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晚風

自從買入股票后，崔浩的生活有了新的牽挂和娛樂，上班的閑暇之餘打開看看行情，下班了還可以在地鐵上看一眼股評，網上的評論每天充滿了「追漲殺跌」，「遊資心法」。偶爾也能看到幾條虧了錢的，下面還有幾條評論在嘲諷「自己不用心怪誰」。看著市場起落彷彿看到人生百態。

一天，崔浩正在看盤，林夢忽地從旁邊走過來，「不務正業！」崔浩以為領導來了，不由得一哆嗦，轉頭一看長吁一口氣。「幹嗎？別這麼嚇人好嗎？」林夢咯咯地笑著，「看你這個樣子，至於嗎？什麼時候開始玩股票的？」

「剛開始看，掙點零花錢。」

「悠著點兒，可別把老婆本賠進去了。晚上一起吃個飯嗎？」

「喲，大美女這麼給臉那我肯定願意去。火鍋還是燒烤？」

林夢撇了撇嘴，「你是不是不沾點油腥就活不了啊，姐姐帶你吃日料，清淡點。」

「好嘞，聽您吩咐。」崔浩伸了個懶腰，「對了，你知道之前要寫對下季度經濟展望的事嗎？宏觀分析看的我頭疼，關鍵寫完也沒多少人看。」

林夢剛要開口，同部門的唐寧湊了過來，「誰寫宏觀分析，借我抄抄唄。」這種女生多的地方難免人多嘴雜，崔浩趕緊解釋，「我還沒動筆，不知道怎麼搞。你不是要去專訪嗎，怎麼沒走？」

「別提了，這次專訪在外地，咱們老大投資虧錢了，要去散散心。」

說完三個人相視一笑，「畢竟張哥年紀不小了，好不容易有點積蓄。」林夢嘆了口氣，「隨後聊。」

唐寧杵在原地，湊到崔浩耳邊，「聽說你也炒股，我聽到一個內幕消息，某家公司要被收購。」崔浩瞬間來了精神，「真的假的？賺錢了請你吃火鍋。」

「當然是真的了，我等下把代碼發給你，要小心哦。」說完唐寧轉身離去。

傍晚，崔浩如期赴約，這是他第一次單獨與林夢進餐，一時找不到話題。在他眼裡，林夢這種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似乎註定前途比自己明亮一些，自己在縣城長大，縣城裡能考上大學的中學都沒有幾所，即使在家鄉朋友中混的不錯，和城市裡的人也很難比，受眼界的局限，崔浩潛意識裡有點自卑。林夢則是談起了日料的吃法，兩個人坐在露台上，微風吹動著林夢的長發，在清酒的微醺下顯得格外迷人。

崔浩看了一眼手機，股票漲幅3個點，晚餐錢到手，便問了一句，「能談談你對股票的看法嗎？」

林夢忍不住笑了，「你和女生吃飯，能聊的話題就只有股票嗎？」

「那聊什麼？」

「你之前談過幾個女朋友啊？」

崔浩想了想，自己在財經大學女多男少，但由於本身條件一般，性格又不是很喜歡和人打交道，對異性確實知之甚少。「談過一個女朋友，大一大二談了兩年，分手原因是不會炒股。」

哈哈哈哈，林夢忍不住大笑。「好了，財經博主，你問股票的哪方面？」

「瀕臨破產的公司被收購，股價會漲嗎？」

這短短的一句話透露著極強的內幕交易的氣息。林夢不由得皺眉，「被收購價格高確實會漲，但這樣的消息就像中學校園裡的風言風語，青澀又無知。再說了，零和博弈，別人能賺錢憑什麼告訴你？」

崔浩覺得有理，在財經媒體工作的他常常能聽到各種欺詐和違約消息，金融市場的根基是信用，但實際上又沒有多少信用。

但唐寧說這個是出於什麼目的呢？他對唐寧並不了解，印象中這是個有點機靈的女孩子，兩人在公司的關係局限於講兩句俏皮話的程度，在他看來這個內幕消息並沒有十分可信。於是把話題一轉，「也是，有些話聽一聽就行了。之前那些高管和投資人講的話基本也都是場面上對付一下，就像我寫的稿子，疲於應付，沒多少核心內容。」

「我覺得這個市場分投資和投機兩類。投資者還是需要關注價值，以實際價值為支撐，賺估值、成長性或者預期的錢。投機者則注重時間效率，但投機者確實不是誰都可以做的，很多東西看的越短越難，因為傳統的行業從成長到繁榮需要時間，短期內的價格容易受新聞和大資金影響，隨機性太強。歷史上投機成功的人很少。」

「確實，連利弗莫爾都沒有好下場。」崔浩表示贊同，「你說區分業餘投資者和職業投資者的關鍵依據是什麼？」

林夢想了想，這個問題似乎不太好講，尤其是市場在不斷進化后，許多業餘投資者進入機構成為職業投資者，又有許多職業投資人走出一條不一樣的道路，「我覺得是最大回撤。」

崔浩不由得鼓掌，「感謝回答，我敬你一杯。」隨後端起清酒一飲而盡。林夢緊跟著喝了一杯，此時已有七分醉意，便掏出一支煙遞給崔浩，自己也點了一根。二人靠在露台的扶手向外眺望，夜晚的晚景浪漫又迷人，崔浩看著林夢動人的下唇，忍不住吻了下去，林夢只是稍作反抗便任由他繼續，兩個靈魂在繁華的都市中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