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高雅與低俗 之一
沒有一點點防備,姑且還有一點顧慮,但她確實就那樣出現了,出現在少年的眼前。
「那個...高雅...小姐?」
「嗯。」少女這樣回答,卻將臉轉過別處。
「那個,您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我...老爹讓我來視察視察,監督你們...有沒有偷懶。」
「是這樣嗎...」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啊?區區小奴隸。」
「額...啊。」
「倒是你,不好好乾活,沒事來跟本小姐搭話幹嘛?」
「明明是你叫我過來的吧?!」
「我...我哪有叫你啊?你,你看錯了。」臉頰泛紅。
「啊,是嘛,不好意思啊,那我先回去了。」
「噢,你去吧,不要...不要偷懶啊。」
小強轉身離開,大小姐偷偷瞥了一眼,而後又迅速移開了眼神。
......
(第二天)
「吶,小奴隸。」雅兒叫他。
小強看了看她,她又趕忙望別處。
「又是『聽錯了』?」小強沒有回應,繼續著肩上的工作。
「你?喂!!!」漲紅了臉。
「額...我不叫喂,我叫--」
「我知道,你叫低俗是吧?」
「這...」
「不管你叫什麼,本小姐叫你你還不趕緊給我過來?」
「不是聽錯了嘛?」少年耍起了壞心眼。
「你!這次沒聽錯。」
「唔。」放下礦石,走了過去,「吶,有什麼事嗎,高雅小姐。」
「高雅...你,叫我雅兒就行了啊。」小聲嘀咕。
「唉?您說什麼?」
「我說你個是奴隸不能叫本小姐全名的。」
「還有這種規矩嗎?」
「我問你啊,你們最近,幹活怎麼樣啊?」
「額,大家都挺賣力的。」
「哦...這裡一共有幾個奴隸啊?」
「我倒也沒有數過,大概有二十多個吧。」
「是嘛,那像你這樣的孩子,很多嗎?」
「除了我,好像就一個比我大的。」
「哦,就是那天『添火』的那個吧。」
「嗯,就是他。」
「啊,那個不行的啦,看著太呆了。」(比伯:「啊欠!」)
「呆...是有點,有什麼問題嗎?」
「啊?沒,沒事。」
「還有什麼事嗎?」
「你們那有女的嗎?」
「這種活計怎麼會有女奴隸干啊。」
「這樣啊...」
「那別的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唔,那你忙去吧。」
「哦,好。」小強轉身要走。
「等等!」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嗎?」
「那個...你...沒什麼...你那個...好好乾,別偷懶啊,我會監督你的。」
「啊...嗯。」走了。
少女望著他逐漸遠去。
......
(第三天)
「吶,低俗。」
「所以說了我不叫低俗啊...話說你...您又來了啊...」
「嗯,今天也在努力幹活呢,看不出來,你還挺懂事的嘛。」
「呃...謝謝?」
「不,我才不是在誇你吶!真是的身為奴隸,好好乾活就是本分了,還想什麼呢。」
「是嘛,呵呵...」少年無語又無奈。
「吶,我就是第一次見你時決定你還挺叛逆的,還以為,你會是挺刺頭的那種呢。」
「啊,畢竟反抗什麼的也沒什麼用嘛。」
「你感覺,你們奴隸的生活,怎麼樣啊?」
「這個嘛」冷笑一聲,「吃的是糟糠,穿的是麻布,睡的是草垛...您說我們生活怎麼樣?」
「那還真是...挺可憐的吶。」
「有時間同情我們不如干點實事給我們稍微減少的剛做了啊。」
「你!你誤會什麼啊?我那才不是...我才沒有關心你們吶,真是的,區區奴隸的感受...」
難道說...這個大小姐其實是傲嬌系的嗎?--他心裡嘀咕。
「話說『傲嬌』是什麼意思啊?」少年腦中出現了奇怪的辭彙。
「你說什麼?」
「不,沒什麼。」
阮:「喂,那個誰,不幹活杵那兒幹嘛吶?想吃鞭子是不是?」
強:「唔,那大小姐,我就趕緊走了。」
雅:「唉你等等--雨叔叔(阮恩的外號)~我有點事要問他。」
阮:「哦,是大小姐啊,不好意思啊咱眼神不好沒看到您,沒事,您隨便聊啊,不打緊的。」
雅:「好了,現在就沒問題了。」
強:「那個監工的...我記得是平民吧?居然能讓這種人這麼溫順,階層壓迫還真是可怕呢。」
雅:「不管你怎麼不滿我們的國家就是這麼運行的啊,建國之初就是這般萬劃分明確的階層社會...」
「我沒有不滿,而且,這是你們的國家,不是『我們的』我們只是...磚頭之類的東西,你們才是生活在『國家』里的人啊。」
「是嘛,你是...這樣想的啊...」
「我聽說...不知能不能提起--」
「說吧,本小姐視情況恕你無罪。」
「還要『視情況』的嗎?!」嘆了口氣.「我的朋友告訴我,其實你們高家並非血緣傳承的貴族,而是後來作為平民階層被王室冊封的。」
「嗯,我的祖先憑著鍛造著青鋼的技術還有卓越的戰功破例被封為貴族。獲得了與那些傢伙『平起平坐』的資格。」
「這種事情,經常有嗎?」
「怎麼會,你不知道嗎?我們高家可是唯一與王室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貴族。提升人的階層什麼的,這種事情可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你們跟其他的貴族...關係不好嗎?」
「倒也不是關係不好的問題了,是根本就沒有什麼關係不關係的,名義上我們也算是貴族,但是那些人打心底里瞧不起我們,也是呢,畢竟我們沒有血緣嘛,其他貴族很少與我們來往,就算有,也只是為了採購裝備什麼的無聊的理由,根本不與我們有過多牽涉,一直都是這樣,就算你鼓起勇氣上去搭話也會...」
「其實...怎麼說呢,你還挺寂寞的吧?」
「唉?不,別誤會了你個呆奴隸,我怎麼會...我才沒有...」低落地埋起了臉。
「就算你不願承認,其實就是很孤獨吧...」
「...嗯,我...那些平民們也是,就因為我是貴族,什麼時候都『小姐小姐』地叫著,對我敬而遠之什麼的,好像我一不開心就會吃了他們一樣,對我敬而遠之什麼的,我明明...明明只是想交個朋友而已啊...」
「那,我來當你朋友吧?」少年這樣說了,不管什麼天高地厚的。
「我殺了你哦,你個呆奴隸!大不敬懂不懂啊?」
「唉,這個展開有點不太對吧?哦,對了,說起來我是比你低兩層的奴隸來著。」原來只是忘了天高地厚了。
「這種事情你居然自己都忘了嗎?!」
「那麼就是如此了,很遺憾呢高雅小姐,身為奴隸的我,就算你連續三天無故找我搭話也是沒法跟你成為朋友的」嘆了口氣,「這可真是遺憾吶」捧讀。
「你這傢伙是沒有心嗎?!這種時候還要挖苦我?信不信我真的殺了你啊?先說好,你現在是我家的私有物,殺了你我可是不用負任何責任的啊。」
「啊,我知道,那你就試試嘛,要是真能殺死我,呵...」冷笑一聲,「倒也是幫我從這地獄解放出來了,那我還真要發自內心的謝謝你呢。」冷血的自嘲。
「你...這個地方..真的會把人折磨到這種地步嗎...居然到了這種地步。」
「是你先說我很叛逆的嘛,大小姐。吶,看來您現在也讓我惹得不開心了,我就不再給您添堵了,再見。」轉身欲走。
「你等等!」
「額...還有什麼事嗎?」
「本小姐還沒讓你走呢,還真是膽大包天啊,真是的明明都說過了,還一口一個『您』地叫著,你是故意找茬啊?」
「呃...啊。」
「如果...如果你真的」捏了捏裙邊,「無論如何也要跟我...跟我做朋友的話...」撩了撩頭髮,「我也不是...完全不能答應的嘛,反正你看」扣了扣手指,「咱帝國的法律,只說了不能跨階層結婚,又沒說不能做朋友是吧?」紅了紅臉。
「唉~~~」
「啊對了,打個比方,比如你現在,跪下來求我的話...」
「怎麼可能會做嘛?!」
「唉?不...還是不願意嗎...我,我就知道...你也,跟其他人一樣的吧?我...我知道的,反正,一直以來,我都是...」抹了抹眼淚。
這是個陰謀!--少年識破了,但是雖然識破了可...
雅:「嚶嚶嚶~」偷偷瞟了一眼,「嗚嗚嗚」繼續『哭』。
這只是個拙劣的表演,無視掉就好了,這種程度的眼淚還無法打動這個見識過真正地獄的鐵石心腸的少年,只要無視掉然後轉身離開就好了,然而,他卻無法理解,無法理解眼前這個貴族千金的行為,為了自己區區一個奴隸,做到這種地步,真的值得嗎,為什麼...為什麼偏偏...
鬼使神差地,少年身體向前一傾,跪在地上--然而在此之前,一雙纖嫩的手拉住了他。
「啊,你這呆奴隸,還真是沒有骨氣呢,怪不得是奴隸呢。」
「明明是你叫我跪的吧?!」
「嘛,真沒辦法,既然你這麼渴望與本小姐做朋友的話,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吧,不過朋友說是便宜,但是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的,就比如說,不能隨便碰貴族的身體...」正抓著他的手臂,「啊~!你為什麼要碰我啊,哎呀都是臭汗臟死了~」
「明明是你突然抓著我的吧?!啊~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嗯。」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個!」
「又怎麼了...」
「那個,謝謝你了。」
「啊,不用了,能跟你這貴族做朋友,我也是...感覺挺好的呢,各種方面來說...」
「你....你不要誤會啊,我不是因為這個,我是因為...因為...對,因為你最近為我家辛苦幹活了,才謝謝你的,嗯。」
「啊...我明白了,那...再見?」
「嗯,明天見了。」露出了釋懷的笑。
「明天...嗎...」罕見地,少年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