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野心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傳說，這裡的其一，指的並不是一線生機。而是開創宇宙，衍化天地萬物的至高神-東皇太一！

其中『東皇』二字所代表的，是太一尊貴的地位！

在遠古萬族的記載中，太一是宇宙意志的體現，他掌控光明和希望，以及諸天星辰！

這裡的星辰，並非是單一的宇宙星體，而是無數個世界，位面。

傳說在每個世界，位面中都高高懸挂在蒼穹之上的太陽，並非是本體。而是無盡鴻蒙深處，混沌太陽的一道投影！

混沌太陽與混沌太陰，指的是東皇太一的左眼和右眼，也就是常說的太陽和月亮。

這二者代表的是：正與反，陽和陰…

在遙遠宇宙深處…

太一古界，東州，大周王朝。

長治四十七年，周室宗親上諫廢史立牧，以鞏固皇權，維持朝廷對天下的統治。

次日被駁回，貶至仙游府。

……

夏日正午的烈陽，無情的炙烤著大地，一陣攜帶著熱浪的狂風在淮陽城上空呼嘯而過。

隨後，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城中有人抬起頭，迷茫的眼神瞬間化作驚悚！

一道無比龐大身影出現在淮陽城上空，遮天蔽日般的雙翅將整座天空填滿。

陰冷的妖氣將整座淮陽城包裹。

不過瞬息之間，彷彿寒冷的冬日降臨！

「放肆！」

一聲怒喝刺破雲霄！

隨著一道金色光芒閃過，天空中的龐大身影碎裂開來，化作縷縷青煙隨風飄散…

城中央，刺史府。

「父親，前輩，請喝茶。」

陳牧小心翼翼的將茶杯端放到桌上，低著頭緩緩朝後退去。

在轉身的一瞬間，不著痕迹的瞥了一眼坐在左側的黑袍老者。

陳遠點點頭，看著陳牧挺拔的背影，向來嚴肅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百聞不如一見。」

「令公子謙遜有禮，溫文爾雅。日後定然是人中龍鳳，我大周朝的棟樑之才！」

黑袍老者端起茶杯，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微微眯起的蒼老雙目中，涌動著常人難以察覺到暗光…

陳遠淡淡搖頭。

「南宮大人過譽了。」

見四周無人之後，黑袍老者沉吟許久后，緩緩開口道：

「剛剛那道妖氣，顯然不是我大周境內的妖族。這番大搖大擺的闖入北疆之地，定然有所圖謀。」

陳遠點點頭，「如今陛下卧床不起，整座皇宮都被禁軍牢牢把持，一點消息都傳不出來，甚至陛下是否…」

「看來，有些人是按耐不住心思了……」

點到即止。

黑袍老者的表情變得陰沉起來。

皇帝生死不明，朝中暗流涌動，八位皇子沒一個安分的，都在暗中窺伺那至高無上的寶座。

黑袍老者砸吧砸吧嘴，淡然道：

「若是至尊一朝西去，依侯爺之見，我等該當如何？」

陳家作為天下世族之首，乃是自春秋時代就存在的豪門望族，歷經數朝而不倒！

而陳行之老爺子更是當朝太傅。

位高權重，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可以說陳家的態度就代表了整個大周世族，甚至能左右皇權。

陳遠眉頭一皺，沉吟片刻后，道：

「只要坐在長樂宮中的那張椅子上的人還是武家男兒即可，

若是…」

「不過想來應該出不了什麼變故。」

黑袍老者點點頭，表示贊同。

如今大周國力強盛，百姓安居，一片欣榮之景。

只要保證皇權順利過渡，應該出不了亂子。

一陣清風吹過，樹梢上落下一片綠葉。

陳牧順手接住，白皙如玉的指尖輕捻著樹葉上的紋路。

恰逢日過半空，被厚重雲層遮擋，天空一陣陰暗，陳牧深邃的眸子中浮現一絲笑意。

「你是說，老皇帝病重，撐不過今夜了？」

「回世子，宮中傳出來的消息，想必假不了，未央宮整日被禁軍包圍，甚至皇族之人也無法進入。」

話音落下，身穿黑袍，頭戴斗笠的男子很是突兀的出現在庭院中。

陳牧輕笑一聲，捏碎了掌心的樹葉。

病重？

這老狐狸的伎倆依然這般上不了檯面。

大周人人尚武，皇帝更是有國運加持，一個處在第五境，拳能碎山河，勢能通天地的絕代帝王會因為病重，而卧床不起？

好笑！

等等！

陳牧面色一變，莫非跟前些日子那件事情有關？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事情，陳牧臉色變得玩味起來，笑道：「叫上烏角先生，我們去一趟祖地。」

「諾。」

大周三十六府，金陵地處江南，氣候潮濕溫潤，世族之首的陳家，祖上便是出自金陵。

鐘山深處…

陳牧站在高處，俯視著整座祖地。

良久之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如此！」

「烏角先生，這應該是你的傑作吧？」

一陣清風吹過，身著白色道袍，仙風道骨的左慈悄然出現在身後。

（烏角先生-左慈，術士，修為：星域第六境-開陽境）

「世子說的不錯，金陵有王氣，但因為有大周國運的壓制，才不顯不露。但是即使這樣，陳家依然能夠位極人臣，權勢通天！」

「但公子想要以此奪得天下，想來是有些難度的。」

陳牧負手而立，淡然道：

「所以你就改變了鐘山的風水布局？」

左慈笑道：「世子聰慧。」

說完，左慈袖袍一揮，一座無比龐大的陣勢瞬間出現在山林中央。

泛著青色光澤的大陣將整座祖地包裹。

晦澀難明的符文在大陣之上不斷遊走。

「這是…」

陳牧表情一變，即使不懂陣法，他也能感受到這方大陣之中隱藏的恐怖威能。即使遠遠看著，也讓人有頭暈目眩之感。

左慈淡然一笑，眼中閃現一絲自得之色，

「此乃李代桃僵，黑蚺化龍之術！」

「老夫用此方大陣，暗中抽取大周氣運，以大周氣運來蘊養這頭黑蚺，等它化龍之日，就是取代周朝之時！」

陳牧雙手一拍，讚歎道：「妙啊！」

「這麼說來，那老皇帝？」

左慈聞言搖搖頭，「這方大陣布下才不久，沒有這麼快。何況，那老皇帝卧床已有三月之久，想來，應該是有人先一步下手了。」

陳牧點點頭，看向祖地上空的大陣，似乎又想起了什麼。

「不過…」

陳牧看著陣法中央那頭若隱若現的黑蚺，臉上露出一絲遲疑。

左慈笑道：「世子可是擔憂這種方法會被人發現？」

陳牧點點頭，「大周皇族，也供養著不少能人異士。這種手段要是被發現，怕是有些麻煩啊！」

須知，陳家許多長輩還在朝中任職。

這讓陳牧有些投鼠忌器。

左慈淡然揮袖，「世子放心，老夫一位好友已經去了京都。很快，他們就會自顧不暇了。」

陳牧聞言笑了笑，並沒有多問。

轉身朝著京都方向望去，似乎能看見一頭赤色大鳥橫卧在天地之間。

氣息奄奄，彷彿即將落入西山的暮陽。

橫跨三萬里，大周的帝都鎬京宛若一頭凶獸匍匐在平原之上，隨著越來越近，一股雄偉大氣的氣息撲面而來。

城門前，一灰袍老道抬頭，看著雄偉的城池，輕吟道：

「鎬京。」

（惑心妖道-于吉，術士，修為：星域第六境-開陽境）

日落西山，天空中出現點點繁星…

靜心宮。

砰！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周圍的宮女嚇得跪倒在地，連呼吸聲都壓制的極為細小。

萬年公主氣喘吁吁的坐在上首，宮殿內的瓷器幾乎都被砸碎了。

一片狼籍。

「該死的陳行之，倚老賣老的東西，居然敢對本公主不敬！本宮早晚要他好看！」

萬年公主咬牙切齒，姣好的面容一陣扭曲，瞳孔中泛著狠毒之色。

一旁的宮女連忙勸到。

「殿下莫要氣壞了身子，太傅大人想來也是為了…」

「為了什麼？」

宮女的話為說完，便被萬年公主打斷。

「還不是為了穩固他手中的權勢！如今父皇昏迷不醒，朝政由他一人把控，誰知道他有沒有二心！」

今日早朝，原本想借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在朝堂之上拉攏一批官員，以此增加自己的權勢。

可誰想，居然連四海昇平殿的大門都進不去。

「太傅大人說了，後宮不可干政！」

冷漠的眼神，略帶一絲嘲諷的語氣，那個禁軍將領的語氣和眼神，讓萬年公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恥辱！

沒有權力，即使貴為公主，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皇家子弟罷了！

萬年公主手掌攥緊，胸膛起伏不定，她從未像今天這般渴望權力。

「若是能坐在那個位子上…」

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讓萬年公主渾身冷汗直流。

一瞬間呆坐在原地。

宮殿內寂靜無聲，只有兩側安魂香發出的細微聲音。

跪在下方的一個小太監突然起身，彎腰緩緩走到萬年公主身前，低聲道：

「殿下，小奴有個法子！」

什麼法子？關於什麼？用來做什麼？

萬年公主抬頭，看著這個唇紅齒白，面容清秀的小太監，稍作遲疑之後，揮手讓其他人退了下去。

萬年公主直起身子，眼中浮現一絲嘲諷。

「你知道本宮在想什麼？」

小太監搖搖頭，「小奴可不敢揣測殿下的心思，只是看殿下受了委屈，相幫殿下出口氣而已。」

萬年公主搖搖頭，好笑道：

「就你？」

卻見小太監直起身子，滿臉自通道：「小奴可幫助殿下成就心中所想！」

萬年公主輕笑一聲，饒有興趣的問道：

「那你仔細說說，本宮心中所想為何？若是說不出來，本宮可要讓人將你拖下去喂狗了！」

說到此處，萬年公主語氣一變，倒也有三分威勢。

小太監笑而不語，只是後退三步，雙手相疊，拇指相對，躬身深深一拜，跪倒在地，額頭緊貼著地面。

簡單的一個動作，卻是讓萬年公主如遭雷擊！

大周之人除了跪拜太一古神，以及天地之外，就只剩下被稱為天子的皇帝了！

這是…

看著呆住的萬年公主，小太監詭異一笑。

但很快便恢復那副恭敬的樣子。

萬年公主雖然年少，但出身皇家，又豈是已於之輩。

她很快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若是不能忠心於她，只能殺了！

很快，萬年公主恢復了平靜。

「你這是做什麼？大周可不興跪拜禮。」

小太監起身搖搖頭，「殿下何須如此，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殿下心中所想，斷然不會被外人知道。」

「而且…」

小太監起身，渾身上下散發一股自信。

「小奴能幫殿下達成心中所願！」

萬年公主猶豫了許久，道：「你所求為何？」

小太監搖搖頭，「小奴一介殘軀，所求不過權財罷了。」

萬年公主一咬牙，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