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尋死路

丹家客廳中，氣氛一時凝固。

說實話，丹羽策劃這一切只是為了幫助家裡擺脫困境，並沒有想過要特意坑誰。

丹家的礦石拿到市面上分一分，待到刻晴的計劃書正式公布，璃月港眾多商家各自虧上一點自然是難免，但層岩巨淵一日不恢復生產，璃月的礦石供應就要短缺一日，終有一天礦石還是會漲回去的。

他是真沒想到嚴三爺會找上門來收購他家的礦石，而且開口就要八成！這麼多礦石吃下去，嚴三爺恐怕得把棺材本都虧掉！

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這位嚴三爺姿勢擺得這麼好，丹羽只覺得不多踹一腳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他當即沉下臉來，直直地盯著嚴三爺道：「三爺，這要求是不是過分了點兒？我家明明只需要出一半的貨就能還清欠款，剩下一半少說也有三倍的利潤……您這是巧取豪奪啊！」

嚴三爺一臉輕鬆，哈哈大笑道：「這話說的……生意嘛，不就是靠商量嗎？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總得談嘛！不過賢侄啊，你父親當初可是得過我的幫助，你可不能知恩不報啊……」

丹羽明白，嚴三爺這是在用丹家那幾次走私生意要挾自己，頓時不快道：「那是家父糊塗！我丹家累世清白名聲，怎麼能因區區蠅頭小利敗壞？我正準備去總務司自請處罰，順便也請千岩軍好好查一查這璃月港的商路！」

嚴三爺沒想到丹羽竟然是這麼個滾刀肉，頓時有些牙疼，訕笑道：「倒也不必如此，不必如此……這麼說吧，賢侄，璃月港擴建這麼大的生意，老夫是肯定要參與其中的，倒不只是為了賺摩拉，更多是圖個名聲。你說吧，多少摩拉你肯出八成貨給我？」

圖名聲？你怕是想借著參與新城建設給自己布設新的地下生意吧？

丹秋心中冷笑，故意沉吟了片刻，伸出一隻手掌道：「至少五成！層岩巨淵眼見就無法恢復生產，這批貨您只要握兩三個月，至少是五倍之利！」

嚴三爺沉吟片刻，一拍桌子道：「五成就五成！不過你得加貨，我要你家九成的貨！」

兩人又是一番討價還價，最終敲定，嚴三爺以市價加五成，也就是丹家進貨價的三倍收購丹家九成的礦產，三日內交割完畢。

將嚴三爺送出大門后，丹羽臉上終於露出了森冷的笑容。

嚴三爺，完了！

在庭院中矗立許久后，他突然抻了個大大的懶腰，一邊哼著奇怪的歌曲一邊一步三搖地走向了卧房。

「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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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日正是萬眾矚目的新任玉衡星選拔大典。

丹羽一大早就攙著父親來到了玉京台。二人選了個能遠遠看見總務司的角落，坐在石桌旁悠閑地喝起了茶。

時值春末，琉璃百合正在盛放之時，玉石般的花瓣嬌艷動人，引得丹羽嘖嘖讚歎。

不過大多數遊人今天卻沒心思賞花。所有人都聚集在總務司門口，滿頭大汗地盯著總務司大門，緊張地等待著選拔結果。

見丹羽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丹昉忍不住用拐棍輕輕敲了一下他，「兒子，你說刻晴小姐能勝出嗎？」

丹羽原本正在腦中壓榨阿米拉斯呢，聞言笑道：「當然，玉衡之位非她莫屬。」

丹昉點了點頭，「刻晴小姐天資出眾，除了年紀稍小，基本無可指摘……你日後還得跟她多多親近，才好把家族生意做大做強……」

丹羽瞥了一眼父親，表情有些怪異，「我咋覺得您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準備退休了？」

丹昉欣慰地捋須道：「你的才華十倍於為父，家族生意交給你我很放心，對列祖列宗也算有個交代……」

「別！可別！您才多大年紀就想躺平摸魚？您可不好學隔壁巴巴托斯啊！」

「你這孩子，這是什麼話！你早晚得接手家族生意……」

「您把『早』字去掉試試？」

「……晚得接手……」

「好嘞，聽您的，晚點接手！」

「……臭小子，你不接手家族生意，想去幹嘛？」

「我還沒想好……要不先去古華派學個武？」

「不行！你可別學飛雲商會那位二少爺！人家有大哥打理家族生意，我可就你一個兒子！」

「我看您還年輕，要不您跟母親大人再努努力？」

「你這混小子說什麼呢！」

「您的意思是要換個人努努力？我倒是沒意見……嗯，母親大人那邊我會替您瞞著的。」

「……找打！」

就在爺倆胡吹亂侃時，總務司大門突然打開，一隊千岩軍隨即排列成行，攔住了圍觀者。

一名總務司文官站在大門口的台階上，展開手中的捲軸大聲宣佈道：「經七星會同八門共議，現宣布，下一任玉衡星當選者為——刻晴！」

人群中頓時響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刻晴依然是那副黑絲雙馬尾的打扮，又美又颯，上前朝人群招手示意。

歡呼聲頓時更響亮了。

總務司文官隨即又宣佈道：「新任玉衡星的施政計劃綱要，將在隨後張榜於總務司外及城內各處公告欄！全文因字數過多不便張榜公布，請諸位自行前往總務司文檔科查閱！」

說完，他便引著刻晴和諸位候選人返回了總務司里。

很快，幾名千岩軍將榜文張貼開來，人群立刻圍了上去。

漸漸的，人群中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璃沙郊的新城建設……計劃在十年後啟動？」

「近期計劃是填海造陸，擴建璃月港？」

「以岩元素築造海堰……填充黑岩廠的礦渣？」

「黑岩廠承諾承擔五成運輸費用？」

「這……這想法太厲害了吧！不愧是刻晴小姐啊！」

「白痴！要是填海造陸了，我們在璃沙郊的土地怎麼辦？」

「還有我屯的那些鐵礦啊！這填海造陸根本不用開山挖地基，我屯的那麼多鐵礦怎麼辦啊！」

「嚴三爺你怎麼了？嚴三爺你醒醒啊！」

……

父子二人看著混亂的玉京台，相視一笑。

丹羽舉杯喝下了最後一口茶，「熱鬧看完了，咱回去？」

丹昉鬱氣盡去，哈哈一笑道：「先去趟吃虎岩吧，你娘昨天說想吃快刀陳的烤吃虎魚，我也有點想念蘇二娘的中原雜碎了。」

就在這時，一道輕靈柔美的嗓音突然在二人耳邊響起，讓丹羽第一時間想到了群山之巔隨風搖擺的清心。

「請問，哪位是丹羽先生？」

丹羽轉過頭來，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來人頭上黑紅相間那對角，忍不住脫口而出，「卧……擦，王小美？」

來人宛如晨星的眸子里充滿了困惑，「王小美？那、那是誰啊？」

「呃，不好意思，認錯人了……請不要在意！」丹羽趕忙補救道。

卧槽，幸好沒叫出「椰羊」來……

甘雨困惑地歪了歪頭，「這樣么……啊，對了，你就是丹羽先生吧？我叫甘雨，是月海亭的秘書，奉天權星凝光大人的命令，邀請你前往群玉閣一敘。」

丹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凝光大人，邀請我？為什麼？」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時間是今晚七點，還請準時赴約。」甘雨補充了一句，朝丹昉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了。

「好的……再見？」丹羽還沒來得及道別，甘雨便已經只剩背影了。

丹昉足足愣了半分鐘，才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了兒子，「凝光大人居然會召見你，還是派遣甘雨小姐傳遞口信？我們丹家在璃月港經商48代，可是第一次有人能獲得如此殊榮……兒子你到底是做了什麼？」

「呃……」

「算了，我也不問了……過兩天你跟我回一趟輕策庄，去祭掃一下祖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