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圍剿猩人

灰色清晨，潮濕林地。彪子獃獃地坐在地上，回憶著以前的好日子。

他抿著口水，舌頭在嘴裡攪動，以緩解不安。

大和的大腳丫子在地上焦躁地摩擦。

「你別走了行不行，能不能坐下來？大和？」彪子嘀咕。「這麼多石頭，還有火堆，你坐下來，你大腳丫子磨得老子心裡發毛。」

「我坐不住，你怎麼坐得住呢？你確定是這個地方嗎？」身材魁梧的巨型大漢一屁股坐到石頭上。

烤野豬的噼啪聲爆開，豬油滴進火堆，他口水橫流，還有什麼味道？他嗅了嗅鼻子。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大和說話間，看向了林子內。

「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彪子彎腰去拿弓。

「猩人的臭味兒？」

「不確定，但很強的一股酸臭味兒。」大和鼻子抽動，在空中嗅著。

「我劈死你們兩個狗日的！」

彪子迅速轉身，黑瞎子在他們身後不到十米，氣味隨風傳來。依舊一臉死相的梁羽就在他身邊。

「倆孬貨！」大和吼了一句。「差點兒把老子的屎嚇出來。」

黑瞎子揶揄，「那更好，減減你一身肥膘。」

彪子長舒一口氣，他總算能鬆一口氣了，自己也被黑瞎子嚇了一跳。

自從羅霖跳崖后，他就一直心慌失神。

他們眼睜睜看著羅霖在懸崖上翻滾，卻無能無力，死亡隨時可能降臨到任何人頭上，這是他們的命運。

梁羽爬過碎石堆，挨著彪子坐下。

「有肉？」黑瞎子高喊了一聲，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撕了一條豬肉，大快朵頤。

「遇到麻煩了？」彪子問。

梁羽點了點頭：「嗯。」

「該死的猩人！」黑瞎子罵了一句，肉末子噴在彪子臉上，「媽的無處不在，真他奶奶的受夠了！」

「害怕？」大和問。

黑瞎子扭身看向他，哈哈大笑起來。

「我黑瞎子能怕他們？幾個怪物而已。」

說話間又一人走來，是和尚。

彪子咧開嘴笑著，一躍而起，抓住對方的手。

最弱的朋友也回來了，大家平安無恙，他喜出望外。

眾人圍在火堆旁邊。

和尚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大家沒事就好。」

「狗日的羅霖是不是死了？」黑瞎子大吼，「我親眼見他摔下山。」

彪子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我們怎麼辦？」梁羽問了一句。

「去南方。這個破地方太冷了。」黑瞎子答。

「南方？何時決定的？」和尚疑惑。

「別聽他胡謅，沒人說去南方。」

和尚跟黑瞎子往日就不對付，什麼事情都能吵起來。

彪子從火堆猛地跳起來：「周圍全是該死的猩人！即便我們殺出去，還有殘暴的帝辛，麻煩太多了。羅霖既然不在，指揮權歸和尚，聽他的。」

「同意。」梁羽嘀咕著。

大和也點了點頭。

黑瞎子打量著和尚，眼中帶著殺氣。

彪子咽了咽口水。很多人不敢與黑瞎子直視，起碼在北方人中很少有。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一個又一個焚盡的村莊，都有黑瞎子的影子。

這是傳言，也是事實。

黑瞎子掃視了盯著每個人，意識到自己需要與這個血腥的團隊融為一體。

他立刻眉開眼笑，「好啊。

」他剛才的怒意瞬間消失，對和尚說。「下一步什麼計劃，頭兒？」

和尚抽了抽鼻子，摸著自己的鬍子，也打量了眾人一眼。

「去南方。」他說

※

十二個猩人在下面空地坐著進食，他們穿著臭烘烘的獸皮，和一些零散的盔甲。

「十二個，半武裝。」彪子側臉向身後說。

「可能有更多在附近。」和尚推測。

「在找我們？」大和問。

「不確定。」

「能繞過去嗎？」梁羽有些怵。

黑瞎子一口痰唾出：「十二個而已，不夠開刃的！」

彪子看向和尚。

對他們而言，十二個猩人確實不算什麼，但體力消耗是他們眼下要考慮的。

值不值得？

「頭兒，怎麼說？」大和問。

和尚咬了咬牙：「戰！」

眾人開始檢查武器，這是他們養成的習慣。

檢查武器不能保證活下來，但不檢查武器一定會死！

刀劍滑出皮鞘，弓弦緊繃發出嗡鳴。

大和用拇指擦了擦巨型大劍，黑瞎子用口水唾向手中大斧，和尚在空中揮了幾下，劍光閃過。

「直面恐懼才算勇敢。」眾人相視了一眼，齊齊地說道。

「這話到底靠譜嗎？」

「大家都這麼說，應該靠譜。」彪子聲音低到聽不見。

大和在旁突然冒了一句：「我他媽現在嚇得有點想拉屎。」他臉上並沒有看出恐懼。

和尚見大家都已經做好準備。「夥計們，下面布置作戰計劃。」

「梁羽，彪子，你倆埋伏兩邊樹林，接到信號後放箭，要是距離不夠，就撿最近的射。」

二人點頭。

「大和，跟我正面出擊，但必須等待信號。」

「好。」大劍重重地插向地面。

「黑瞎子，你殿後，見我倆跟對方交戰後，再衝上去。」

黑瞎子聳了聳肩。

眾人散開，梁羽與彪子分開時問了一句。

「信號是什麼？」

「靠！」彪子咒罵。

彪子低身撐著弓躲在樹叢后，他一直在想信號是什麼。

「狗日的猩人！」他狠狠地說了一句，射向最近的一個猩人，對方鮮血頓時飛濺。

這應該算是信號了吧？

猩人們全怔住了，紛紛拿起武器。

彪子又一箭射中了猩人的胳肢窩。

黑瞎子的劍也穿透了猩人的胸膛。

猩人長矛逼向黑瞎子，另一隻箭飛出，射中長矛猩人的脖子。

梁羽的箭真他媽准！

和尚大吼著出現，大和用巨劍將一個猩人撞向火堆，又砍翻了一個。

彪子第三箭射中一個猩人肚子，對方跪倒在地，和尚持劍劈來，砍掉了對方的腦袋。

五個！

雙方陷入混戰，刮擦聲、吶喊聲、哐當聲不絕於耳。

鮮血飛濺，武器破空，屍體倒地。

彪子已經沒法瞄準了，戰場中的人身形一直在換。

猩人發出瘮人的尖叫聲。

大和手中巨劍揮得虎虎生風，幾個北方野蠻人，將猩人圍了起來。

猩人開始反撲，向不同方向突圍。

和尚砍斷了一個猩人的雙腿，黑瞎子將一個猩人的鼻子砍掉。

最後一個猩人朝著樹林里跑。彪子一箭未中，差點傷到黑瞎子。

逃跑的猩人並未在意黑瞎子，而是自顧自地往深林里逃竄。

忽然身體一陣抖動，尖叫倒地。隱蔽在樹叢后的梁羽竟然用匕首背刺了它。

大家重新聚攏在一起。

「都解決了！」黑瞎子低聲吼道。

「你剛才差點害死我們，蠢貨！」和尚沖他大喊。

「我？」

「對，就是你個蠢貨！我不是說了，你等我交戰後，聽到信號再沖嗎？」

「你不是喊了嗎？」

「我根本就沒喊！你比我出場的還早！」

「那信號是什麼？」

和尚嘆了口氣，俯身掩面。

「全殺光了，頭兒。」

「眼下是這樣的，但沒人知道他們具體的數量，這幫怪物早晚會南下。」

聽完這番話，眾人都朝屍體看去。

勝利從來不會持續，對他們而言是這樣的。

彪子環視地上的血肉和屍體，這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勝利。

「頭兒，我們是不是應該警告一聲。」

「應當如此。」和尚露出慘笑，「但警告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