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迫不得已的旅程
長長的餐桌上蒙著綉有卡亞蘭傳統貴族花紋的桌布。桑朵疑惑的看著沒有絲毫動作的艾格妮絲,她這時才意識到有些事情似乎跟她所想的不一樣。
「您不用吃飯的嗎?艾格妮絲小姐。」桑朵還以為是自己的廚藝達不到艾格妮絲的要求。
「如果你觀察的再仔細點的話,你還會發現她根本就沒有穿衣服!」凱撒蹲坐在桌子上伸著舌頭舔著牛奶,這種小貓暴力喝水的樣子實在令人難以恭維,牛奶灑的到處都是。這般奢侈浪費的貴族行為,凱撒並沒有太在意。
「啊?」桑朵聽完突然有些臉紅了。
「你臉紅什麼呢?你看拉塞爾多淡定!」凱撒調侃著。
「咳咳,凱撒先生說話還是那麼風趣。據我觀察,艾格妮絲小姐的身體外表敷著一層鋼鐵,她似乎並不需要穿衣服,她的體表就已經自帶了一套衣服。」
「喔哦。原來你小子早就偷偷在看人家了!」喝牛奶喝了個寂寞的凱撒,氣急敗壞的立起身體,雙手抱著銀制小碟就朝著自己口中灌下。此時,灌藥般喝完牛奶的它正驚訝的看著拉塞爾,想要看拉塞爾出糗。
「那是因為您昨天沒能及時介紹的緣故。我雖然知曉諾米亞晶核的秘密,但我仍是第一次見到諾米亞晶核生物。觀察那是必然的。」
「嘁!」凱撒不屑一顧。
「正如拉塞爾先生所言,衣服外表對我來說並不重要。」艾格妮絲說著便悄然改變著自己身體的外表。原本那些看起來像是有著奇異紋路的古怪服飾外表,在亮起的金黃色光線紋路中化為流淌的線條,隨著紋路的不斷亮起遊動組合,一件新的服飾樣貌出現在了艾格妮絲的身上。
她的新服飾顯得十分華麗與怪異。那是一件鑲嵌有無數金屬元素的長袖連衣裙,裙上不僅有著暗金色的蝴蝶結和蕾絲花邊,更是在身體的各個關節部位上帶有金屬齒輪的裝飾。一對帶有齒輪浮雕的眼鏡架在她高聳的鼻樑上,亞麻色的長發被一頂嵌有金屬齒輪與各種奇怪標誌的禮帽遮掩。筆直的雙腿上穿著過膝的網格襪,而與之搭配的則是一雙帶有齒輪與各色金屬塊的黑色高跟長靴。
「哇!」桑朵呆愣地看著艾格妮絲此時的穿著,一臉地震驚與羨慕。
「嗯……也許你的女僕裝也可以試著更改一下。只是單純的黑白兩色,也確實單調了點兒。」凱撒看著一臉艷羨的桑朵。愛美之心誰又能阻止呢?
「還是不要了。那樣做會很麻煩的。」
「這就是晶核的能力嗎?」拉塞爾問道。
「我能明顯感覺到這衣服的質感已經脫離了金屬範圍。」
「不,整件衣服仍是金屬製品。我只是讓它們活化了些。」艾格妮絲那冰冷的語調再次響起。緊接著,她身上的衣服就開始變得堅硬,失去了原有的柔軟之感。
「這還真是個有趣的能力。」凱撒雖然驚嘆於艾格妮絲衣服的與眾不同,但它還是提醒道。「是件非常漂亮且個性鮮明的衣服。不過,我不認為你穿成這樣出門會是件好事!這裡是卡亞蘭,我們的諾米亞晶石產業還沒能發展到可以與特斯利亞上的那些奇怪國度相提並論。很明顯,你所展示出來的服飾並不符合卡亞蘭人的普遍審美認知。」
「很抱歉,我的能力里只包含了這些東西。」艾格妮絲扶了扶眼鏡,她還沒適應這件東西。
「請不要自責,那是你力量的外在表現,是一定會存在的東西。不過,我認為你可以稍微的減少些這類標誌性產物。」
艾格妮絲的服飾又開始了變化,裙上的齒輪與古怪的標誌減少了許多,各個關節位置的齒輪裝飾也都消失不見,最後服飾成為了一件帶有幾處齒輪與古怪符號的普普通通的長袖連衣裙,艾格妮絲最後也保留了那副眼鏡與禮帽。
「看來你對你的鞋子也很滿意!」凱撒垂下頭看著那長如馬靴一樣的鞋子,那上面不僅有著暗金色齒輪與各種顏色的金屬塊,鞋跟處還帶著鋒利的金屬刃,如同一把匕首。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艾格妮絲沒有理會凱撒的反應。
「我倒是希望你以後出門別傷到別人。」
「那只是一個裝飾,也是我的無心之舉。你應該明白的,晶核的能力本來就是如此!」
「好吧。該談談正事兒了。」無聊的話題總算結束了。
「你對你的出現有什麼印象嗎?我不認為一個用來獻祭給邪神的木偶會帶有諾米亞晶核。」凱撒沒有向另外在場的兩人做過多的解釋。
「在我獲得生命之前,我只是一枚晶核,而晶核的感知能力是有限的,而且也不一定能繼承給它的造物。」艾格妮絲的聲音機械冰冷又無情。
「我對記憶的認知只存在於當我有了這副軀體之後。那些晶核時期的感知也只有一個仍然存在。」艾格妮絲的眼睛發出金色光芒,她在飛快的追溯著自己的一切。
「威爾士蘭山谷?」她的眼睛里的光芒消散,原本沒有任何感情的言語此時出現了一個疑問句。「那是什麼地方?我那唯一遺留下的感知便是來自那裡,我看到了曾經感知到的畫面。貝里斯小鎮……我應該不知道這些地名才對?就好像有人在對我說話一樣的回答了我的疑問。」
「所以,那個作為你的載體的前身是來自威爾士蘭山谷。而你並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那兒。」在一旁聽了許久的拉塞爾說道。
「情況就是如此,我不太明白為何會這樣?」
「那個不知名的邪神。別忘了,你可是毀掉了祂的祭祀人偶。而且,祂的意識也是往威爾士蘭山谷方向逃的。」凱撒又補充道。「看來在你的誕生過程中你吞噬掉了祂的一部分意識。這也就很好的解釋了你為何會在一具木偶的身體上誕生。」
「可是我仍舊不知曉自己的由來。晶核的感知遺留的太少了。」
「不必擔心,結合林頓·費恩斯先生的委託以及卡蒂的那個所謂的計劃,還有現在已經確定了兇手的詭異謀殺案,看來我們有必要去趟威爾士蘭山谷了。」凱撒發表了自己的觀點,而後又撇了撇嘴。「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可真是難受!」
「拉塞爾,其實我更好奇你昨晚為何會回來的這麼晚?白樺街的警局離這裡並不遠,你在那裡打聽到了什麼?」
「是因為那個謀殺案,凱撒先生。」拉塞爾吃完了早餐,拿出綉帕輕拭了一下嘴唇。
「亞歷山大警官一開始就覺察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他派人向街區的審判庭駐地尋求幫助,結果你們也都知道了,那裡空無一人!而後不久他就收到了兩封審判庭信件,其中的一封信的信封上寫的便是轉交給白樺街的偵探事務所。再後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我到達那裡之後便知曉了那件謀殺案的經過。顯然亞歷山大警官是誤會了什麼,他以為我跟審判庭之間有不為人知的合作關係。於是,他便在那裡拉著我說個沒完沒了。由於我不清楚那封信件的目的,也就只好敷衍著他。」拉塞爾無奈地攤了攤手,看來亞歷山大警官的這個誤會給了拉塞爾很大的壓力。
「所以,你們就這樣一直尷尬的聊到了晚上?」凱撒的貓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當然不是,他向我提到了那件謀殺案中死者的大致生平。現在想來,這些生平事迹的確與你們的見聞相符合。西蒙夫人來自貝里斯,就是那個威爾士蘭山谷的唯一小鎮。不過奇怪的一點在於,她所信仰的乃是月神。」
「或許只是個偽信徒!也許我們可以去找一個人來驗證下這一點。我在那個案發現場聽到了一個名叫保羅·阿爾森的人,根據我的了解,他與西蒙夫人的關係可不一般。」
「很抱歉,如今您應該是找不到這個人了,我昨天在警局聽到一個消息,有一位為警局提供被害人信息的先生在離開案發現場后就失蹤了。案件記錄員還曾親赴他的居所去調查,結果一無所獲,那裡已經空無一人。沒錯,他的名字就叫做保羅·阿爾森。」
凱撒有些震驚的聽完拉塞爾的言語,它意識到了自己已經錯過了一個機會。
「看來我們必須要去威爾士蘭山谷一趟了。我很不喜歡是以這種方式。」凱撒看了眼窗外漸漸升起的日光,又扭頭對拉塞爾和艾格妮絲說道。「我們今天就出發吧!」
「桑朵,我有另外一件事要讓你去做。」凱撒跳下餐桌,跑回自己的房間內,不一會兒便叼著一封信走了出來,跳進小女僕的懷中后將信交給了她。
「幫我把它交給溫莎女士,她會明白我的用意。」
在小女僕有些茫然的表情中,凱撒跳上餐桌,對著分列而坐的艾格妮絲與拉塞爾說道,「既然咱們都是被人為安排的一群倒霉蛋兒,那我們今天就出發吧!」它的表情里充滿了對命運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