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極致進攻
五日後。
和煦的春風拂過小巷街頭，皇畿雖有戰火，但這三河郡仍然是一派太平景象。
小販們在城門旁叫賣著，吆喝聲、牲畜叫聲不絕於耳；商人們領著車隊緩緩通過門洞，一旁還有些蒙昧孩童在指點著，艷羨著；把門的士卒一手扶著長槍，一手在進城的百姓包裹、商人貨物上摸兩把，笑嘻嘻地接納著商人遞過來的銅板碎銀。
這便是三河郡，帝都的常態。
然而，這種常態，將會在不久的將來被粉碎。
「唏律律~」一聲馬嘶打破了這祥和的景象。
一名渾身貫甲的騎士兀的出現在城門口，眺望著這萬千景象。
在他的身後，一彪人馬迎著春風，整齊地開向城門，天藍色的旗幟在風中飛揚，鐵甲與刀槍在日光下閃耀著懾人的光芒。
「帝都，我們回來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思緒遊離在那年的春天。
「雷將軍！」一聲呼喊打斷了騎士遊離的思緒。
他把目光轉向聲音的方向，只見一個身穿華服的胖墩正笑眯眯地看著他，恭恭敬敬地向前，欠身道：「小人是單侯府上的大管家單福，因將軍等數年未曾踏足帝都，特奉侯爺之命，一大早便在此恭候將軍，果不其然，等到將軍了。」
雷將軍拱了拱手道：「本將甲胄在身，就不跟單管家多禮了，有勞單管家引路。」
一行人在單福的帶領下兜兜轉轉來到了帝都校場，雷霆抬頭看著那高大的轅門，他感嘆一聲，道：「一別帝都已有四五年了，回想起先帝的音容，不禁令人感嘆。」
單福忽然止步，回身收斂起笑容，對著雷霆正色道：「雷將軍，請恕小的講一句，而今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不是先帝的天下了。切記！慎言！」
雷霆心頭一震，連忙道：「多謝單管家提醒，是我口不擇言了。」
「無妨」單福擺了擺手，道：「侯爺對將軍寄望頗深，希望將軍不負侯爺的期望才好。」
「定當儘力。」
入得校場，只見點將台下排開七重護衛，刀槍劍戟，燦若霜雪；又有力士執黃金斧鉞，宦者持曲柄黃羅蓋，前後羽葆鼓吹，左右排開禁軍，布列得十分整齊。
雷霆暗暗點頭，這京中禁軍，確實也是訓練有素，只是不知道真刀真槍地幹起來，又是否如此入眼。
遠遠看到中平帝和諸位大臣，單福也不再前行了，向雷霆比劃了一下，雷霆會意，翻身下馬，快步走向點將台，跪在台下，高聲喊道：「臣，八營游騎都統領，領天覆營主將，雷霆，參見陛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中平帝看著他，和藹地說道：「愛卿免禮，危難之際，愛卿能率眾前來勤王，朕心甚慰啊。」
「只是未知，前幾天，洛副將所提之事，可與愛卿提及？」
雷霆拱手道：「末將率天覆營前來，特赴此約，以彰八營善戰之名。」
中平帝不禁撫掌大笑：「好，好。」
「單愛卿、吳愛卿，你倆的比試可以開始了。」
「是！」單通和吳慶二人應和，各自找到將校便往兩邊排開。
這邊，吳慶騎著高頭大馬，被一千禁軍簇擁著，方勝、丘軫分列兩側，只見方勝把畫戟往得勝鉤上一掛，從懷中摸出一桿令旗，一手執定，左右揮動。禁軍隨著令旗調遣排開陣勢，這陣型橫向層層排開、左右翼向前，鱗次櫛比，前排軍士手持弓箭，中排持盾，後排手執刀槍，赫然是一個雁行陣。
吳慶不通軍事，問丘軫道：「方將軍擺出這陣法有何講究？」
丘軫道：「軍中比試，賴以斗陣，所用兵器皆無鋒刃，擊在人身上，唯有痛感。我等聽聞八營兵乃是騎兵，這騎兵嘛，衝鋒起來自是銳不可當，尋常步卒碰上如何敵得過？唯有這雁行陣以弓弩為長，以弓克騎，自可無虞。」
卻見另一邊，單通端坐後方，身側只有雷霆一人，而那一千天覆營騎兵列開錐形陣，洛仙堯手執鋼槍目視前方，軍勢嚴整，鴉雀無聲。中平帝從將台上望去，隱隱見到一團雲氣從陣中升騰，不禁駭然，回顧諸臣道：「此殺氣耳，不是見過血腥，身經百戰，練不成如此氣勢。」
「禁軍，輸矣！」中平帝輕輕嘆了口氣，眼前閃過堂弟那高高在上的身影，這練兵三年，練出的是什麼怪物呀！孝熙皇帝的血脈，真的都如此優秀嗎？
「咚！咚！咚！」戰鼓開始敲響，比試的序幕正式拉開！
洛仙堯回身環顧眾人，道：「隱姓埋名，練兵數年，不正是為了證明我們能為大石踏平一切障礙嗎！」
「證明自己！建功立業，就在今朝！」
雙腿一夾馬肚，長槍一揮，「隨本將，沖——」
「沖！」
天覆騎兵如一團黑雲，鋪天蓋地地向禁軍方向衝去，奔騰的馬蹄聲，如雷霆驟雨般震徹眾人的心頭。
洛仙堯一馬當先，縱馬馳騁，彷彿就算面前有一堵牆，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撞過去！
看著如旋風一般沖至跟前的洛仙堯，丘軫不敢怠慢，挺起手中的長槍直迎上去，喝道：「讓我來試試洛副將的高招！」
洛仙堯也不答話，刷刷刷連環三槍，丘軫左遮右擋，撥開兩槍，這點喉的第三槍眼見躲不開了，想著是比武，咬咬牙，把身一直，胸往前一挺，只聽「嘭」的一聲悶響，心頭氣血翻湧，一口血從嘴角溢出。
他也不敢再作停留了，把馬頭一兜，便往本陣奔去。
天覆騎兵見洛仙堯得勝，士氣大振，一聲吶喊，紛紛催動馬匹加速朝前衝去。
見丘軫失利，方勝陰沉著臉，舉起手中令旗，一陣挽弓控弦之聲響起，他看著越來越近的騎兵，高聲喝道：「放！」
「嗖嗖嗖」鋪天蓋地的箭雨如同流星一般射向衝鋒中的騎兵。
隨著方勝令旗的不斷揮動，弓手迅速退到盾手之後，步兵則隨著箭雨發起衝鋒，烏壓壓的箭矢在天覆騎兵的上空凝成一片陰雲，如同死神在揮舞起他那收割的鐮刀。
看著這聲勢浩大的陣仗，吳慶滿意地點了點頭，捋著鬍子對一旁指揮若定的方勝說：「還是方將軍籌謀妙算啊。」
方勝不無得意地道：「回恩相，這不過是一些小技巧，假如恩相花點時間，掌握自是不在話下。」
「那你認為，我們能贏嗎？」
「依末將看，天覆營遇到這箭雨必然會被阻擋一二，此時我的步兵已經殺至，騎兵施展不開衝鋒，只需要砍馬腿便可破敵！」方勝也是自信滿滿。
可似乎形勢沒有像他所想的那樣。
看著漫天襲來的箭雨，洛仙堯稍稍抬起頭，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一夾馬肚，喝道：「駕！」
身後的天覆騎兵見副將都沒有猶豫，當下也不再多想，一聲聲催馬聲響徹校場。
這就是天覆營，孝悼皇帝建武練兵的八營之一，一支以縱橫漠北為目標的中原騎兵，一支把進攻發揚到極致的精銳之師。
防守？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