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哭叫再大，也無人來。

姜芷覺得沒必要跟陸迦爭辯，他是個人渣這是寫在明面上的，不過陸迦個人魅力確實帶著一股難以清晰分辨的混亂，他亦正亦邪，喜歡在事情發生的時候高高掛起袖手旁觀，涉及自己利益才會下場，但是很多時候，姜芷又覺得，每一次她遇到什麼事情，都是這個說話陰陽怪氣的傢伙將她從困境里拉出來。

也許，陸迦意外的是個好人也說不定？

十分鐘后，姜芷收回了這個想法。

因為陸迦對著她說，「收拾一下，我等下要去和慕熙熙開會。」

姜芷想也不想地說，「你跟慕熙熙開會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迦冷笑，「你一個秘書你說有什麼關係？」

姜芷咬牙，「其實我剛才從下面上來的時候遇見她了。」

陸迦登時反問，「遇見了為什麼不說熙熙來我公司了？」

「我……」

姜芷抿唇，「我就是不說的，她剛又在下面噁心我……」

「姜芷！」

陸迦的口氣加重了，似乎是在用一種厭惡的眼神注視她，「你和慕熙熙之間有什麼暗流涌動我懶得管，不過熙熙既然來公司了，就說明有事要談，你再討厭她，也應該跟我彙報！」

姜芷眼眶紅了，隔了一會她將手指倏地攥緊，說道，「我知道了，對不起。」

聽見姜芷道歉，陸迦愣住了。

他原本還想接著發火呢，結果姜芷這一通道歉倒是把他整不會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陸迦煩躁地看了幾眼姜芷，而後大手一揮，「算了，開會不帶你了，我單獨去和熙熙談事情吧，你倆見面了萬一又不對付，我還頭疼。」

說完陸迦把她一個人丟在了辦公室，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走出去，乾脆利落關上門。

聽見關門聲，姜芷覺得這聲音狠狠敲在了她心口似的，女人沉默，扭頭看向電腦，努力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來。

可是就算她如何努力，心裡的委屈和不甘始終像是一把槍就這麼指著她的心臟，似乎隨時隨地就能朝著她的心開槍。

姜芷嘆了口氣，沒有說話，想起了自己之前被送出國的日子，那個時候姜越恨她，要她消失在他眼前，而這也是他跟父親交換的條件，就是如果能把姜芷弄出去，他就允許姜芷的母親進家門來。

母親為了能夠攀上高枝，自然是想也不想地就同意了這個交換，將自己的女兒直接丟去了國外，美其名曰進修，其實那幾年在國外，都是姜芷一個人咬著牙熬過來的。

有的時候姜芷也會恨，恨自己為什麼是私生女，還不如當個普通人家的女人，至少不會遭人非議。

她好羨慕，羨慕姜越和慕熙熙是名正言順的一對。

而她不過是陰溝里的老鼠。

有什麼不甘的呢，從出生那一刻或許就註定了，她就是活該要承受這一切的。

她就是命不好，愛不到姜越。

姜芷也不知道陸迦和慕熙熙在會議室單獨聊天聊了多久，等到中午快吃午飯的時候陸迦才匆匆回來，姜芷看了一眼陸迦，發現他原本是出去的時候西裝扣子是系在一起的，現在胸口的西裝扣子沒系起來。

心裡似乎有什麼感覺被觸動了一下，姜芷張張嘴，說了一句，「談完了？」

「嗯，她舅舅有塊地皮想要造成商場，找我們搭把手打通一下關係。」

陸迦似乎察覺到了姜芷眼神不對勁，上去捏了一把她的下巴，「盯著哥看做什麼？」

姜芷沒忍住，「你和她在會議室里幹嘛了……」

陸迦眸子漆黑盯著姜芷看了好一會。

他鬆開了她。

「她跟我說了好一會的你。」

陸迦將西裝扣子又挨個扣回去，「然後說著說著還哭了，我就摟著她哄了一會。」

原來是那會弄散的衣服啊。

姜芷撇開臉去，「她說我壞話，怎麼還能把自己說哭啊。」

陸迦兩手一攤，「委屈唄，還能有啥？」

姜芷扯了扯嘴皮，「無聊。」

「說你總是誤會她，好像對她很有意見，她這個做嫂子的，未來要嫁進姜家，和你現在關係緊張，她很內疚自責。」

陸迦說完這話，伸手敲了敲姜芷的腦門，「你看看，你弄得熙熙這麼難受，下回別老是和她過不去了。」

姜芷推了一把自己正敲著的鍵盤，眼眶紅紅地看著陸迦，「你也覺得是我對不起慕熙熙，是不是？」

陸迦嘖了一聲，「幹嘛非要分個是非對錯啊，那熙熙哭了都，我肯定站在她那一邊啊。」

姜芷咽了咽口水，話到嘴邊說出來的時候已然哆嗦了，「那我呢？我不會哭是不是？我不會心痛是不是？」

陸迦的瞳仁縮了縮。

姜芷伸手揉了揉眼睛，當著陸迦的面搖搖頭，好像是把什麼情緒用力摒下去了一樣，「我不該說這些的，陸總，上班時間是我分心了。」

她喊他陸總的口氣有點生疏。

陸迦皺著眉頭看她好一會，而後勾唇一笑。

他好像從來都知道姜芷要的是什麼，只是他不想給罷了。

他喜歡欣賞姜芷得不到認同后一臉敗犬的模樣，喜歡她那股愛而不得的可憐勁兒，這令他心情愉悅。

所以陸迦從來不會在這些事情上安慰姜芷。

哪怕他知道，此時此刻只要他說一句，我理解你的感受，姜芷的眼睛就會亮起來。

可是他偏偏不說。

他知道，說了就要對姜芷的情緒負責，所以他從來不去主動安慰人。

不用情，隨時抽身而退，這就是陸迦對姜芷的態度，也許在這場互相交換的替身遊戲里，姜芷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消遣，沒了她，還會有下一個。

意識到這些的陸迦回去了自己的位置，姜芷也再沒出聲，她好像明白了不管自己如何哭叫都不會有人來拉她一把，於是放棄了求救。

下班的時候，姜芷完美結束了自己的工作，工作群里的管理層紛紛誇她有能力，豎起了大拇指，陸迦也閑著沒事跟隊形發了個大拇指。

看見陸迦發的消息那一瞬間，姜芷的心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