚，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透過了北戰的臉龐。

「虛影了啊……爹爹，大哥，要好好的哦，晏兒才會放心，晏兒困了，要睡一會。」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北晏的身體化作虛影，一點點消散。

只剩下一片亮黑色的龍鱗，靜靜地躺在北沨手掌心裡，發出盈盈爍光。

「小妹！」

「晏兒！」

*

北晏手指輕輕撫過海棠花火紅色的花瓣，紅唇溢出一絲苦笑：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我又活過來了，但，既然活過來了，

我就不想再重蹈覆轍了，他們說得對，仙妖自古不兩立，你走吧。」

君臨的身體驀地僵住，削薄的唇角扯動了幾下，像是做最後的掙扎一般：

「那我們三世的感情呢。」

北晏黑亮的眼眸微閃，一抹痛楚盈上眼眸，又掩蓋過去：

「就當是，夢一場罷。」

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輪迴三世，但是，能偷過來三世，和他相愛相守，她已經知足了。

「夢一場？」嗓音嘶啞，每一個字都無比凄涼，心像是在被凌遲一般直淌淌地滴著血。

「仙妖不兩立。」北晏別過眼眸，不去看君臨的表情，她怕自己會忍不住。

忍不住不顧一切地和君臨在一起，就像千萬年前一樣，可是後果她承受不起，

還好，那次死的是自己，如果是大哥，自己怕是會愧疚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