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洛河縣才子

到了第二天，李老太一大早的就跑到大寶的院子里，親自叫他起床。

「寶哥兒，快起床上學啦！今兒個可是王先生開學第一課，你可萬萬不能缺席啊。」

江大寶還躺在被窩裡，不願醒來。真是春光明媚好睡眠啊。

門外的丫鬟張欣兒很早便起來，一個人在院子里替大寶和大少奶奶搓洗衣物。

陳美燕坐在離大寶不遠處的化妝台前，對著那枚金鑲玉包邊的銅鏡畫著粉黛眼線。見李老太進門，便禮貌的起身問候道：

「奶奶好!」

李老太只是微微點頭也沒有過多的搭理她。

可那床上的寶哥兒，任憑李奶奶如何叫喚都不願醒來。

李老太看著門外的丫鬟，靈機一動大吼道：「欣兒啊，你怎麼啦！摔得疼不疼啊？」

大寶突然像個猴子一樣，飛一般的從床頭跳起來大喊道：

「欣兒別怕!寶哥來救你啦!」

也沒顧得上更衣穿鞋，只是衣衫不整的跑到張欣兒身邊。

「欣兒，快給本少爺看看，摔哪裡了？疼嗎？」

大寶說著便開始小心翼翼的在丫鬟腿上尋找著傷痕，一邊找一邊輕輕的按摩。

小丫鬟看了一眼李老太的眼神，便心領神會的對大寶說道：

「不打緊的，一點小傷都不見血的。有少爺在身邊，欣兒不怕的！」

大寶又安慰道：「可把我的心肝都提到嗓門眼了，以後這種雜事叫其他丫鬟去做就好了嘛!你是我的女人，和別人不一樣的，不用去干這些苦活的。」

「沒事，欣兒願意做!這也是欣兒唯一能替少爺分憂的方式了。」

張欣兒低下頭去，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過了片刻，又放下手中衣物對大寶說道：「少爺，今日個我們都要去上學的。可我一個丫鬟出身，大字也不識一個，總覺得自己什麼都不如別人。該如何是好？」

大寶拉著張欣兒的纖纖玉手，輕聲說道：「別怕!大不了寶哥陪你一起去上學嘛!有什麼不懂得，我教你就好了。」

「少爺真好!那咱這就去上學吧！」張欣兒拉著少爺就往外跑。

大寶突然看到自己單薄的睡衣，含羞的說道：「等等，我還沒換衣服呢？」

丫鬟連忙道歉說：「對不起少爺!欣兒怎麼把這事給忘了。欣兒該死，欣兒長嘴。」

「別!本少爺說過了，以後誰都不許欺負你！你自己也不行!快回去裡屋幫我更衣穿鞋。」

大寶說著，又將丫鬟拉到屋內。

張欣兒便開始幫寶少爺穿衣打扮，一旁的陳美艷看著心裡有些許醋意，但經過上次的山匪事件，她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只是弱弱的小聲嘀咕道：「等會出門叫我一聲，我也要去上學的。」

「好的，大少奶奶!」

陳美燕又對張欣兒吩咐道：「還有那秦飛燕，你等會去一下隔壁房間把她也叫著，都去學一學。」

「好的!大少奶奶!」

很快在李老太君的陪同下，江家的兩位少爺，和大少奶奶，丫鬟等五人一同來到了江南私塾。

江大寶本以為這小小私塾不過是自家辦的私人學堂，可沒曾想走進去一看：

除了自家的幾位兄弟姐妹和親戚外，還有許多年輕才俊都在這裡上學。

王先生在講台前給學生們正在講授《詩經》。

江大寶隨便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了，大山與他同桌，陳美燕和張欣兒則坐在大寶后一排。

一堂課講完，大寶全然一個字沒聽進。

到了下課時間，學生們開始熱鬧起來，突然看見寶少爺親臨。

那些有名望的官家子弟紛紛前來討好。

「寶少爺早啊！」

「寶少爺還親自上學啊……」

「寶少爺什麼時候有空，去咱樊城玩玩啊？」

「寶少爺還沒吃早飯吧？」

「……」

「小王早啊!」

「書還是要讀的嘛!」

「謝謝!」

「吃過了……謝謝」

大寶只是一一笑著回應，也沒有太過當真。

只是那最角落的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年還在獨自看書。

大寶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從來沒在江南這地界上見過那人。

便走上前去問候道：「這位小兄弟哪裡人啊？」

那少年答道：「在下洛河縣人。」

只見那少年說的話滿滿的雌性，只叫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大寶便去笑道：「敢問妹妹今年貴庚呀？」

那少年又扭扭捏捏的答道：「什麼呀？我是男的啊!」

「不好意思啊，小兄弟。你這說話聲音太溫柔了吧，我還以為是個小妹妹呢？」大寶說。

那少年回懟道：「好你個玩世不恭的大少爺，一天到晚就知道女人是吧！這裡可是學堂，是求學之地，可不是你這般胡耍的後院。」

大寶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溫聲和氣的回應道：「那好，我便與你對詩幾首如何？」

那少年自是張口就來：「關關雎鳩……」

大寶答道：「在河之洲。」

少年又開口道：「昔我往矣……」

大寶答曰：「楊柳依依。」

少年又說道：「所謂伊人……」

大寶答道：「在水一方。」

還沒等少年發問，大寶又改口道：「哦不，在我心上，在這三尺眼眶之下，在這學堂角落一旁，在這少年對我看著我笑的模樣……」

「你個流氓……哼!本公子可不愛搭理你這個人。」少年說完又開始埋頭讀書。

很快王先生在講台上將那戒尺狠狠的拍在桌上，大喊道：

「同學們各回各位，都坐好。現在開始繼續上課。書接上文，剛才我們講到了《詩經》，有沒有同學知道《詩經》是何人所寫啊？」

堂下良久無人回應，那王先生便將目光鎖定在角落認真看書的洛星星，便開口道：

「洛星星同學，你來回答一下老師這個問題。」

洛星星站起身來，毫不猶豫的說道：「孔子。」

王先生搖了搖頭道：「也對，也不對。不完全對，還有沒有其他的答案呢？」

洛星星一時摸頭摸腦不知道如何回應。

這時，江大寶站起身來答道：「《詩經》其實是一個統稱，它並不是某個人所作。《詩經》分為「風，雅，頌」等三個部分全集共三百多首，乃是周代從始到末的民間才子所作，后經過孔老先生編輯整理何為《詩經》。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四書五經」中的「經」了。那孔老先生自然是學富五車，才高八斗，但那斷然是沒有國風裡面那般柔情似水的。」

王先生猶豫了片刻回道：「大寶同學說的大致上都是對的，可是他這藐視聖人的態度是萬萬不可取的。」

大寶只是莞爾一笑，不願多說。

反而是那洛星星被大寶的才華所吸引，一到放學時間便跟著大寶問東問西。

大寶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這樣兩人從一開始的不對付，似乎變成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