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落湯雞」

小余婎吃完飯，洗完澡，趴在擺了一排布偶娃娃的床上，小小的身子只穿了短衣短褲，兩條白皙細瘦的小腿啪嗒啪嗒地拍打著床面。

她無聊地刷著微博，刷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那個少年的名字——忘了問了。

小余婎感到挫敗，連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幾天後，小余婎聽說五，六年級的摸底考成績粘貼出來了，急急忙忙地跑去看，她想看看他的成績，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跑了一路，突然被人拽住了衣領，她轉頭一看，一張十分眼熟的俊臉，正歪著頭看她：「落湯雞，怎麼不叫人？」

小余婎愣住了，心想：我都不知道你名字，叫什麼人？

但沒有說出口，只是盯著他。

「阿縉，你嚇到人家小朋友了。」迎著和煦的陽光，一個溫潤的少年走了過來，他用手輕輕地拍掉了解縉揪住余婎衣領的手。

解縉「切」了一聲，瞧著小余婎還是獃獃的，忍不住敲了下她的腦門：「她才沒有被嚇到，再說了，她都四年級了，哪小孩了？」

小余婎吃痛，瞪著他：「幹嘛敲我頭！」

解縉笑了，看著她，沒說話。

時紀摸了摸小余婎的頭：「別生氣，阿縉二年級的時候被女孩子打哭，四年級還記著人家的仇呢。」

小余婎更加瞪大了眼睛，小肩膀一抖一抖的，兩隻小手扶住差點笑僵的臉。

某人的臉霎時黑了，伸手攬過時紀走了，時紀被強拽著走，連回頭的動作都做不了。

小余婎看著他們走了，才又跑到成績欄上，找了一圈只有兩個人的名字有「jin」發音，一個是「解縉」，這個是年段倒一，一個是「劉競」，這個年段第五。她想：他成績應該蠻好的吧，那就是「劉競」。

……

一次，她放學回家，在一家麵包店門口停住，裡面傳出濃郁的奶香，她感覺自己已經咬下蛋撻的酥皮在細細品嘗蛋液的香甜了。

她摸了摸自己褲子的口袋，兩個較大的硬物，一個較小的硬物，稍微一動，還會發出碰撞的響聲。

不怕沒錢，就怕還差五毛，正當她杵在麵包店前暗自苦惱時，她突然睹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眼睛一亮，她喊道：「劉競，劉競。」

可是「劉競」沒有理她，自顧自地往前走，小余婎小跑跟上他，扯了扯他的衣角，「劉競。」

「劉競」終於回頭，一個168的身高俯視只有143的她：「你叫我？」

小余婎點了點頭：「對呀，叫你你還不應，沒禮貌。」

「劉競」突然笑了，「你怎麼知道我叫劉競？」

小余婎略帶自豪的口氣，彷彿向他展示自己有多機智：「我在成績欄上看的，你排年級第五，挺厲害的。」

「劉競」想了一下：「第五……我不叫劉競，下周還有一次摸底考，你仔細看一下年段第一叫什麼。」

小余婎皺了皺小眉頭，心想：年段第一的名字里又沒有「jin」的發音，難道聽錯了？還是是小名？

沒等小余婎問，「劉競」已經：「行了，『劉競』很忙，先走了。」說完就走，沒有回頭。

小余婎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大街上叫錯人家名字，還一臉自豪？紅色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

一周在一節節的美術，體育，信息課的穿插下過得很快。

小余婎又一次站在成績欄前，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第一名叫「解縉」。

可與外面的艷陽高照相比，六年級段長的辦公室可謂是陰雲密布。

「嘭」的一聲，段長生氣地將厚重的課本砸在桌子上。

玻璃知道他的憤怒，門知道他的憤怒，連外面的香樟樹都知道他的憤怒。

「你這是什麼情況？成績優異做不到，品行端正也做不到？老師沒教過你不可以作弊嗎？」

少年眼睛都沒眨一下，動也不動：「我沒作弊。」

「呵，就當我信了，你的同學信嗎？啊？」

少年沒有回話。

段長罵了一節課，終於累了，扔下一句「叫你家長進來」就走了。

解縉回到了班級，彷彿沒事人一樣。

解縉的家長沒有接一通來自學校的電話，段長讓解縉自己打，還是沒接。

段長沒辦法，在全校早會上，通報了解縉作弊這件事，並記過處分。

小余婎站在班級的方陣里，看著台上的男子很少年，從小被父母教育要聽老師話的余婎，第一次覺得老師的話沒那麼對了，以往看見老師在批評某個學生時，小余婎會想這人可真壞，被老師罵得這麼慘。

可是，他是解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