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梁嬌

金嫂拉著蔣振不緊不慢的走，一路上笑嘻嘻招呼坐在陰涼處的大爺大媽們，蔣振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就被金嫂拉走。

「金嫂，你這是拉我幹嘛呢，總得讓我跟我二大爺打個招呼吧？」

「振子，招呼等會兒打也行，這事兒可耽誤不得。」

金嫂走到一處門前才放開蔣振的手，伸手拍了拍門上的把子。

「梁他娘！快開門！看我給你帶來了誰？」金嫂笑著用她那尖銳的聲音喊。

「喲，快請進！這麼氣派的小夥子！」梁他娘上下打量著蔣振。

「你不認識這是誰啦？」

「瞧你，我哪認識這氣派人，活脫脫像個大官！」

「這是蔣家小子啊，考北大那個！」

那個婦女站在門框上，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快進屋吧？還讓我們在外面站著啊？」

「快，快請進！」說著，把大門打開了。

「妮兒！快燒壺水來！家裡來客人了。」

蔣振面色有些難看，他剛到村前就被這胖女人拉著來到這，也沒備上什麼禮物，著讓他感覺渾身不自在。

進到院子，蔣振才發現，這裡面的菜園子竟然中了花？要知道，農村人可不會閑著這菜園子，更不會種一些不能吃的東西。

車棚里停著一輛老式拖拉機，旁邊還有一輛三輪電動車。

三個人圍坐在一個自製小方桌前，上面的茶壺與桌子顯得格格不入，乍一看，還以為是紫砂壺。

「妮兒，快出來也，燒啥茶？」

內屋的門緩緩打開，一個差不多16歲的小姑娘羞澀的站在門口。

臉蛋有些白里透黃，看上去有點不健康，但長得無可挑剔，一雙白里透藍的大眼睛，有點西域美女的味道。「如果再白些，估計戴望春都要被她的容貌壓一頭了。」蔣振心想。

「金嫂，我在路上就問你，帶我來這幹嘛？現在能說了嗎？」蔣振有些懷疑金嫂在給他說媒，但又不好當面戳破。

「傻孩子，給你找個媳婦兒，你也老大不小了，該給你父母抱孫子了，瞧瞧這丫頭，多水靈啊！」金嫂一邊笑，一邊招呼著手讓女孩過來。

「金嫂，我現在沒這想法，再說了，她還這麼小。」

「小啥小？能生孩子能做飯，能編竹簍能種地。」梁她娘對著蔣振說。

蔣振無語。

蔣振心裡覺得這好像是交易似的，這麼著急把自己的女兒嫁出去。

女孩的臉已經紅到耳朵根子了，時不時眨著大眼睛暗暗打量蔣振這個氣派的帥哥。

其實蔣振長得還算可以，五官端正，稜角分明，精鍊的短髮，小麥色的皮膚，不是很帥，但看著很順眼，很是討女生歡喜，特別是這個一米八三的大男生靦腆時，小麥色變成微紅色，看著都惹人喜愛。

金嫂在一旁一直撮合著他倆，可憐蔣振剛回來，連父母大伯都沒見著就被拉來了。

蔣振靦腆地應付著，想儘快結束，他雖然對這個女孩有好感，但仍然談不上喜歡，被李小貝傷害過一次，他漸漸有些害怕這些長得漂亮的女孩，當然，除了他了解的。

「梁他娘？快出來，給孩子留個相處的地兒！」金嫂笑著。

「哎，哎！咱倆出去，讓孩子們慢慢談。哈哈哈哈哈」，梁他娘笑的都合不攏嘴了，任誰都看得出來，她非常滿意這個高材生。

「媽！」女孩的臉還是在紅著，羞怯的叫了一聲媽。

兩個婦女的笑聲越來越小，直至大門關上。

蔣振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兩分鐘過去了，倆人就這麼臉紅的坐著。

「你叫啥子？」女孩的臉更紅了，她的手指死命的撕扯著衣角，彷彿做了個很大的決定。

「我叫蔣振！」

「你呢？」蔣振挺了挺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臉。

「果然，只有農村女孩臉上才會有的煙火氣和小痘痘。」蔣振心想。

「額叫梁嬌，你可以叫額嬌嬌。」說完她捂住了小臉。她的說話方言味道很重，但外人細聽應該也能聽懂，畢竟發音雖然不太像，但都是漢語。

「哈哈，你這麼害羞幹嘛？」蔣振被這一幕逗笑了，他第一次見這麼害羞的女孩。

「你多大了，看上去好像還沒成年。」蔣振又問。

「額今年17歲了，你呢？」

「我二十六。」

蔣振回答完她的問題后，場面又變得安靜了，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他這樣的人，放農村叫老實人，放城市裡叫鋼鐵直男。不會說話，不會繞彎彎哄女孩開心。

「你有好多錢？」女孩冷不丁地問出這麼一句讓人聽著不舒服（掉價）的話。

蔣振一愣，還是如實告訴了她自己買股票失敗的事。

女孩抿了抿嘴。

令蔣振想不到的是，女孩突然笑了，「我老漢說，耍朋友就不能找太有錢兒的，因為那樣的人不會珍惜。」

蔣振看著眼前單純的姑娘，臉蛋沒有剛才紅了，甜美的笑著。

「你不覺得咱們這個小山溝太窮了嗎？連理想，志向都不敢有。」蔣振突然一本正經的對她說。

「我覺得挺好的，不愁吃穿，找個愛的人相伴到老，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房貸的壓力。」女孩突然換了一個人似的，也不笑了。

「你怎麼懂這些？」蔣振疑惑的看著她。

她從褲兜里掏出一部及其老舊的手機在蔣振面前晃了晃，微笑道，「有它啊，我可喜歡裡面的小說了，啊啊啊。」

她有些激動的說。

蔣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iPhone13proMax，覺得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了，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蔣振想起自己還有事要辦，就說要走。

「哥鍋，你有莫的微信兒！」她想用普通話叫一聲哥哥，但奈何舌頭拐不來這個彎。

「有啊，」

「加個好友嘛！」

蔣振拿出手機，打開了二維碼頁面。

女孩看到這個酷帥，板板正正的手機，眼裡放出了光。

「鍋鍋，你這四撒子搜集？看著好巴適！」

「蘋果手機，挺貴的。」蔣振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說一句挺貴的，在心裡偷偷給自己一巴掌。

山裡信號差，但好在里這不遠處有個信號塔，用起來還算流暢。

「我忘了，家裡沒有歪fai，村長那兒有。」說完就拉起了蔣振的手。

軟綿綿的東西觸碰到他的手，不由得嚇了他一跳。「我們去村長家。」

「不用了，你連我熱點就成。」

「撒子是熱點？」

蔣振拿過她的手機就開始了操作，手機可能是因為年代久遠，操作很遲鈍。

一頓操作猛如虎，掃了半天碼都掃不上去，讓他有些著急，恨不得摔了這老古董。

「好了，」蔣振捏了把汗，這麼熱的天，其實他的襯衫都已經被汗浸濕了。

女孩心滿意足的拿著手機看了半天蔣振的頭像，頭像是他剛畢業時炒股賺了些錢，去海邊時李成江給他拍的，他的朋友圈裡還有他和李成江的合照。

蔣振出去一會了，她還在幻想著海邊。

她選了一個表情包發給蔣振，但表情左面卻出現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她把手機放在胸前。

「唉，要是我的手機也能像鍋鍋一樣隨時隨地都能發信息就好了。」她自言自語。

「哎？振子啊？」金嫂站著一棵柳樹下沖著蔣振大喊。

見蔣振不過去，她和梁她媽就湊了過去。

「怎麼樣，聊的咋樣嘛？」

「還行吧，挺可愛的。」

蔣振的評價很客觀。

「嘿嘿，那就好。」

金嫂撇了梁她媽一眼，嘴角上揚，彷彿什麼成功了一樣。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嬌嬌嘞？」

「啊？」蔣振呆住了。

「我有說要娶她嗎，是你硬拉著我來的，我清楚嗎？」蔣振驚愕。

「不著急，慢慢來，娃子嘛，好好耍耍，相互了解了在說著這！」梁他娘見蔣振突然嚴肅就打個圓場。

金嫂也沒剛才那麼興奮了，耷拉著胖臉。

蔣振清楚，馬上她就會散播自己的謠言。

「金嫂，我先回家啦，等會給你個驚喜！」

蔣振為了自己的名聲，故意這麼說。

金嫂的臉頓時樂開了花。

「好好，那你先回家吧，也怪嬸子，沒讓你第一時間見到你老漢。」

「這也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種」，梁他娘心想。

「我先回去！」說完蔣振頭也不回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娃子，振子跟你說了撒子？」金嫂折回梁他娘家問梁嬌。

「呀——，也沒撒子，就還問了歲數撒子的，還加了微信兒。」梁嬌害羞到拖音。

「你可要把握住他噢，他是個BJ大學的，就是那個非常好的名牌大學！」金嫂一本正經的對梁嬌說。

「你跟了他，我這一輩子都沒啥挂念的了！」梁她娘語重心長的說。

「曉得咯，」梁嬌翻了翻白眼。

「你對他有撒子感覺沒有？」

金嫂直瞪著她。

「挺喜歡他的，文質彬彬滴，像個冷冰冰滴總裁。」她低著頭說。

金嫂頓時感覺一陣欣喜，「梁她娘，我說咋樣？我說咋樣？」

「這麼優秀的男娃，打著燈籠都難找哦！我給你說成了，你不帶給我表示表示？」

金嫂斜著眼睛看母女倆。

「我肯定不會忘咯你嘞好，呵呵呵。」

金嫂收起胖胖的臉上的笑容，看著有些得意。

金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