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浮生靈（四）不孝的孩子

彷彿沾染著血水的血色天空，這個世界的時間貌似停止了流動。

街道上，行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垂頭前走，他們的眼神空洞，似乎是丟了魂兒。

現在就連在街頭吆喝的商販都停止了叫賣，褚小靈漫無目的在街上遊盪。

走到了街道的拐角處。

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飛速馳騁，噠噠噠的馬蹄聲在遠處響起，逐漸清晰。

直到褚小靈看見了那群人，他們騎乘著一匹匹駿馬正在追趕一位少年。馬蹄踩踏泥土，每抬起一腳都會在地面上帶起幾顆斷草和沙土。

喊殺聲逐漸清晰，一位男孩抱著一個包裹，在街上飛馳，男孩跑的飛快，利用靈活的身軀，躲避著身後的騎兵射來的冷箭。

男孩潔白的衣裳洋洋洒洒的沾著斑駁的血跡。

褚小靈一眼便認出了男孩，那少年正是老人幫助的孩子。

少年躲閃著身後的官兵，在轉過一個拐角后，一雙蒼老滿是老繭的手一把抓住了他。

男孩光顧著顧及身後的騎兵，沒有看到來自深巷中的手臂，就被裹進了一個人的衣服里。

那蒼老的手捂住了男孩的嘴巴。

「噓！別出聲，你被包圍了，前後都是官兵，我會幫助你的。」

瞪大眼睛，瞳孔猛地放大，少年被嚇了一跳。

寬大的衣裳里，看不見孩子的任何身形，褚小靈表現自然的帶著孩子想向遠處走去。

「站住！」

一聲厲呵喊住緩慢踱步想要離開的褚小靈。

「有事嗎，大人。」褚小靈內心十分緊張，不過她的緊張並沒有浮現在自己的臉上。

望著眼前人的臉，褚小靈被嚇了一跳，眼前的官兵們眼眸中居然沒有眼白。他們的雙眼的眼瞼處還流淌出滴滴瘮人的鮮血。

褚小靈被嚇了一跳，見到眼前的官兵們雖然是被嚇到了，但是褚小靈並沒有露出任何的恐懼。

衣袍下，男孩的身體不斷的顫抖，他感到十分的害怕，看不見的視角，一個街道的拐角原本剛剛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在那個瞬間消失了。

「去！封了這條街道，我要挨個搜查。」一位騎著馬在走在最前面的官兵下令道。

得到命令的官兵們有秩序紛紛站在街道盡頭處，來往的路人沒有任何一個人和動物能逃離這個街道，嚴防死守下，感覺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小男孩似乎下定了決心，他將自己手中捧著的包裹綁在了褚小靈的腿上。

然後，就在人群的聚集處，一個男孩的身影飛速騰起跳躍！

「來人！！給我追！」

看見男孩飛奔逃出，領頭的將領被氣的七竅流血，嗓子發出恐怖粘稠的嘶吼聲。

看見這一幕，褚小靈趁著人群混亂的場面逃離。

可剛要挪動腳步就感覺到自己的右腿上似乎綁著什麼東西。

沒有時間蹲下身來查看，她也不敢在這個地方查看，這個包裹似乎對那些官兵很重要，她只好拖著沉重的腿離開了街道。

緩慢的挪移著自己的腳步，家裡有家暴自己的兒子，外面有追捕嫌犯的追兵，褚小靈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也許當時的老人也和現在的我一樣絕望吧。」

夜色降臨，天空中降下了漆黑粘稠的雨滴，墨色的天空中，伴隨著雷電擊鳴。

這雨滴似乎有一種特別的力量，它降落在地面，地面沒有任何被水浸濕的痕迹，反而它降落在人的身上，

自己的內心深處的惡意就會被拉出一點……

被雨水浸濕，褚小靈只感覺自己的思維逐漸滯澀，眼圈附近有些灼熱。

她為了躲避雨水急忙的回到家中，解開身上的布袋，塞在了自己的衣櫃里，用好幾層的衣服和被子覆蓋，然後走出卧室。

聽見門的嘎吱聲后，廚房傳來了幾聲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

「周芝，我親愛的媽媽，咱家的錢都到哪裡去了？」

「你知不知道，這錢對我有多重要？」

「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咱家一定還會有錢的……」

「不要藏了…都拿出來吧……」

「哈哈哈……啊哈哈哈……」

稀薄的空氣中充滿著血腥的氣味，廚房裡男人瘮人的笑聲，伴隨著刀砍在骨頭上的咔咔聲。

「哐」的一聲，菜刀被插在菜板之上，腳步聲隨之清晰，男人的身影出現在了褚小靈眼前。

眼前的一幕徹底震驚了褚小靈。

面前的那個男人確實是周芝的兒子，周彬。

只不過他的眼眸中沒有眼白，一雙死魚眼死盯著褚小靈，他的身上被淋了一層漆黑的雨水，他的七竅流淌著鮮血。

他的手中還抓握著一個布袋子，布袋子裡面似乎裝著什麼東西，周彬腳步變得扭曲，如同殭屍一般像門外走去，他一把推開擋在門前的褚小靈。

表情陰冷的笑著看著她，一把推開了褚小靈，手臂於身體的摩擦，褚小靈被推到了一邊去，隨之周彬的布袋裡面，掉落了一個骷髏頭。

這次，男人並沒有進行家暴，他好像被下了咒般徑直走出屋外。

眼前的門在那頭顱掉落的一瞬間被徹底關上。

褚小靈蹲在地上，檢查這顆已經腐爛的骷髏頭，腦海洶湧而來的劇痛猶如冷風吹過般獵獵作響，它帶來了極度的崩潰絕望和扭曲的恨意。

腦海中突然湧現一句話：「那顆頭顱是我丈夫的頭顱！！」

破碎的畫面在褚小靈猶如戲劇般一遍一遍的閃動，-她像一位觀眾一樣，觀看著眼前的戲劇。

畫面開始變得清晰，一位年輕人，一大早偷偷重家門溜了出去，他的神情極為慌張。

「這孩子又去賭博了，你不能管管嗎？」

「這個樣子下去，你孩子遲早會毀了這個家的。」老人的聲音在房間里回蕩，她沖著一位滿臉鬍子的中年男人說道。

「哼，小兔崽子，你看我不打死他！」男人憤怒的將手中的茶盞摔在桌子上。

茶盞搖搖晃晃轉了好幾個圈，巨大的力量捏在茶盞上頓時出現了好幾條裂紋。

男人起身而去，憤怒的走向賭坊的方向，老人一直跟在後方，她依稀的記得，周彬臨走時慌慌張張，這讓她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來到了賭坊附近，一聲熟悉的聲音在賭坊門口響起，吸引了她的注意。

向前一瞅，自己的孩子慌慌張張的從樓上向下跑動，他手胡亂的擺動著，在慌張出門之前還打碎了擺在門口附近的瓷器。

他的嘴裡大喊著：「殺人了！殺人了！」

「媽！快來救人！！」

他的眼睛鼻子全都是血，像是被誰打了一頓。

聽見了自己孩子的呼救聲，周芝飛奔進入賭坊二層，一個地方圍滿了人。

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老人眼前，她的丈夫，此時的她已經徹底崩潰了，嘶吼的大聲哭了起來。

兇手已經逃走了，周芝的丈夫躺在血泊中，胸口被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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