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伯母
大概是還想著菜地的事兒，李氏也沒有注意，她澆過水的菜，好像一下子都變得精神了。
明明頭頂太陽很大，樹什麼的，葉片都有些發蔫。
偏偏這些澆了水的菜，卻翠綠無比。
很快，李氏澆完了第一桶水，接著是第二桶，第三桶。
三桶水下來，姜青瓷的洗澡水，也消滅的差不多了。
最後還剩下一點點，李氏順手，就澆在了院子里，那顆三年來，只開花，不結果的石榴樹下。
李氏去廚房的時候，兒子姜青寒已經在廚房裡，拿了紅薯，洗乾淨，切成塊。
就等著燒了火，上鍋蒸了。
他們家窮，即便三畝水田，打上來的糧食，也基本沒有自己吃過。
都是在交了官府賦稅之後，賣了換錢。
要不就是給姜青寒做了束脩，或者給阿離當成了醫藥費。
平時，他們就靠旱地種出來的紅薯、土豆，再是菜園子里的青菜充饑，等到挖野菜的時候，也會去挖野菜。
總之，日子過得要多緊巴，有多緊巴！
「小寒，你別在這裡忙了，看著你妹妹和弟弟去，娘來做飯！」李氏道。
姜青寒也不拒絕，直接就應了下了，「好！」
紅薯洗乾淨，切好了，等於主食，就不需要李氏再花時間了。
但是她還得做菜，剛剛菜園子里，她瞧見了幾個茄子長得不錯。
李氏進菜園子，就摘了幾個茄子，又掐了一把空心菜，摘了幾個紅彤彤的西紅柿。
這些菜，好像在五天前，長得都不是這樣的，李氏仔細想了想。
不過菜園子里菜多了，肯定是好事兒。
她可以多煮點菜給孩子們吃，這樣至少不用餓著肚子了。
李氏在廚房裡準備午飯，姜青瓷就和弟弟在堂屋裡玩兒，姜青寒作為哥哥，不加入弟妹，但是一雙眼睛，卻是盯著他們的。
很快，姜青瓷就玩累了，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上，單手撐著下巴，一副她打死也不動的表情。
和阿離玩耍比較累，他話也不會說幾句，就一個勁兒的跟在她身邊，跟個屁蟲似得。
偏偏這個屁蟲，甩都甩不掉。
如果說姜青寒好騙，那這個弟弟阿離就是難纏級別了。
來了幾天，就算是姜青瓷蹲坑，阿離都會在外面守著。
無奈，姜青瓷已經接受了現實，就當是帶著小弟吧！
身為人蔘的時候，不少小人蔘，想跟著她這個老祖宗！
沒辦法，誰讓她常年喜歡在靈氣充沛的地方——養參。
所以周身的靈氣充足，想修鍊成精的，自然就想著，吸幾口她的靈氣。
它們人蔘，可是很補的，包治百病呢！
姜青寒的目光，一直是盯著妹妹和弟弟的，所以瞧見妹妹一會兒撐著下巴，一會兒露出嫌棄的表情，一會兒嘆氣，一會兒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臉上表情千般變化，哪一種，姜青寒都覺得喜歡。
可惜妹妹年紀太大了，要是才三歲，那他至少還能照顧妹妹十二年。
可惜了，妹妹今年已經十三了。
姜青寒剛在心裡嘆口氣，李氏就從廚房探出身子，衝堂屋的方向喊了起來，「吃飯了，小寒，妹妹和弟弟過來！」
姜青寒起身，走到姜青瓷和弟弟阿離面前，伸出兩隻手。
意思是，他要牽著弟弟和妹妹去吃飯。
姜青瓷倒是將手放了上去，但是阿離，卻直接無視了。
他抓著姜青瓷的手，小動物似得，放到臉上蹭了蹭。
咧開嘴大笑的時候，那口大白牙，差點閃瞎姜青瓷的參眼。
他著拉著姜青瓷就跑。
姜青寒對於這一幕，又驚又氣。
可也只能認命的跟著。
三個孩子，徑直進了廚房。
簡陋破舊的廚房裡，一張顏色發黑的桌子，上面擺著幾個土陶碗。
一碗茄子，一碗空心菜，再是一碗紅彤彤的西紅柿。
都是水煮菜，上面零星的飄著一兩滴油，幾乎可以忽視的那種。
沒辦法，姜家三房窮。
米飯都沒有，更別說油那種奢侈品。
三房的三畝水田，收割李氏一個人就行了，耕田的事兒，才要姜大為出面。
平日里，姜大為就去以短工的方式，幫別人家割稻子，這樣一來，不用家裡的工具，又能幹活兒賺錢。
所以，這頓午飯，是沒有姜大為參與的。
「都別愣著，快些坐！」
李氏招呼幾個孩子，三個孩子剛準備坐下，虛掩著的廚房門，突然被推開。
緊接著，氣急敗壞的罵聲，就此傳了進來。
「李銀環，你是不是去我家偷了大糞？五天前，我家的菜地里長得菜，明明比你們家菜地好。剛剛我去拔菜，我們家菜地的菜，全黃了，你們家卻全是綠的！說，是不是你背著我，做了偷雞摸狗的事兒！」
廚房門口，一個穿著襦裙，個子不高，顴骨有些突出，臉型很長，皮膚泛黃，臉頰稍微有些像馬臉的婦人，倚靠著門站著。
眼前的婦人，是姜家老二的媳婦王氏。
王氏嫁到姜家，成了姜家老二姜大才的媳婦。
先後給姜家生了三個女兒，姜青玉，姜青蘭，姜青竹。
後來好些年，也沒所出。
王氏生不齣兒子，想著讓姜青寒過繼給自己做兒子。
將來，若是姜青寒高中，她也能跟著沾光，但李氏和姜大為不肯。
王氏就此記恨上了夫妻兩個。
她拾掇這姜大才分家。
鬧得姜家，幾乎是雞犬不寧。
這次，她是來找麻煩的。
李氏必須在菜地這件事上，給自己一個說法。
「二嫂，你搞錯了吧？我沒偷你家大糞。」李氏好脾氣的解釋。
「你還說你沒偷，你倒是給我解釋清楚，你們家的菜，咋就能比我們家的長得好！」王氏不依不饒的問。
姜青瓷覺得這人就是來找茬的。
植物長得好，還能有啥理由？
靈氣更充沛唄！
她長那麼胖，就是因為天天吸收靈氣。
才不是什麼喝大糞。
李氏性子溫溫柔柔，隨秀才爹。
一般這種場面，她是爭不過的。
還是得姜青寒出面。
「二伯母，捉賊拿贓，你若是拿不出證據，我們可以去官府，說你誣陷！按照本朝律例，無證據隨意誣陷他人者，最輕也要仗二十，罰銅錢五百！」姜青寒好心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