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李導很少對人笑得這麼……殷切。他先是簡單關心了下司明月在劇組適不適應，而後才進入正題。
李導搓了搓手，笑著問道：「小司啊，你跟裴總認識嗎？」
聽到男主的名字，司明月下意識地繃緊了一顆心，謹慎答道：「不認識。」
李導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司明月的說辭，見司明月對關於裴總的事情很警惕，他就從善如流地換了話題，轉而鼓勵起司明月。
「小司啊，我一直很看好你，我等著你一飛衝天的那一天！」
「你在劇里演的是女三號——清音聖女對吧？我可是很喜歡這個角色的，你好好表現，之後我會酌情改一下劇本，多給你點發揮的機會……」
「好了，小司，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先化妝。」
司明月愣愣地看著李導一通剖白，就差沒明面上捧著她了，心裡的疑惑簡直濃郁得散不開。
如果她還是司家的大小姐，那倒是不意外會有人奉承她，可她現在只是個沒背景的新人而已……有必要嗎？
難道就因為裴總昨天多跟她說了一句話？
就這麼點若有似無的曖昧，不至於讓李導一個成名已久的導演做到這種程度吧？
司明月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李導背著手，優哉游哉地出了她的化妝間，她都一臉懵然。
還是張姐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臂上，才喚回她的注意力。
「明月，你怎麼回事？剛才那麼好的機會，就該在李導面前好好表現一下，套套近乎啊！」張姐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
司明月抿了抿嬌嫩的紅唇，垂著腦袋不搭話。
她從小就是安靜內斂的人，不愛與陌生人打交道，更不擅長左右逢源。
從前還是豪門小姐的時候，她的性格會被周圍人贊為「清傲高冷」，她還因此而在豪門圈裡有了「清冷白月光」的光環，不知是多少人的心頭明月。
但一朝家道中落，她又進了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她沉靜內斂的性格就顯得很不合時宜了。
至少經紀人張姐就經常長吁短嘆地說，她既不會鑽營，又沒那股想出人頭地的野心和衝勁兒，恐怕很難出頭。
司明月確實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她目前只想賺夠給媽媽治病的錢。
「唉，算了。」張姐自顧自地嘀咕了一陣兒，一轉眼看到司明月那張精緻清美到極點的臉，滿心的火氣頓時消散於無形。
「有你這張臉，躺著都能紅，還要什麼自行車呢。」張姐極力寬慰自己。
司明月緩緩眨了眨眼睛，沖她露出一個略靦腆的笑容。她桃花眼微眯，左眼下的那顆淚痣嬌艷欲滴，精緻的小臉頓時生動起來，有種活色生香的光彩。
張姐實在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她滑膩的臉蛋，很快又嚴肅地說：「記得我跟你說的啊，以後在人前盡量少笑，裝也得給我裝出個高冷不可攀的模樣來。」
司明月的性格其實挺乖的，但平易近人的乖巧風在娛樂圈可不稀奇。有司明月這張堪稱人間尤物的臉，再配上高嶺之花的白月光人設，那就是妥妥的人間殺器了。
張姐已經迫不及待地看到眾人被美貌「制裁」，為美色瘋狂的場面了。
司明月聽話地點了點頭，跟往常一樣，對於工作安排沒有任何質疑。
兩個小時后，司明月的妝造終於完成了。饒是張姐自認為已經見多了她那張臉，此時也被驚艷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一襲純白色的輕紗廣袖裙勾勒出她纖細窈窕的身材，腰間一根玉帶襯得那腰盈盈一握，曲線動人。她黑髮披散，頭上戴著精巧雅緻的玉飾，倒真像是仙女臨世了。
由於角色需要，司明月左眼下的那顆小痣被遮住了，但她眉心卻畫了一道細細的棗紅色豎型印記，為那張清麗出塵的臉平添一股妖冶艷色。
就憑司明月如今這仙氣飄飄的造型，當她冷著臉不說話時，彷彿真的是一位可望而不可即的清冷仙子。
張姐回過神之後簡直眉開眼笑，「太好了，這個角色接的太妙了！不光妝造給力，還跟公司給你的人設特別貼！」
「等劇播了，你一定能大紅大紫！」張姐不厭其煩地囑咐道，「所以，現在你就得時刻注意了。平日里都端著點，謹記你的人設！」
「我知道了，張姐。」司明月點點頭，嬌柔清越的嗓音一出口，就自帶一股甜意。
司明月是個新人，今天又是第一次拍戲，所以張姐特意空出一整天時間來陪她。等她適應了之後，再由助理來接手她的日常工作輔助。
當司明月和張姐一起來到片場時，原本還有些喧鬧的現場一時間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望向款款走來的司明月，面上紛紛流露出或震撼或驚艷的表情，眼神都直了。
他們早就知道司明月長得漂亮，可她平日里太低調了，存在感不高，如今一身仙女打扮，毫不誇張地說簡直艷壓全場！
直到導演出聲，眾人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眼神，臉上的表情尚還有些恍惚。
「小司來了？先在旁邊坐一會兒，背背台詞，馬上就到你的戲份了。」李導和顏悅色地笑道。
司明月點點頭，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認認真真地看台本。
她剛坐定沒多久，身邊就傳來一聲不屑的冷哼：「裝模作樣！」
司明月翻閱台本的手微微一頓，然後……她頭都沒抬，只假裝沒聽見。
出聲的是劇組的女四號湯藝菡，原來是個人氣很高的網紅，前不久剛正式進軍娛樂圈。她本來也屬意清音聖女這個角色，可惜沒能競爭得過司明月，最後只得了個女四號。
從兩人第一次見面起，湯藝菡就時不時陰陽怪氣地諷刺司明月。司明月自知沒背景也沒資歷，向來是能避則避，從不主動跟人起紛爭。
自從司家破產以來，她遭到過無數的冷嘲熱諷，甚至於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早就對這種難聽話免疫了。只要湯藝菡不真的給她使絆子，司明月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維持面上的平和。
只可惜，湯藝菡不是見好就收的人。
見司明月理都不理她，湯藝菡面色更差，語氣也更加刻薄，「司大小姐，您都快抱上金大腿了，何必再來跟我們這些小演員搶活干呢？」
「還背什麼台詞啊？回家準備準備，等著嫁入豪門吧！」
司明月聽得一頭霧水，什麼金大腿？什麼嫁入豪門？
這時，一個女演員半真半假地呵斥了湯藝菡一句，「你可不要亂說！人家裴總是什麼身份，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攀扯上的。」
湯藝菡呵呵一笑，跟自己的小姐妹一唱一和，「你說得對，人家裴總也就是隨口多問一句，某些人倒好，順勢拿喬起來了。」
「真以為自己是小說女主啊？表現得與眾不同一點就能吸引裴總的注意了？」
司明月聽了半天，總算明白了。
原來，昨天裴逐主動跟她說的那句「跟上」，在劇組引起了不小的波瀾。而她後續拒絕邀請的行為，也被認為是故意拿喬，想釣著裴逐。
司明月：「……」
早就聽張姐說過，娛樂圈裡的人，無論男女，都有八百個心眼，為了點資源更是能撕得頭破血流。
她才剛進圈沒多久，就已經見識過了猥瑣的中年男性投資人、眼高於頂的男頂流、捧高踩低的主持人，以及試圖搶她資源的女明星。
但司明月此時還是被這兩位的腦洞震驚了。
明明只是再短暫不過的一次互動，居然能延伸出這麼多東西？！
她們倆談論的聲音不小，周圍人都若有似無地看向她們，眼底藏著看熱鬧的興味。
湯藝菡的眼神落在司明月精緻白皙的臉上，想到自己整容那麼多次，卻趕不上人家純天然的萬分之一，心底的嫉妒簡直要溢出來，「司明月，我勸你以後還是見好就收吧。」
「再遇上對你有意思的金主，可別釣著人家了。昨晚你拒絕了裴總之後，裴總直接就離開了，根本沒把你放在心上，以後估計也就記不得有你這麼個人了。」
饒是司明月再佛系，被人如此曲解和污衊后，心裡也湧上些火氣。
「湯小姐，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成天想著抱大腿。」司明月眉頭微皺，下巴微揚時，更有種高雅凜然不可侵犯的貴氣。
「請不要以己度人。」
湯藝菡口口聲聲說司明月拿喬，可她才是將心思擺在明面上的那個。任誰都看得出，湯藝菡恨不得能代替司明月，成為那個被裴總青睞的人呢。
她的心思被司明月毫不客氣地戳破，也扯下了她的遮羞布，周圍頓時響起切切的嗤笑聲，湯藝菡的臉色瞬間漲紅了。
她還想再胡攪蠻纏，經紀人張姐冷著臉開口，「湯小姐，你一個網紅，可能不太懂娛樂圈的規矩，做人還是低調謙虛點才好。」
「或者說……你是覺得，自己抱上宋總的大腿就能橫行無忌了？我前段時間可剛跟宋總一起吃過飯呢。」
張姐在圈內浸Yin多年，最了解怎麼戳人痛腳，「下次再見宋總，我可得跟他提一嘴，湯小姐似乎是不甘寂寞想另攀高枝了呢。」
一將宋總提出來，湯藝菡頓時不敢造次了。
她憋了半天，也只能憤憤不平地小聲嘀咕道：「哼！裝什麼清高？拒絕了裴總，以後有你後悔的。」
「後悔也沒用了，以後你都不見得能摸到裴總的邊兒。」
湯藝菡話音剛落，片場入口處就傳來一陣騷動。
「裴總來了！」
隨著消息的傳開，片場微微騷亂起來，連李導都趕緊放下手頭的事情，匆匆趕去。
湯藝菡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剛說完以後司明月再也見不到裴總呢，這……打臉來得也太快了吧？！
沒事，裴總就算來了，也肯定是為了正事，怎麼會在乎司明月呢？
湯藝菡只能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可不知為何，她心裡總有些不安。
她不自覺地轉移視線，偷偷觀察著司明月，這一看之下，眉頭就不自覺皺了起來。
其他人都拼了命地想在裴總面前露臉，擠不過去的也都抻著脖子看熱鬧呢，但司明月……
她一溜煙地跑回化妝間，然後緊張兮兮地抱著把黑傘是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