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淚

曉雪抓起地上的槍支，大口喘氣，堅勛的槍傳來撞針打空的聲音。

她猛地探出身子，快速扣動扳機。

子彈穿透堅勛的大腿，染紅褲腿，兩支機械臂損壞。

炮彈再次砸過來，她急忙向後翻滾。火光閃耀，鋼鐵被燒的通紅。

堅勛咬緊牙根，用機械臂強撐著，想要逃走。

可是，沒機會了……

寒刃貫穿了他的胸脯，「動能」迅速報廢，呼吸漸漸微弱，堅勛輕輕笑笑，咽了氣……

一切重歸寂靜，只剩下她，呆站在那裡。

……

黑夜，還是黑夜。她跪倒在那灘肉泥前，呆望著，裡面有紅色的髮絲……這是夏滿的發卡，這是夏滿，是她……

為什麼……

眼淚無聲地流出，她想站起，卻跌倒在黑硬的地板上。肉泥漸漸消失不見，化作粒子飄散，掛墜漸漸有了紅色的微光。

電燈閃爍，備用電源即將消耗殆盡，她輕輕拾起發卡和U盤，晃晃悠悠地向外走去。

門外，是夜，是無盡的黑夜。

……

網吧的霓虹燈閃爍著，刺在哭紅的雙眼上。

她找了個角落蹲下來，她木然地看著藍色的屏幕，U盤輕輕插入電腦。

磁碟中只有一個視頻，耳機被戴在了耳朵上。

夏滿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眼淚不知為何再次流淌。

她被綁在椅子上，挖去了一隻眼睛，雙腿被砍斷，無助地嘶喊著，掙扎著，被推入深淵中，被碾碎，就此，沉海……

雙手開始不聽使喚，慘叫聲一直回蕩在耳邊，眼前只剩下血紅，她趴在桌子上，強撐起身子，拚命地點關閉鍵，可即便是她極力用雙手握住滑鼠，視頻仍然沒有關閉，只剩下滿地的血紅。

紅色的叉號似乎越來越小，滑鼠愈發顫抖。

頁面關閉，眼前還是只剩下血紅，再也沒有哭出聲來，只是流著淚，默默伏在桌子上。

時間，又回到了那一刻。

凌晨四點十三分……

……

等她晃晃悠悠地走出網吧時，已經日出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的，只是無意間抬了抬頭，卻發現自己已經到家門口。

……

房間空蕩，不會有人再住在這裡了。

獨自一人出現在後院，帶著乾涸的血跡。風輕輕吹起，吹著紅腫的雙眼。

片片桃花落。

她累了，只想靜一靜，夏滿……

你說過，我們不會丟下彼此，相伴到永遠，對吧？

可是，你……

輕輕地，亂花，俱落，嘴裡嘟囔著，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她。想要擁住，卻重重摔倒。

飛舞散落的，是花之淚。

夏滿，我們已經約定好不分開了，你現在在哪？

你一定還調皮地躲在花叢里等著我尋找，對吧？你的狐狸尾巴都被我看到了……

不，不，你一定還躲在房間里，準備用模擬槍嚇唬我吧？我可不怕了哦……

如果，你躲在被窩中，可要小心你的尾巴啦，小心我再抱著睡覺啊……

她摸出發卡，上面有一隻小白兔，抱著一根蘿蔔。沾著血，似乎失去了原有的顏色。

淚流進了嘴中，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