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善的戴普樂先生

麥林小鎮周末的早晨，一家普普通通的餐飲小店正在營業。

得益於智慧聯盟的自治**，餐廳里的人並不多，就算有，也是一些退役的亦或是殘疾的前冒險者。

餐廳雖小，卻五臟俱全。女僕大媽拿著可可壺和大麥茶給每一位顧客滿上，忙碌之間還不時和熟悉的老顧客寒暄幾句。

隨著端上桌的黃油煎餅以及培根煎蛋愈來愈多，食物的香味不由彌散開來。整個餐廳的氣氛溫暖而又愜意，亦如三百年前的每一個星期天。

兩位正在打臨時工的小孩墊著椅子，在櫃檯幫忙製作三明治。

這些三明治是那些外出的單身冒險者中午或是夜晚的不二之選。

一整片厚切熏肉，一大塊香煎蛋餅，幾片紅茄，幾折常見的蔬菜混合著老喬治的獨家醬料，構成了這道麥林小鎮遠近聞名的招牌菜。

小孩的天性就是好動調皮的，要不是真的吃不上飯，要餓死了，恐怕沒有哪個孩子願意來老喬治店裡幫工。

「咕咚。」一個小孩咽下了一口口水，眼睛四處瞟了一圈，見沒人注意，飛快的從手下的熏肉上撕下一小塊，趕忙塞進嘴裡，嚼都不嚼，一口便吞了下去。

「哈爾!」另一個小男孩注意到了哈爾的行為，不禁怯怯地說：「你要是被老喬治發現就死定了!」

哈爾面不改色，手上仍若無其事地做著三明治。

「好像是呢，但怎麼辦呢，我已經吞下肚子了，唯一的目擊者…」哈爾拉長了聲音，頭都沒轉，隨手撕下一塊肥肉便丟進了男孩正要說話的嘴裡。

「好了，現在我們是共犯了。」

「啊！」小男孩叫了一聲，卻趕忙在哈爾嚴厲的目光中捂住了嘴。但又手忙腳亂將肉塊吐了出來。

「我不吃，老喬治只會懲罰你的!把你吊起來，像大衛那樣狠狠鞭撻!」小男孩彷彿想起了朋友不久前的慘狀，打了個寒顫。

「嘿嘿，你不會覺得老喬治會信你的鬼話吧？肉已經沾滿了我們這種卑賤流浪小孩噁心粘稠的口水，已經無法使用了，老喬治這種資本家會管是不是你吃的？他只管如何彌補損失。

到時候只能把你賣給那個胖神父，嘿嘿，聽說啊，大衛現在在那裡過的蠻滋潤的，你要不去試試？」

小男孩聽了莫名其妙地屁股一抖，感到了一股莫名涼氣。

看了看手中那可憐巴巴的小小一塊肉，又想起了剛剛油脂在嘴中短暫碰撞的美好感覺。

「咕咚!」小男孩咽下了口口水，像哈爾一般左右看了眼，一把拍進了嘴裡，戀戀不捨地吞了下去。

「嘿，戴維，看見了嘛，那個提著把法杖的冒險者。」哈爾朝著門口餐桌的方向努了努嘴。

戴維順著示意看去。

一位先生衣冠楚楚，腳踩著一雙不知名皮質的硬底皮鞋，獵衣口袋懸挂這一枚單片眼鏡，身體懶懶地靠在紅木椅子上，身上有種高貴卻又和藹可親的感覺，彷彿走到哪裡都會是人們眼中的焦點，人們心中的領袖。

「嘿!戴普樂先生，早安!」老女僕獻媚地朝著戴普樂先生彎腰九十度，肥碩的身軀彷彿禁不住這樣折騰，一連彎了幾次都沒彎下去。

老女僕有點尷尬，急得額頭都冒出了幾滴汗。可戴普樂先生並未責怪，反而微微一笑。

「給你說了多少次了海娜小姐，您不用這麼麻煩，我只是來吃個便飯，順便給我家那群小傢伙帶點回去。」

「可是您是開拓者大人啊，沒有您就不會有我們今天的麥林小鎮。老喬治不在，不然他一定來和您請安的。」

戴普樂哭笑不得，只能在老女僕熱情過分的服務中完成了點餐。

「該死，這世間難道就沒有年輕女僕了嘛？」戴普樂用手整理起被老女僕不斷『無意間』摸皺了的袖口，轉頭望向了街道。

在角落默默工作的打工二人組看完了全部鬧劇，收回了目光。

「馬上就滿五十個三明治了，可以準備動手了。」哈爾低沉著聲音道。

「別猶豫了，難不成你真想在這裡打一輩子工？」話音剛落，哈爾包完了第五十個三明治。「收工，行動開始!」

哈爾猛拍了戴維的後背一巴掌，戴維瞬間發出了一聲尖叫，幾下便與哈爾纏鬥起來。

兩個孩子你一拳，我一腳，看上去好不激烈。

「用力啊朋友!這樣可打不死人啊!」

「使勁兒，把在你媽媽那兒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贏的一方請我吃大麥麵包!」

餐館中無數叫口哨聲，慫恿聲，叫好聲混成一片，可這兩傢伙卻不經意間打到了門口。

哈爾見時機成熟，一扭屁股將瘦小的戴維撞到，自己卻乘機倒在了門口的戴普樂先生的椅子側面，戴普樂先生緩緩伸出手，竟剛好在哈爾撞在尖銳的椅子角前將他扶住。

哈爾連忙站好，如同做了壞事等待懲罰的小孩，表情十分拘俗：「對不起戴普樂先生。」

戴普樂先生沉默了兩秒，空氣中的塵埃彷彿都在此刻靜止。

戴普樂先生是麥林小鎮的合夥開拓者，擁有麥林小鎮的管理權，可謂是一方土皇帝，別說懲罰兩個小孩了，就算將其鞭撻至死也不用被處罰。

更何況，哈爾兩人彷彿還有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忽然間，戴普樂先生展顏一笑，「沒有關係的孩子，但餐廳可不是打鬧的場所。」

哈爾聽了連忙致歉，和戴維轉身便要離開。

但在哈爾即將離開大門之際，一道飛速生長的藤蔓阻止了哈爾。

戴普樂笑著看向哈爾，哈爾此刻無比緊張，戴維的臉色甚至都發白了。

「該死，他難道發現了嗎？」

正當哈爾準備奔逃時，「孩子，對，就是你，過來，我們好好聊聊。

比如我對你是如何順走了我的錢袋很感興趣。」

戴普樂沖哈爾眨了眨眼。

「呼!」哈爾心中落下一大塊巨石，朝一旁的戴維揮了揮手，戴維擔心地看著哈爾，不願離開。

畢竟在鎮子上流浪那麼久，沒有哈爾的幫助他指不定哪個冬天就死在了大雪之中。

「你走啊，先生只是問我個問題，順便請我吃個飯，難道你也想吃嗎？」

哈爾厲聲道，把戴維推出了飯館，那藤蔓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戴維踉蹌幾步，回頭無助地看了哈爾一眼，轉頭跑了。

如若不順，今後他又將是一個人了。不會的，哈爾這傢伙鬼點子那麼多，他肯定能脫身的…一個孩子拚命奔跑在街道，揚起一陣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