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時光機02
2017年七月中旬。
放了暑假的白伊回了沈城。
幾天後,是她生日。
彭星月約白伊出去吃飯。
兩個姑娘已經有大半年沒見，一坐下來就有說不完的話。
聊起高中時的事來，彭星月不免會提到周霧尋。
她輕嘆說：「我哥兩個月前回來了一趟。」
猝不及防聽到有關於周霧尋的消息,白伊沒反應過來,疑問：「嗯？」
彭星月沉了口氣,無奈道：「我姥姥去世，他回來了。」
因為這幾年跟彭星月聯繫的不是很頻繁，所以白伊並不知道她姥姥兩個月前離世的事。
這會兒白伊愣了愣,她還沒想到說什麼來安慰彭星月，彭星月就繼續說：「我舅舅也回來了，然後在我姥姥的喪事辦完的那晚,這父子倆又吵了一架。」
白伊訥訥地問：「為什麼？」
「我覺得是我哥心裡一直都在怨恨我舅舅吧，這麼多年沒有做盡一個父親和丈夫的責任，就只會給錢，可是錢代替不了感情和陪伴啊。」
彭星月說完,低頭吸了口奶茶,而後又說：「不過也是因為他們吵架,我才知道我哥當初因為要留在國內念書,被我舅舅斷了經濟來源，他這些年一直都在自己邊掙錢邊讀書。」
白伊的眉心霎時擰緊。
自己掙錢供自己讀書？
那……高考前那將近一年的時間呢？
他當時還花了五千塊錢買了四張最貴的門票請他們看演唱會。
白伊忽然捕捉到了些許不對勁。
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他一直不見人影。
他說他去了南城。
會不會……他根本沒有回南城,而是在背著所有人偷偷打工掙錢？
「我哥脾氣上來也真的挺倔的,我舅不讓他找家裡人要錢，他就真誰也沒說,我舅舅就嚇唬嚇唬他嘛，後來還是有一直給他打錢的，但是我哥一分沒花。那天我舅問他,他說他早就把卡剪掉扔了，他不稀罕我舅的錢。」
「我哥還跟我舅舅說，他就是要讓我舅舅親眼看到，他不靠任何人，也能過得很好。」
說都這裡，彭星月想起來什麼，突然問白伊：「一一你還記得我跟你提我哥畢業后就不回沈城了，每次都去南城的事吧？」
白伊很心不在焉地點了下頭。
她記得。
「其實，他哪兒都沒去，沒回沈城，也沒回南城，一直在帝都。」彭星月的語氣都染上了心疼，「他瞞著所有人，獨自在帝都打工，過年過節不回家是因為很多工作這種時候工資翻倍甚至三倍，他要掙錢。」
「可是他跟我們說他去他媽媽那邊，又跟他媽媽說，他在我們這邊。」
白伊咬緊唇肉，心裡難受地說不出話。
怎麼能這樣呢？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時隔五年，白伊才知道，他在最窮困潦倒的時候，給了她一分最昂貴最盛大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而驕傲如他，哪裡肯讓他們知道這些。
他總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大家，卻將遍體鱗傷的自己藏起來，在沒有人的時候獨自舔舐傷口。
白伊的腦子裡不斷閃過幾年前的畫面。
高二寒假的初雪夜，跟人打了一架的他拉著行李箱在大街上遊走。
高三國慶節，他因為拒絕出國被他父親扇巴掌，那天他見她的時候，特意戴了口罩把臉遮住。
高三寒假某晚，他心情很差，一個人在飯店喝得酩酊大醉。
高考過後她生日那天，他們在咖啡館消磨時光，等天黑去演唱會，唯獨他趴在桌上睡了一下午。
「唉，」彭星月提起周霧尋的事來就止不住嘆氣，隨後語氣略輕鬆道：「還好最難的日子他都扛過去了。」
「一一你肯定想不到，我哥三年就修完了本科學分，比其他人提前一年攻讀碩士，然後用了兩年把研究生念完，又提前一年畢業，直接進大律所工作了。」
彭星月提起這件事來，語氣充滿了敬佩：「我有時候真覺得他是個神人，高中的時候被停課一個月照樣拿第一，上了大學，別人讀本科和研究生要七年，他直接五年搞定，而且這期間他還要兼職掙錢。」
白伊確實沒想到，周霧尋今年就已經研究生畢業了。
但她心裡似乎也沒特別驚訝。
如果是別人的話，白伊可能會很意外，但他是周霧尋。
她清楚他有多優秀。
是無人能及的優秀。
這天從飯店回到家后，白伊就徑直上樓回了卧室。
她把放在房間角落裡的那個巨大的藍色收納箱拉出來，打開蓋子。
白伊從裡面拿出那本高中畢業前買的同學錄，快速翻開周霧尋寫的那頁。
在聯繫方式那欄，有他的手機號。
本來她是存了他的手機號的，但是中途換手機，通訊錄沒有同步過來。
她只能在微信上給朋友們要手機號。
而周霧尋不在她的微信列表。
當時白伊心裡覺得，可能命運都在指引她，要她放下過去。
所以她就沒有特意翻同學錄重新存他的號碼。
畢竟，他的手機號也很有可能變成帝都當地的某串號碼了。
可是今天聽到他這幾年的事，白伊發覺自己根本沒辦法無動於衷。
她的心還是一如既往的，會因為他而疼。
章騖恂說，感情不由人。
白伊深有體會。
不然也不會放任自己默默喜歡周霧尋這麼多年，都還無法徹底放下他。
可能是年少時遇見的他令她太過驚艷，導致她今後多年，都無法將心交出來給別人。
因為，她的心還在他那兒。
白伊按照他留在同學錄上的手機號摁下數字，然後在微信里查找。
結果顯示對方的昵稱是——ZWX
白伊驀地呼吸一滯。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微信，懸浮在屏幕上放的大拇指卻怎麼都無法點添加好友。
加了他要說什麼？
說我聽說了你這些年的事，想問你現在過得好不好？
還是，真的很謝謝你當年帶我去看五月天的演唱會？
白伊最終點了退出。
她深知他的驕傲。
刻在少年骨子裡的驕傲，打不碎，也碾不爛。
周霧尋就是不想被他們知道他過的不好，所以才瞞著他們不說的。
星月都說了，那些不好的事他已經獨自熬過去了。
那她又何必，在幾年後突然出現，再去揭他的傷疤。
.
2018年的夏季。
白伊還沒放暑假，就突然收到了賀辭的消息。
賀辭：【我來海城了，見一面嗎？】
雖然白伊加了賀辭的微信，但他倆這些年聯繫並不多。
除了過年會說句新年快樂，基本沒有聊過。
白伊很驚訝：【來海城？】
賀辭：【啊，我高中畢業了，來畢業旅行。】
白伊這才想起來，賀辭今年高考。
現在距離高考結束已經一個星期了。
正是中午，六月份的陽光太過熾熱。
白伊撐著遮陽傘走在去餐廳的路上，單手回他消息。
白伊：【恭喜畢業呀！】
賀辭問：【見不見？不見我走了。】
白伊還沒回他，前方不遠就有人突然喊她：「白伊！」
白伊抬臉望過去，神色震驚地停在了原地。
站在樹蔭下等她的賀辭邁著大步朝她走來。
賀辭已經長得很高，目測有一米八以上。
男生穿著很簡約的白色半袖和藍色牛仔褲，踩著雙白板鞋。
陽光下的他乾淨清爽，有種說不出的少年感在他周身縈繞蔓延。
白伊有點緩不過神，「你……怎麼在這兒？」
賀辭微蹙眉，語調淡淡地說：「找你啊。」
他剛只是說在海城，並沒說他來她學校了。
白伊眨了眨眼，唇角輕揚道：「找我請你吃飯啊？」
賀辭低低地「嗯」了聲。
白伊有點歉意地跟他商量：「晚上？今天中午我時間比較緊，實驗室還有實驗正在進行，我去餐廳吃個飯就得回去盯著。」
賀辭酷酷地說：「我跟你吃餐廳。」
然後又補充：「晚上請你吃。」
白伊失笑，答應：「好吧。」
她帶賀辭去了學校的餐廳，跟他一起吃了頓午飯，然後白伊就回了實驗室，讓賀辭下午在海城逛逛，晚上再約。
結果等她傍晚從實驗室出來，賀辭就在實驗樓下。
白伊愣了下，「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賀辭直白道：「沒走。」
白伊：「……」
她在心裡嘆了下，對他說：「我得回宿舍換個衣服，你還要再等我會兒。」
賀辭乖乖點頭，「好。」
他跟著她去了她宿舍樓下，然後在門前的路邊等她。
在實驗室忙了一天，白伊一回來就快速沖了個澡，然後換上乾淨的裙子，就匆忙下了樓。
白伊帶賀辭去了一家飯店，讓他嘗了嘗地道的海城菜。
吃過晚飯後，賀辭非要送白伊回學校。
白伊拗不過他，最後就由了他。
在往宿舍樓走的時候，白伊問：「你在這裡玩幾天啊？」
賀辭反問：「你想讓我玩幾天？」
白伊輕皺眉，無奈道：「跟我沒關係啊。」
賀辭換了種問法：「那你想不想讓我多呆幾天？」
白伊：「……」
白伊不傻，當然能聽懂賀辭話里的意思。
她剛要開口跟他說清楚，賀辭就低聲問她：「我能報海大嗎？」
白伊輕攏眉心，然後理智地告訴他：「你當然可以報海大，但是前提是，你要為你自己來這裡，而不是為了其他什麼原因。」
賀辭說：「為你不行嗎？」
白伊堅決不同意：「不行。」
「賀辭，」凈身高只有163的她仰著頭看向面前一米八幾的男生，一字一句地嚴肅道：「你理智點，別意氣用事，高考志願關乎你的前途，你不能當兒戲。」
賀辭垂眸凝望著她，薄唇微抿。
他沉默著，一聲不吭。
須臾，白伊再次開口，話語溫柔而緩和：「永遠都不要為了別人而做什麼決定，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該為了你自己活，知道嗎？」
「姐姐，」賀辭忽而請求般低喃地喚了她一聲，旋即很認真道：「我喜歡你，我想在你身邊。」
白伊平靜地和他對視著，目光包容但並無波瀾。
「原來我小，不懂什麼是喜歡，只知道我想跟你玩滑板，你沒有我把我的給你都行，只要你來滑板場跟我一起玩。」
「後來才明白，想見一個人，就是喜歡。」
等他說完，白伊才冷靜地對他說：「我懂你，賀辭。但是感情沒辦法勉強，真的很抱歉，我給不了你你想要的。」
「在我眼裡，你是個很傲嬌可愛的弟弟，我也很喜歡你，但這個喜歡跟男女之情沒有半點關係，我把你當作我的一個朋友，僅此而已。」
賀辭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最終，在臨走前，他挫敗地問：「是他嗎？」
「是滑板場里的那個哥哥嗎？」
白伊的心跳停了半拍。
「我不知道。」她說。
原來是。
現在，她自己也不知道。
.
2021年初。
白伊正寒假在家無所事事，彭星月一通消息傳來，約她陪她去試婚紗。
因為再過幾個月，彭星月就要和何頌舉辦婚禮了。
白伊笑著應下，欣然前往。
當初何頌暗戀彭星月，彭星月毫無察覺。
後來大學倆人同校，何頌也不再藏著掖著，各種明示暗示彭星月，結果彭星月還是接收不到他的信號。
在戀愛這方面，彭星月似乎缺了根筋，不太開竅。
好在何頌放棄了含蓄，直接告訴彭星月說他喜歡她，倆人這才牽手成功。
大學畢業后，感情穩定的彭星月和何頌一致決定先穩固事業，然後再考慮結婚。
結果，結婚的事宜一推就往後推了五年。
彭星月換好婚紗後站在鏡子前各種打量，她一邊欣賞著鏡子里的自己，一邊跟坐在沙發里的白伊聊天。
「哎，一一，你都快博士畢業了，感情方面呢？」彭星月問：「就一直沒動靜？」
白伊無奈，笑說：「這事兒需要緣分，可能我的緣分還沒來。」
彭星月挺贊同這話的，點頭道：「確實，另一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哥也單著呢，家裡人催他，他說遇不到喜歡的。」彭星月吐槽說：「就他這個眼裡只有案子的工作狂，能遇到喜歡的異性就怪了。」
「可能是上學時親眼見過我哥換女朋友的速度有多快，我是真沒想到他成年後會這麼清心寡欲。」
白伊唇角漾著淺笑，沒有說話。
「說起來，一一你談過戀愛嗎？」彭星月好奇道。
白伊從不否認自己的曾經，坦然道：「談過啊。」
彭星月立刻轉過身來，滿眼八卦：「誰？還有沒有照片？讓我看看！」
白伊嘴角著噙笑：「看什麼照片啊，你認識。」
「班長。」她說。
彭星月登時睜大了眼。
「我當初說的什麼！」她興奮道：「我就說班長喜歡你！」
「快具體講講！」彭星月對白伊的戀愛往事格外感興趣。
「講什麼啊。」
「講你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怎麼在一起的，誰先告的白，又為什麼分手等等等等，我都想聽！」
白伊被彭星月纏得沒辦法，只好儘可能簡略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彭星月聽完后，大大咧咧道：「我還以為你倆是因為要面對異國戀才分手的，沒想到是因為不合適。」
白伊只笑，沒糾正彭星月。
其實不是不合適，而是不喜歡。
「那後來呢？你沒有再談嗎？」彭星月問道。
白伊點點頭。
倒不是沒有追求者。
在跟章騖恂分手后，也有幾個男生追她，甚至上了碩士讀了博士，都還有男生對她表白。
可是在他們說喜歡她追她的時候，白伊的感覺都很平靜。
所以她也沒再強迫自己去接納一段沒有感覺的戀愛。
這天要跟彭星月各自回家時，彭星月突然想起來什麼，對白伊說：「一一，等年後伴娘的伴手禮準備好了，我給你寄到學校去。」
白伊笑應：「好。」
白伊心裡清楚，她要參加星月的婚禮，就意味著，會跟周霧尋見面。
如果他也去婚禮現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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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中旬的周五晚上。
合一律師事務所全員在沈城一家飯店包廂聚齊。
「來來來，慶祝周律終於打贏了最棘手的案子！」執業律師趙鵬程率先端起酒杯，揚聲高興道。
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大家一起碰杯喝了今晚的第一杯酒。
「我宣布周律從今晚開始就是我偶像！」一個還在實習階段的姑娘崇拜道。
沈年打趣，揶揄問：「怎麼？沈律不夠格是不是？」
「是我不如你們周律帥啊，還是不如你們周律帥啊？」
「沈律你就承認吧，你就是不如周律帥啊！」
這話一出，包廂里登時響起一陣笑。
合一律師事務所是周霧尋和沈年合夥開的。
雖然是老闆，但沈年性子隨和，經常跟大家開玩笑，和大家完全能打成一片。
周霧尋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暢快地說笑，唇角微勾，有點漫不經心。
他在想星月的婚禮。
前段時間去彭家，他聽星月說，白伊是伴娘。
還聽說，她單身。
周霧尋默不作聲地獨自仰頭幹了一杯酒。
沈年正在給周霧尋挖坑。
「今天你們周律高興，你們有什麼想問他但是平時不敢問他的，今天都可以問啊！」
沈年說著，就笑眯眯地提醒道：「比如，他辦公桌上放的那副壞掉的耳機。」
周霧尋斜睨了沈年一眼，嗓音低沉地無奈喊：「師兄。」
沈年嘿嘿樂。
因為周霧尋畢業早，所以跟大他兩年的沈年共事很多。
當年畢業后，他倆在同一家大律所工作，後來又一起辭職出來單幹。
這一路走過來，也算一起打拚的兄弟了。
陳曦率先舉手發問：「周律，你有沒有很後悔的事啊？」
陳曦也是法大畢業的學生，算是周霧尋的學妹，現在已經是執業律師。
周霧尋不假思索地淡笑說：「有啊。」
「是什麼？方便說說嗎？」陳曦好奇地問：「是後悔沒在大學談一場戀愛嗎？」
周霧尋從喉嚨里溢出一聲哼笑。
他仰頭喝了口酒，隨後回答：「不是這個。」
「是後悔在高中談了太多次戀愛。」
在場所有人瞬間都震驚到發不出聲音，包廂里突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誰都沒想到，這麼清心寡欲的周律高中時代居然過的……如常精彩。
周霧尋的確很後悔他年少輕狂時答應過那些女孩子的交往請求。
最後傷害了她們，自己還是無法掙脫那種孤寂的折磨。
而他最在意的，是在她眼裡，他大概就是近幾年網友嘴裡常說的那種風流渣男。
那年吳文彬和他姐姐在學校里大吵，白伊說：「家人逼迫他可以反抗，生活不好就努力改變現狀，但再怎麼樣，他都不該因為自己的問題去傷害其他無辜的人。」
他當時就被她這番話所觸動。
甚至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箭。
原因是，他也是她說的那種人——因為自己的問題，而傷害了其他無辜的人。
所以從那之後，周霧尋沒有再接受任何他不喜歡的女生的追求。
這個問題被揭過後，那個說要把周霧尋當做偶像的姑娘問他：「周律，你辦公桌上那副耳機，對你來說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周霧尋「嗯」了聲，「很特別。」
雖然早就壞掉了，但依然是他最寶貝的東西。
「是……你喜歡的女孩子送的？」姑娘小心翼翼地問出口。
周霧尋眉梢輕抬，承認：「是。」
「那她呢？」姑娘又一次追問。
周霧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叩，「在另一個城市。」
「你們為什麼沒在一起啊？」來律所實習的這個女孩子膽子出奇的大，旁邊的人都為她捏了把汗，她居然還敢往下問。
周霧尋輕掀眼皮，似笑非笑，「你猜為什麼？」
女孩子不知為何，有點怕這樣的周霧尋。
因為他此時的神態，很像工作時要訓人的前兆。
實習女生沒敢再說話。
周霧尋反而卻很平靜地坦言：「她不喜歡我。」
說完，他就幹了一杯酒。
陳曦望著周霧尋，突然有點羨慕被他藏在心裡喜歡的那個女人。
但同時她又很不理解。
陳曦不懂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眼光高到連周霧尋都看不上。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律政界的一個傳奇，又帥又有魅力，能力更是超乎常人。
當初他五年讀完本科和研究生，進了國內知名律所工作。
一年後跟沈律一起從律所辭職，成立了合一律師事務所，開始單幹。
成為律所合伙人的第三年，也就是今年，他打贏了近幾年最棘手的案件，往後前途無可限量。
周霧尋說完那句「她不喜歡我」后，氣氛一時之間有點冷。
趙鵬程出聲道：「別總問周律感情上的事啦，我來問個別的。」
「周律你接下來的規劃是什麼啊？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周霧尋瞅向趙鵬程，挑眉反問回去：「你覺得呢？」
趙鵬程認真思考了下，不太確定地說出答案：「再接幾個大案子？」
周霧尋搖了搖頭。
案子什麼時候都有，錢永遠都賺不完。
他不是周步梵，這輩子就只會賺錢。
他現在已經有足夠的存款，工作也很穩定地在蒸蒸日上。
根本不愁沒錢生活。
所以接下來，周霧尋最想做的事，是追白伊。
這些年來，最讓他不甘的，不是她不喜歡他。
而是，他在一無所有的年紀，喜歡上了一個想要廝守終生的女孩。
所以，哪怕她不喜歡他，他依然想試一次。
因為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很喜歡她，一如既往地喜歡。
他想給自己一個最終答案，也想填補上留在青春里的遺憾。
到時候如果還是沒有結果，那他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