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珍夫人俯首認錯

她不太想回答藍衣的這個問題，但她還是說了：「真是如此，說明劉崇有才能，本宮又有什麼好爭的呢？」

「娘娘真是虛懷若谷。」藍衣含笑道。

「你這張嘴呀，是不是抹了蜜了？」竇漪房也很高興。

立秋，梧桐落葉，楓樹染黃，菊花開放正盛。風清氣爽，陽光明媚。

如繪殿里，二十二名家人子彙集在這裡，等候面見竇王后。姑姑們已經告訴她們，一旦被竇王后看中，就有很大的機會能得到大王的寵幸。

所以這些家人子們既喜悅又緊張。

如今竇王后還沒有來，家人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著天。

有的一臉喜色，已經在暢想自己成了嬪妃后的日子；有的面露愁容，擔心自己沒有被選上。

沒有被選上的家人子，通常會留在宮裡做宮女。她們也還有機會成為嬪妃，不過以劉恆的性子來看，機會不是很大。

家人子中，唯有一人顯得形單影隻。朱千雲作為漢宮送來的家人子，自然要出現在這裡。

這讓渡雲樓里的歌姬舞女們很是羨慕，但也有個別人心生嫉妒，「就她那個樣子，會被大王看上才怪！」

「都在嚷嚷些什麼呢！」管事的姑姑一臉嚴肅地說道。

家人們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王後娘娘就要來了，都給我安靜一點，還想不想去伺候大王了？」

家人子們更加緊張起來，同時心裡也充滿了期待。

「王後娘娘駕到——」

「珍夫人駕到——」

竇漪房和珍夫人雙雙走來，來到位置上坐下，眾家人子隨即下跪行禮請安。

珍夫人能來她自己倒是頗為意外，竇漪房說她看人有經驗，才請她隨行參考。

竇漪房讓眾人都免禮平身，眾人端莊站立，面帶笑意。

竇漪房將眾人掃視一邊，但見家人子們容貌秀麗，體態端莊，心裡很是滿意。

這些年輕女子，每一個人滿心期盼著能被大王看中，她們的心情作為過來的竇漪房自然能夠理解。

但是為了劉恆的身體著想，竇漪房只想選出六名家人子，這就讓她感到為難了。

「姐姐怎麼看？」竇漪房問身邊的珍夫人。

珍夫人心中已有計算，竇漪房徵求她的意見，可以說是正合她的心意。

她知道劉恆不可能再寵愛她，但也不能讓竇漪房獨寵，因此，選出幾名能獲得劉恆寵幸的家人子來制衡竇漪房，是她現在能對付竇漪房的辦法。

如果這些家人子由她選出來的話，必然會對她心懷感激，所以還可以拉攏她們一起對付竇漪房。

如今竇漪房竟然讓她來選擇，她心中竊喜。只道竇漪房萬事精明，這次卻做了一件蠢事。

「在這裡看不真切，我到下面去看，可以嗎？」珍夫人問。

竇漪房點了點頭。

珍夫人起身走了下去，她之所以要走近去看，只為了讓家人子們好好地記住她。讓她們知道是誰選了她們。

珍夫人在家人子的列隊中慢慢地走著，認真的看著，看哪一位家人子有討好她的眼神。

這時，她在一名家人子面前停下了腳步。倒不是因為這位家人子刻意討好她，而是她的眼裡時不時閃過一絲絲恨意。

出現恨意的時候，是在她看向竇漪房的時候。而當竇漪房的目光掃過來時，她就微微低頭，避開目光。

再仔細端詳她的容貌，長得可謂是玲瓏標緻，貌美如花。更重要的是，她的某一個時候，神色很像一個人。

「你叫什麼名字？」珍夫人問。

「奴婢莒長歌……」

這個名字，讓高坐在上的竇漪房吃了一驚，目光很快落在她的身上。

沒錯，珍夫人看到她時，想到的那個人正是已逝的莒長歡。

聽了她的名字，再看她的相貌，不難想到莒長歌和莒長歡是一對姐妹。

「你是莒夫人的什麼人？」

「奴婢是她的妹妹。」

珍夫人回頭看向竇漪房，但見竇漪房愣了神。她記得竇漪房和莒長歡關係挺好的，怎麼她的妹妹見了竇漪房想見到了仇人一樣呢？

珍夫人決定先不管這麼多，這個莒長歌一定要選中。

「今天先到這裡。」竇漪房忽然道，「選誰本宮已經心裡有數，都先退下吧，等候消息便是。」

說完，竇漪房就起身離去，留下眾家人子一片愕然。有的人認為王後娘娘是生氣了，生氣的原因是因為莒長歌，因為只有她說過話。

對此，很多人都對莒長歡不滿。莒長歌卻不以為意。

管事姑姑見家人子們又鬧了起來，就出來喝止，命令她們返回各自的住處去。朱千雲率先轉身離開，莒長歌早就注意到她了，因為唯獨她沒有和其他人一起責怪她。

「我叫莒長歌……」莒長歌小跑著追上了朱千雲，「你呢？」

「你為什麼要來問我？」朱千雲還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莒長歌沒有被她的冷漠所影響，跟她一起並肩而行。

「謝謝你……」

「為什麼要謝我？」

「因為你和她們不一樣，你是唯一個沒有責怪我的人。」

「也許我和她們想得一樣，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呢？」

「但我感覺你不是那樣的人。」

朱千雲怔了一下，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對著莒長歌。

莒長歌眨著好看的大眼睛，說道：「我想和你做朋友。」

朱千雲盯著莒長歌看，就是不說話。莒長歌神色黯然，以為朱千雲不願意。但朱千雲忽然開口道：「我叫朱千雲……」

莒長歌心中驚喜，高興地笑了起來。朱千雲只覺得她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好看，就連同時女兒身的自己也不禁怦然心動。

「你一定會被選中吧！……」朱千雲道。

「那倒不見得。」莒長歌笑容消失了，眼裡透露出一絲絲恨意，「今天我都惹王後娘娘生氣了……」

「你對王後娘娘有成見？」

莒長歌心中一緊，想必是自己對竇漪房的恨意不自覺地表露出來，被朱千雲察覺到了，所以她才會這麼問。

莒長歌連忙搖頭，又笑道：「怎麼會呢……」

她的表情的轉變沒能騙過朱千雲，但朱千雲沒有再追問。

「這位姑娘，我勸你還是離著害人精遠一點的好！！」不遠處傳來一些陰陽怪氣的聲音，五名家人子指指點點地走了過來。

為首的叫魏蒹葭，亦是名門之女。她很會收攏人心，初到代宮時，就給眾位家人子準備了貴重的首飾作為禮物。

那些收了禮物的，自然而然就成了她的追隨者，唯她馬首是瞻。

也有一些不收禮物了，就成了她的競爭對手。對於競爭對手們，魏蒹葭沒少欺負她們。

莒長歌也是她的競爭對手，但莒長歌也是名門出身，而且又是莒長歡的妹妹，所以魏蒹葭唯獨不敢欺負她。

莒長歌也沒有幫助那些被魏蒹葭欺負的人，於是就被魏蒹葭視作死對頭，只等自己被寵幸之後再尋莒長歌的麻煩。

如今莒長歌不知為何使得竇王后不高興了，她被竇王后看中的可能就大大降低了，所以魏蒹葭也就沒有顧慮，現在就來找莒長歌的茬兒。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朱千雲冷冷地說。

魏蒹葭上下端詳著她，問道：「你是哪裡來的家人子，我怎麼沒見過你？」

朱千雲一直住在渡雲樓，不是和其他家人子一起住在芳華殿，所以她們並不相識。

朱千雲懶得答話，正要和莒長歌一起離開，魏蒹葭卻讓人將她們攔了下來。

「你想幹什麼？」莒長歌問道。

「不想幹什麼，只是想和這位姐姐交個朋友。」魏蒹葭道。

「我沒興趣。」朱千雲說，「讓開！」

「我要是不讓，你能怎麼樣？」魏蒹葭頤指氣使地說道。

話音剛落，朱千雲就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看起來像是輕輕一捏，卻見魏蒹葭疼得臉色蒼白，痛苦呻吟。

其他家人子們面露懼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畢竟大家都是大家閨秀，自然不會大打出手。這就苦了魏蒹葭，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倒是莒長歌不忍，勸朱千雲放了魏蒹葭。

朱千雲掃視擋路家人子，她們可不想像魏蒹葭一樣，所以主動讓開了道。朱千雲這才鬆開魏蒹葭，和莒長歌一起離去。

「你真厲害！」莒長歌一臉崇拜地說，「姐姐有練過嗎？」

「有一點。」朱千雲淡淡地答道。

「能不能教教我？」

朱千雲搖了搖頭，沒說別的。

莒長歌有點失望，但也沒再要求。

莒長歌要回芳華殿，朱千雲要回渡雲樓，所以她們要分開了。莒長歌也好奇朱千雲住在哪裡，朱千雲遲疑了一會兒才說出渡雲樓。

「那是什麼地方？」莒長歌問。

「好了，就此別過吧！……」朱千雲又不說，說完就走了。

莒長歌嘆了一口氣，越發覺得朱千雲有趣了。

……

「你們這些人，看到她欺負我也不來幫忙，我養你們有什麼用啊！」魏蒹葭罵道。

「可是……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一人怯生生地說。

另一個想到了一個主意，要將這件事去告訴教習姑姑，朱千雲動手打人，足夠她失去資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