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師徒二人回到宗門后，剛剛認清自己心思的顧煜暉並未像往常那樣纏著南風磬，而是早早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南風磬心下有些疑惑：今天這是怎麼了？又是臉紅又是躲他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春心萌動了呢。

當然，南風磬沒有多想，想著可能是顧煜暉也有自己的心事，不便再與他多言，就自己去找了朝微玥。

「掌門師兄。」

南風磬略帶些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迴響。

「阿磬？」，正在處理宗門事務的朝微玥抬起頭，見到來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趕緊進來吧，別在外面站著了。」

南風磬聞言，幾步便走進了大殿內，與朝微玥對坐。

朝微玥：「今日怎的有空來尋我？」

南風磬：「師兄，你可有收到關於每年一屆的修真大會的相關消息？」

「哦，你說這個，」朝微玥瞭然，「自然是有的，你也知道，這是修真界歷年來的傳統了，我正要與你商量這事。」

南風磬：「今年還是與往常一樣嗎？各宗門挑選幾十名元嬰期以下的青年修士進行比拼。」

朝微玥：「對，只不過今年的舉辦地點正巧落在了寧清宗。」

話音落罷，南風磬皺了皺眉頭。

他如果記得不錯的話，顧煜暉今年已經十七，而他修魔是在十八歲那年，被發現也是在十八歲那年。修真大會開始的時間剛好就是顧煜暉十八歲生辰。

原著中的確有過這麼一段描寫，但以當時被忽視的顧煜暉來說，修真大會這種級別的競爭完全不是他可以參加的。

如今顧煜暉的人生，說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不為過，此次修真大會他定是要去的。

南風磬並不確定事情會不會按照原本預定的軌跡發生，但無論如何，他都要做好準備。

絕不能讓顧煜暉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錯事。

思及此，南風磬心中生出些警惕，但面上並不顯，回道：「既如此，離大會開始時間也並不多，想必要開始著手準備了。」

朝微玥：「正是如此，我正在為此事頭疼。」

說到這，朝微玥揉了揉太陽穴，從眼角眉梢透露出的淡淡疲倦不似作偽。

南風磬：「師兄不必一力承擔，若有些我可做的事情，便分些給我。」

「好，知道了，」朝微玥無奈地笑笑，揉了揉南風磬的發頂，「你還真是嫌自己不夠忙。」

南風磬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這不也是為師兄你分憂嗎。」

「對，阿磬說得在理，是師兄思慮不周了。」朝微玥逗趣似的笑了笑，直把南風磬逼得耳根子上染了些緋紅。

「師兄，你還有心情逗我啊。」南風磬嘟囔著。

「好好好，不逗你，」朝微玥心情頗好地說著，「既如此，那就麻煩阿磬收集一下各峰長老派遣至大會的弟子名單吧。」

「是，師兄。」

南風磬言罷，便行禮離去。

朝微玥想著剛剛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出一抹弧度，而後搖了搖頭，繼續處理宗門事務了。

龍岳峰上，鈺舒齋偏房內。

回到宗門的顧煜暉一下子便鑽進了自己的偏房，不知是悸動難平，還是無法面對現實的不知所措。

欣喜與悵然若失兩種極端的情緒緊緊裹挾著他，令他呼吸急促，面上也浮上了幾許薄紅。

今天看似是很平常的一天，可就在這一天，顧煜暉自己親手捅破了那層岌岌可危而又莫名其妙的，名為「心悅」與「曖昧」的窗戶紙。

沒有任何緣由也沒有任何徵兆的，讓顧煜暉一剎那認識到這個事實。

他極力想讓自己思考一些什麼，但精神永遠都集中不起來，分散地飛向各處，心裡不可抑制地想的都是那個人。

想他走路時帶起的風吹起白色的衣擺；想他在自己每次修鍊有所成就時欣慰的笑顏；想他在自己受了欺負時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顧煜暉覺得自己瘋魔了，心裡想的、念的，都是那個他朝夕相處，世界上最親近之人的師尊。

平時不經意的細節在此刻這個封閉的房間里倏然放大、擴散開來，如潮水一般席捲他，讓他忍不住探究那背後是否有更多的含義。

「師尊……」

顧煜暉將頭埋進自己的雙膝中，有些壓抑地喊了一聲。

是他大逆不道，生出了這種骯髒心思，可他的這份喜歡已經藏不住了。

師尊啊，我到底要，怎麼面對你。

看著你和別人娶妻生子、幸福美滿一生嗎？我做不到。

可我更怕你知道我的心思后，把我丟棄，從此之後與我再無瓜葛。

所以，至少讓我看著你、陪著你，就算你沒有與我相同的心思，也讓我在你的心裡是特殊的。

這是最溫柔的方式，卻也是最殘忍的凌遲——他在等一個等不到的迴響。

一刻鐘后，顧煜暉收拾好心情，準備若無其事地還是像之前那樣對待他的師尊。

只不過，終究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顧煜暉走出偏房，恰好與剛剛到達龍岳峰上的南風磬眼神相交匯。

「暉兒，為師要你去參加今年的修真大會，你可願意？」

顧煜暉聽見南風磬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