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規矩」

「你這是在威脅我？！」

「方舟」頂層酒館內，野牛正站在櫃檯前沖維克托怒目相視。

今晚關於午夜的委託，讓他感到很是不自在，所以在酒桶，眼鏡蛇，蘿莉等人陸續離開后，他也準備離開酒館，離開方舟，去地表透透氣。

但他在即將踏出酒館之際，維克托一句「野牛先生，我建議您這倆天最好還是不要離開方舟。」把他給惹惱了。

「您誤會了。」面對處在暴走邊緣的野牛，維克托不急不慌地擦著玻璃杯道：

「我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只是這兩天您要是能不離開方舟的話，應該能避免不少的麻煩。」

「你這特么還不叫威脅？！」野牛雙拳杵在了櫃檯上，一副要拿維克托練練拳的勢頭。

「您要是實在覺得我冒犯了您，那我道歉，剛才的話您也當我沒說。」

「咋滴？你這廢鐵慫了？！如果道歉有……」野牛可不是樂意見好就收的主，但就在他準備得寸進尺給維克托一拳，撒撒火之時，身後傳來的一句話，卻是讓他收住了拳頭。

「抱歉，好像又要打擾你找茬了……」

「午夜？！你怎麼會在這？！」野牛聞聲回頭，看見正帶著些歉意站在門口的方銳后，有些發懵。

「蠢牛的意思是你昨天剛完成了一單委託，按理來說最多是能擁有兩個星期假期的，今天似乎沒必要出現在這。」

見方銳有些不理解野牛的發問，唯二留在了酒館內的高級成員雙生花姐妹，很是自然地接過話茬，替其解釋了一下。

「我有事找維克托，所以只能再次打擾你找茬了。畢竟你要是把人打壞了，我就等於白跑一趟。」方銳沒多想的解釋了一下，路過野牛時，還不忘拍了拍對方的胳膊。

依然在發懵的野牛，下意識地讓開了位置。

「午夜先生，今晚準備來杯什麼呢？」

維克托一邊擦拭野牛剛才拳頭杵過的地方，一邊如往常那般招呼方銳。

「不用，我問點事情就走。」

「很樂意為您解惑。」

「我記得昨晚那個委託屬於是你們失職，讓我中了人家的圈套是吧？」

「可以這麼理解。」

「那我是不是可以把它理解成，在那個委託的全過程里，委託人，委託機構，委託目標都是違規方，只有我這個委託執行人是守規矩的？」

「可以這麼理解。」

「那理來說，我剛才提到的違規三方是不是都要給我賠償呢？」

「您的意思是您想要委託人的賠償？」

「差不多。」方銳點點頭，勾起嘴角道：

「我這人比較記仇，你們給了我補償，田癸為此丟了小命，這委託人如果什麼都不付出，有點說不過去。」

「明白，我這就上報，讓組織替您安排相關……」

「不用上報，這種小事不用麻煩組織，你把那人身份告訴我就行，我自己動手。」方銳打斷了維克托走流程的想法。

「可是按照規矩，委託人的身份是不能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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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給您的。」

「嘁……」野牛忍不住的撇了撇嘴，他現在聽到維克托說「規矩」倆字，就有把對方錘成廢鐵的衝動。

「可是他違規算計我在先，我違個規，也不算過分吧？」方銳沒理會野牛的繼續詢問。

「這個我沒法做主，我需要上報請示，畢竟這不符合規矩。」

「那我再換個合規矩的方式？」

「您說」

「你替我發一個高級委託，指派影樓高級成員去幫我把這個委託人給宰了，怎麼樣？」

「這個……」

「我知道你思考慢，我來給你捋一捋。」方銳抬起拳頭，將自己一根根手指掰出的解釋道：

「第一，委託人違規在先，那為自己的違規付出一定代價，是合規矩的。」

「第二，你也表示了組織替我討回公道是合規矩的。」

「第三，我想讓這個委託人死，最好能親手解決他，但按照規矩你們是不能告訴我委託人信息的。」

「那我親自發布一個高級委託，花錢讓組織替我去把這個委託人宰了，不就三全其美了？」

「……」維克托沉默了一會，車燈般的雙眼，微不可察的閃爍了一下之後，開口道：

「確實符合規矩，我這就替您提交這個委託。」

「評估收費的時候，記得給點內部成員的優惠！」方銳有些心疼錢的提醒了一句。

「這不符合規矩，組織內並沒有設立內部成員優惠。」維克托搖了搖頭。

「行吧，那交錢方式也按規矩來，你通知我價格，我兌換成相應的金條給你放制定柜子里。」

「這個倒是不用……」

「不不不，你開口閉口規矩的，這交錢方式怎麼能不守規矩呢？！」

「明白，那就按規矩來，價格我會私發給您，您到時把準備好的金條，放在綠濱大道紅茶樹賓館的304號儲物櫃里就行。」

「你那有紙和筆嗎？我怕我記不住，寫下來穩妥些。」

「有的……」維克托從櫃檯下翻出了略顯老舊的紙張和鉛筆。

方銳接過紙張，有些失神地在上邊塗塗改改了好一會，才指著上邊歪歪扭扭的一行字道：

「是這個地址吧？」

維克托對著上面那行字看了近一分鐘后，翻出另一根鉛筆，在那行字下邊替方銳寫上了工整的地址。

「我真不知道是該誇你貼心，還是吐槽你不懂人情世故……」方銳表情有些複雜的重新接過了紙張。

「對了！」似乎想起了什麼，方銳突然轉過頭看向野牛道：

「酒桶，蘿莉，還有眼鏡蛇呢？被你攆走了嗎？」

「呃……」沒想到會被詢問的野牛愣了一下，然後表情有些不自然解釋道：

「那三個都執行委託去了。」

「那三個人都接到委託，你卻沒有嗎？」方銳同情的拍了拍野牛，然後用大拇指指了指維克托道：

「我先走了，你繼續吧，你確實有必要找他好好出出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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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方舟」通往地表的出口，位於郊區的一個廢棄車廠內。

此時廢棄車廠附近一座山丘的半山腰處，一個小女孩正含著根棒棒糖，坐在架好的狙擊槍旁邊，用精密望遠鏡觀察著廢棄車廠。

這個小女孩正是最後接到委託離開的蘿莉，她本來是準備在這邊裝一個遠程攝像頭，以保證如果午夜去了「方舟」，自己能第一時間掌握對方行蹤的。

結果，她才剛到地方，還沒來得及研究哪個位置視角合適，便發現午夜進入了廢棄車廠。

既然財神爺如此眷顧她，她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直接麻利的原地架狙，準備給午夜來個守株待兔。

「出來了？！」

本以為還有好一會要等的蘿莉，卻沒想到自己一根棒棒糖都還沒吃完的功夫，「獵物」便是再次出現在了自己的視野內。

「啵！」

沒有絲毫猶豫，蘿莉直接把棒棒糖從自己嘴裡拔了出來，然後接一個側身翻滾，迅速趴到了早已架好狙擊槍旁邊。

但就當她嫻熟地調整好狙擊角度，瞄準焦距，準備全神貫注尋找射擊時機之時，瞄準鏡里「獵物」的行為卻是讓她犯難地皺起了眉頭。

看似沒有任何防範地暴露在了她槍口之下的午夜，在被精密瞄準鏡放大無數倍后，卻是全身上下都充滿了誤導射擊的小動作。

或快或慢，或長或短，絲毫沒有規律的前進頻率和步伐，看似在哼歌，其實卻是在無規律抖動的整個身軀……

「這就是他敢於接受指名委託的資本嗎？」

蘿莉突然感覺午夜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

因為雖然鏡頭裡，午夜全身上下的細微動作都充滿了詭異，但從遠處看，或者從整體來看，其整個身軀確實非常協調與自然的。

這得是多麼變態的身體控制力，以及多麼警惕的防範心，才能養成這樣的身體本能啊？

「呼……」

蘿莉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然後放開狙擊槍，站起了身。

她這次帶的狙擊槍比較輕便，威力較小，當下的狙擊距離也較遠，如果不能將午夜一槍爆頭的話，估計很難讓對方老實倒下。

而現在因為震撼於午夜的可怕本能，以至於失去了扣動扳機便是一擊必殺這樣絕對氣勢的她，面對午夜這樣的對手，想要做到百分百保證爆頭，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她選擇放棄這次機會，回去做好更充足的硬體準備，以及心理建設后，再來另尋良機。

但就在她準備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身為狙擊手極佳的視力，以及所處之地極佳的視野，卻是讓無意中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肥胖身影。

「靠！搶飯碗的來了！」

當蘿莉拿起望遠鏡，確認了處在午夜前進方向上，那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出的大胖子，正是最先離開的「策略型刺客」酒桶后，她忍不住地罵出了聲。

很明顯對方跟她一樣，接了同樣的任務，並且同樣想到了在「方舟」入口處裝監控，以便更及時發現午夜的蹤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