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逼你救我
中元節的胤都熱鬧非凡。
家家戶戶張燈結綵，人們在冥皇廟前圍了一個人山人海。各種喧鬧喝彩之聲此起彼伏，那表演雜耍的江湖盪子們亦逗的觀眾們驚叫連連。
整座王都之中到處都是扮鬼捉弄、嬉笑鬧打的孩童，而那些平日難得一見的世家大族們早早就出了城外。
此刻的胭脂河畔已是談笑之聲一片了。
甘若言等人隨韓檀一路攀談，陳顯平和王流盼也來了。他們分立在甘若言和詹翹楚身旁，而韓檀則站在眾人中間滔滔不絕。
「甘大人，甘大人，怎麼看您有點心不在焉啊？」
「哦，想起了一些往事，韓兄你莫要見外。」
燈火迷離引人醉，微風掃葉上重霄。
好多年沒有一個人雙腳踏上熱鬧的市井，體會這些凡間眾生的喜怒哀樂了。
本是局外之人，此刻已身在局中。
魔尊出神沉思的樣子引得王流盼的雙眼多眨巴了幾下。
眾人一路出了胤都城，此時的胭脂河水已經開始波動了起來。
「看，這河水的顏色果然逐漸變了。」隨著王流盼的指尖望去，胭脂河清澈透亮的河水此刻竟染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輕紅。
河畔的王公貴族們皆是駐足屏息，「要來了。」
「也不知今年的鬼王會是幾品」，左僉都御史笑道。
「還是老規矩」，太子太師道，「幾品鬼王就由幾品之人圍獵，諸位以為如何？」
「那是自然，不然我等有幾人搶得過太師大人？哈哈哈哈哈。」
胤公和宗人令早就站在了城樓之上。
「宗人府令大人也不下城去看看？」謝承運問道。
「臣沒那雅緻。」
「哈哈哈哈，你這魏連訣總是如此刻板。」
甘若言亦注意到了城樓上的兩人轉身看去。
「這宗人府令大人似乎與百官不是很合群啊。」詹翹楚嘆道。
「詹大人你不知道？」韓檀道，「這宗人府令乃是國公大人身邊的孤臣。國公最忌結黨營私，他越是和百官水火不容，便越能討得國公歡心。」
「原來如此。」詹翹楚突然恍然大悟。
夜色如水，胭脂河顯地愈發的暗紅，在王公貴胄中的少年男兒們紛紛枕戈待旦，蓄勢待發。
那胭脂河水，不知什麼時候突然開始沸騰了起來，忽然，一個尖角突然從河中冒了出來。
「觀其氣勢應在八品，這是何種鬼物？」
「頭上帶角，怕是崔府君的手下了。」一占星士答道。
那龐然大物逐漸從胭脂河中露出了自己的身形，觀其形狀，似象非象，似虎非虎，通體漆黑如墨。只是一對雙眸還是緊閉，一直未睜開。
「他這是什麼狀態？」詹翹楚看向眾人。
猛然間，鬼王睜開了雙眼，一陣嘶啞嘲哳的刺耳聲音突然響徹了整座胤都城，連那數十裡外的凡人都被震地頭痛欲裂。
反觀河邊的王公大能們，倒是面不改色。
「喏，聲音好像比起去年那隻還要小聲一點。」
雖然森然綠眸當中滿是殺意，可那八品鬼王立即轉身往遠處的群山逃遁而去。
太子太師振臂一呼，「鬼王狩獵，開始！」
兵部尚書的兒子直接向他父親抱了一拳，「父親，孩兒去也。」
「一路小心。」
藍玉縱身上馬，提槍追出。
滿朝文武，不論老幼，身處八品者盡皆奮力追出，只為一搏彩頭。
「先生，您如果願意去得話必能搏得頭彩。」陳顯平小聲道。
「在實力這方面，還是不要太鋒芒畢露了。」魔尊心道，「不然會顯得異常。」
甘若言拍了拍陳顯平的肩膀，「你去！」
陳顯平早就躍躍欲試多時了。
要是魔尊去了，他就沒必要去了；要是魔尊不去，陳顯平二話不說就沖了出去。
他這速度看得甘若言都愣了愣神。
王流盼拉了拉詹翹楚的手，「大師兄你這麼厲害，怎麼不去啊？」
「咳咳」，詹翹楚被嗆住了，心想我什麼斤兩你還不知道？
他自是不會說什麼我去了也是白去，「給年輕人留點機會，留點機會……」
「我靠」，詹翹楚話還沒說完就擦了擦眼睛，「這陳顯平有點東西啊。」
只見陳顯平夾雜著一股狂風，橫衝直撞，左右那些八品們紛紛避之不及。
「那是自然」，魔尊摸了摸下巴，「這夏阡陌還算教得不錯。」
忽然，一塊巨大的牆磚不知為何從城牆上跌落下來，直直就向甘若言眾人的腦門砸去。
「不好！」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魔尊就一把推開了詹翹楚再將王流盼護在了身後，他抬手就擊碎了牆磚。
詹翹楚這才回過神來，「好險，小師弟你反應也太快了吧。」
緊接著他又向王流盼靠攏，「小師妹你沒事吧？」
「沒，沒事。」
甘若言的眼中一絲憎怒閃過，「出手好快。」
他看向了兵部尚書的方向，而這位二品大員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不怕仇家頤指氣使，就怕小人若無其事。
突然，胭脂河的河水再度沸騰了起來。這滿朝的王公貴族，神色皆是一滯。
「今年有兩隻鬼王？」
「那可真是開古往今來之盛事了。」
胤國公突然有些顏色複雜道，「上陽殿來人了，我要回去一趟。」
「什麼？」宗人令身形一滯，「是什麼客人竟要國公親自迎接？」
謝承運一個轉身就消失在了城樓之上。
緊接著，一股驚人的氣勢突然從河中襲來。
「壞了！」左僉都御史驚呼，「這是從一品的鬼王！（一品到二品之間，高約八寸到九寸。）」
兵部尚書也急了，這裡這麼多的王公眷屬，還有他的家奴僕役，一個不慎將會出現大量死傷。
他直接大手一揮，將二品以下的人通通都收到了他的袖口之中撤離。
可偏偏就忘掉了甘若言等人。
「多謝尚書大人救命之恩。」魔尊向藍瀾抱拳，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長的笑容。
兵部尚書吃了一驚，任他再淡定還是不得不第一次正眼瞧了魔尊一眼。他繼而抬頭向城樓望去，發現宗人令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
甘若言心中暗道，「你越是不想做的事情，我便越是要光明正大地逼著你做。老匹夫你敢不從？」
此乃陽謀，兵部尚書第一次在甘若言手裡吃癟。
藍尚秋抬手便將甘若言收進了袖口裡，可是他的臉上竟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