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她的手機定位在河裡

馮嘉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后了。

「這麼晚了，你還在局裡待著幹嘛？「

「聽老牛說了關於那場車禍的問題，我把7號下午到8號早上這段時間，葉國濤所住小區的監控仔細看一遍。」

「哦，有新發現嗎？」

馮嘉有些沮喪的搖頭，「老牛查過的東西，不可能會有疏漏，我只是不甘心。」

莫星星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二樓，他沒離開，是真擔心殺手去而復返，英胖子是真厲害，說五分鐘就五分鐘，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霍琴的手機定位就是這附近，他相信她就在小樓里，膽子可真大！

一路上，馮嘉見莫星星一臉的疲憊，閉著眼不說話，肩膀上和手臂上的傷口雖然做了緊急處理，可鮮血還是滲出來了，他想到了那個殺手。

東青大街那一大片全是規劃好的拆遷區，那棟小樓里住著誰？如果自己沒記錯，葉家之前的老房子離得不遠，另外，打電話給自己的是莫隊的同事吧。

對於自己的手機會被定位，馮嘉想到了，司振宇肯定也一樣，他只是不太能理解莫隊會相信司振宇，畢竟，對司的懷疑，他曾經向莫隊彙報過。

莫星星雖然閉著眼，腦子卻沒休息，他又仔細回想了一遍還有誰知道霍琴是箱子保管人的信息，除了三把鑰匙的主人外，還有自己和英海勝，消息到底是怎麼泄漏的呢？這讓莫星星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問題不出在自己這邊，那麼，除了已經死了的葉國祥，就剩下葉素真和霍琴本人了，她真的是被自己耍無賴才說的嗎？她會不會即告訴自己，又告訴給了對手？照時間推算，她被抓到殺手出現在東青大街，時間上是夠的，也說得通。

馮嘉看著莫隊走進急診室，調頭回了局裡，明早再來接人。

月隱日升。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馮嘉揉了揉脖子，從沙發上爬起來，一看時間，遭了！正準備趕去醫院，就見到劉勤宏拿著電話進來，一邊走，一邊罵人。

「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被人打暈了？另外兩組人呢？」

「什麼？！」

聲音之大，走廊里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馮嘉一驚，是監視葉素真的人。

一位M警領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站在辦公室的門口，有些遲疑的看著發火的劉勤宏。

「有事？」

「昨晚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被綁架了，趕到現場後記錄了報案人的口述，當時整個小區都停電了，連獨立的安保系統的電源也被破壞了，我們不放心，就把他帶回派出所了。」

馮嘉已經認出了男孩是誰，他是葉國濤的兒子葉宇澤。

「葉家的案子我們都知道，一聽說被綁的人是葉素真，所以，連報案記錄帶報案人一大早就給你們送過來了。」

馮嘉道了謝，在移交單上籤了字，領著葉宇澤進了辦公室。

「吃早餐了嗎？」

葉宇澤點了點頭。

「葉宇澤？小馮，把報案記錄拿過來。」

劉勤宏翻了翻，拉了張椅子坐下，正對葉宇澤。

「既然兇手把葉素真綁走了，當時你倆在一起，他為什麼沒有打暈你或將你一起綁走？還有，據東門的保安說，他們並沒有看到兇手扛著一個女人離開小區。」

「我怎麼會知道。」

「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東門，據東門的保安稱，是你說有小偷，但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當時是有一個人刷卡出小區，行為很正常。」

葉宇澤說了謊，他並不知道兇手是從哪個門離開的，第二個出現的男人逼問時，他為了脫身說是東門，因為東門離得最遠，JC記錄時，他便稱是看著人去了東門，他跟在後面。

沒想到被經驗豐富的劉勤宏一眼就看出了破綻。

「我看他離開的方向猜的，而且，我是抄近路去的東門，並沒有一直跟著他，我也不敢跟太近，怕被發現。」

葉宇澤的表情沒能瞞過劉勤宏的眼睛。

「你報警是想救你小姑吧，不說實話可救不了她，還會耽誤救她的時間，知道被綁后最佳的救援時間是多久嗎？72小時！你已經耽誤了9個小時。」

在劉勤宏的逼問下，葉宇澤說了實話。

「你說的那張紙條呢？」

劉勤宏接過來看了眼，遞給一直旁聽的馮嘉。

「葉素真被綁前，你們真沒說過一句話？知道她找你是為了什麼嗎？」

葉宇澤搖頭，他是真不知道，心裡已經十分懊惱和後悔，不知道為什麼，私心裡，他並不想把第二個男人出現的事說出來，也許是震驚於那部被黑屏的手機，又或者是那個男人眼神中的急切。

「我們會對你的手機進行24小時監控，基於你還未成年，我們會把情況通知你外公，別擔心，你小姑我們會盡全力找到她，小宋，開車送他回家。」

劉勤宏站起身，向馮嘉要回那張紙條，轉身出了辦公室的大門。

馮嘉在接上莫隊后，將剛才在辦公室里發生的一切告訴他，莫星星聽完眉毛上挑。

「這麼說，監視葉素真的人被打暈了，天亮才被人發現，劉勤宏也才收到消息？」

「對，聽說是早起鍛煉的大媽發現的，見兩個人倒卧在牆角處，打了120，送到醫院后兩人醒過來才知道的，另外兩組的人也一樣。」

莫星星琢磨開了，照這麼分析，殺手不是和劉勤宏一撥的，也不是肖北一撥的，難道這其中還有第三撥人攪合進來嗎？

殺手先殺了葉國蓉一家，又逼供刺傷李小強，綁走了葉素真，問出箱子的下落後，又趕到霍琴處，恰巧被自己發現攔了下來。

通過一連串的行為分析，他一直在找箱子，可莫星星總有一種莫名的直覺，殺手的所作所為更像是一根線，引導著自己朝哪個方向走。

「不回局裡，去葉國濤家找葉宇澤！我知道葉素真為什麼會約他見面了，老牛的疑問太有道理，除夕夜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其它在場的人都死了，就剩下病床上的葉國濤和他兒子葉宇澤！葉國濤會說謊，可還有葉宇澤！」

以老牛的經驗，他不可能沒想到葉宇澤，在上次的討論中他卻隻字未提，反而將疑問告訴自己，這又是為什麼？

莫星星覺得，自從到了平陽，自己的智商有點欠費，必須抓緊把案子破了回海城。

「英胖子，定位到葉素真的手機了嗎？整整十個小時了！還有，趙峰呢，這傢伙這次是水平和智商雙降級吧，還敢不接我電話。」

英海勝坐在電腦前，想了想才告訴莫星星。

「在你等霍琴的時候就定位到了。」

莫星星猛地坐直身體，他相信自己的戰友，沒及時告訴他一定有原因。

「老莫，你是我們這個三人小組的組長，如果你不冷靜出了什麼事，我和峰子都不想看到，而且，你對葉素真的關注超出了正常值，我不想告訴隊長，峰子也不想。我倆分析過，葉素真活下來的可能性不大，那不是一個普通的殺手，憑這樣的身手，在深網裡都能排得上號的兇徒，他們沒有人性可言。」

莫星星閉了閉眼復又睜開，眼眶裡充滿了血絲。

「謝了，直接說吧，是手機定位的地點有問題，還是峰子追蹤發現了什麼跡象？」

「手機定位在朝陽河，離發現葉國祥屍體的地方不遠。」

「知道了，通知峰子，讓他盯著霍琴，幾個重點人物的手機給我盯死了，特別是李小強，我現在去找葉宇澤，問清楚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老莫，別硬撐。」

莫星星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發了會兒呆，才說：「都聽到了吧，到了地方別開進小區，在附近找個地方約葉宇澤出來見面，我需要睡一會兒。」

馮嘉減慢了車速，本來可以走小街更近一些，他選擇了繞道走大路，葉素真的手機定位出現在河裡，再加上是被殺手綁走的，生還的可能性真的不大了，兇手要扔掉手機哪裡不行，會特意把車開到河邊嗎，想想都不可能。

葉素真清麗的臉和全身透出的那份孤獨又浮現在馮嘉腦海里，干這行快兩年了，出過很多案發現場，也見過一次水漂，樣子很不好看，她也會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