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聽到她的回答,周霧尋立刻將戒指拿出來。
他執起她的左手，把鑽戒戴到了她的無名指上。
而後，他在她手背上烙下虔誠的一吻。
白伊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周霧尋捧住她微微發熱的臉,毫無顧忌地親了下來。
「今晚別走了吧？」他邊吻她邊含糊地問。
白伊的聲音泛起嬌意,應：「嗯。」
周霧尋像得到了許可般,直接把人這樣抱起來，打開門往二樓的卧室走。
白伊沒想到他會使壞，在回卧室的路上就把她鬧得欲哭不哭。
周霧尋根本看不得她這般可人的模樣。
他發了狠地親她,鋪天蓋地地吻幾乎要讓白伊缺氧窒息。
到卧室時，她的意識已經完全渙散。
後來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
白伊洗澡的時候，周霧尋把臟掉的床單和被罩都換了新的。
等他再去洗時,白伊已經洗好出來了。
可是，她沒衣服能換，最終只能悄悄在他衣櫥里拿了件白T，偷偷地把他的衣服當裙子穿。
周霧尋從浴室出來時,她蓋著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一雙鹿眼撲閃撲閃的,清泠泠地泛著光澤，看上去有點驚慌,還略帶警惕。
彷彿他是什麼豺狼虎豹。
周霧尋好笑地來到床邊,垂眼看著她。
他想到剛剛收拾床單時上面的染紅,心裡不由得一軟。
周霧尋上了床，把她連人帶被抱進懷裡,就在他要開口說話時，白伊的手突然從被子里伸了出來。
纖細蔥白的手指捏著一個小盒子。
她笑著說：「吶，給你買的。」
周霧尋挑眉,接過了盒子后就直接打開。
裡面放著一條墨藍色的領帶。
白伊溫噥軟語：「今天跟星月逛商場，她要給何頌買領帶，我無意間看到了這條，感覺會很襯你，就買下來了。」
周霧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眼光很好。」
她剛彎唇笑起來，就聽到他低聲關切地問：「還疼嗎？」
白伊的臉霎時騰升起緋色，眼睫慌亂地顫了顫。
到底是第一次，她還不能從容應對，最後小聲囁嚅著回他：「還好吧。」
周霧尋輕抬眉梢，剛要說話逗她，她就又急忙補充：「但是今晚不能了。」
「讓我緩緩。」她的臉紅的要滴血。
周霧尋短促地低笑了聲，「嗯，不鬧你。」
過了會兒，他喚她：「白伊。」
「嗯？」
「你要不要搬過來？」周霧尋說：「這邊離你學校比你家近的多，搬過來后，你早上可以多睡會兒再起。」
「還有……我想每天都能抱著你睡，守著你醒。」
白伊咬了咬嘴巴，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他：「好。」
跟男友同居而已，他們也不是小孩子，都二十七了。
白伊覺得沒什麼可難為情的，所以也沒不好意思。
「那我明天去幫你搬東西。」他親了親她額頭，愉悅道。
白伊莞爾點頭，「嗯。」
.
雖然是周日，但伊君婉和白駿毅並不在家。
要搬去跟周霧尋一起住的事，白伊早上醒了后就跟父母說了。
伊君婉和白駿毅並沒攔著，他們知道這倆孩子分不開。
所以就由著白伊的意思，白伊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白伊裝了兩個行李箱的衣服，還有幾個箱子的其他東西。
然後就連人帶行李，跟著周霧尋回秋亭苑去住了。
然而，沒幾天，周霧尋在周二中午，接到了白伊母親伊君婉的一通電話。
伊君婉在電話里對周霧尋說：「一一有個箱子落在家裡了，你過來取一下吧。」
周霧尋從小就聰明，伊君婉話里的深意，他一下就捕捉到了。
讓他去她家裡，並且不能讓她知道。
大概是她父母有話要跟他說。
他應道：「好的阿姨，我現在就去拿。」
周霧尋從律所直接開車到了白伊家裡。
他進去后，伊君婉把一個藍色的收納箱放到他面前，笑著對他說：「這是一一最寶貝的東西，怎麼忘了拿呢。」
「霧尋你替她帶回去吧。」
周霧尋點點頭，回伊君婉：「好。」
當年白伊在外地上大學，一年半載地不回來。
有次伊君婉在家大掃除，進了女兒的房間，想要把白伊的卧室仔細收拾一番，意外撞破了這個箱子里的秘密。
她隨手拿起的粉色紙飛機上寫著一個日期，伊君婉不明白女兒為什麼要記錄這麼一個日期，本能地憑藉直覺拆開了那隻紙飛機。
然後就看到了，女兒寫在裡面的日記。
那頁日記里，剛好有周霧尋的名字。
日記的內容是——
【2012年4月21號。
今天是我偶像在南城開演唱會的日子。
今天也是我暗戀的那個少年十八歲的生日。
「周霧尋，十八歲生日快樂。」
我終於親口對你說了生日快樂。
……】
伊君婉沿著摺痕，重新疊好紙飛機。
隨後，紙飛機被她放回箱子，收納箱也被她搬回原位。
這些年，她再也沒打開過這個藍色的收納箱。
但從那天開始，伊君婉和白駿毅就已經知道，女兒暗戀著一個叫周霧尋的男生。
想起女兒藏的一整箱的暗戀日記，伊君婉不禁輕嘆，話語溫和道：「霧尋，你要對一一好。」
「我曉得。」他話語認真而正經：「您放心，我一定對她好。」
「行了，去吧。」伊君婉送周霧尋出門時又囑咐：「常跟一一回來。」
「好。」周霧尋淡笑著應。
在回家的路上，周霧尋時不時就會透過內後視鏡看向被他放在後座的那個藍色收納箱。
裡面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她媽媽會說，這是她最寶貝的東西。
他在幫她搬東西的時候，在她的房間里見到過這個藍色的收納箱，被她放在了一個角落，箱子上還壓著一些其他書本和雜物。
周霧尋越想越好奇。
到了家后，他直接打開了這個收納箱。
登時，一箱子的彩色紙飛機映入了他的眼。
周霧尋伸手拿起一個紙飛機來，機翼的一側寫著一個日期：2010年9月6號。
2010年9月6號？
周霧尋滿腹疑惑地憑藉直覺拆開了這個紙飛機。
下一秒，他手拿著這張紙，徹底愣在了收納箱前。
【2010年9月6號。
明知他在感情中非善類，我卻無法讓自己停下來及時止損。
甚至卑劣地不想讓他屬於別人，尤其是表姐。
可是，他也不會屬於我。
他今天一共叫了三次我的名字。
周霧尋。
周霧尋。
周、霧、尋。】
周霧尋不可置信地把目光挪到這一大收納箱的紙飛機上，神思完全混沌了起來。
這裡面裝的……是她的暗戀日記。
怪不得她媽媽說，這是她最寶貝的東西。
周霧尋的行為完全不受控制。
他把紙飛機一個一個地拆開，每一張日記上的內容他都認認真真地看了好幾遍。
也是這時，周霧尋才知道，她早在他們去KTV唱歌那晚就知道了他生日在哪天，所以那年她才在廣播里放了那首歌，藉此祝他生日快樂。
高二寒假他被人打的那次，她在喊了「警察來了」后並沒有走，而是和他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偷偷地陪著他在雪裡走了很遠。
還有高三寒假他喝醉那晚，其實她默默地陪了他很久。
而她之所以送他耳機，是私心地希望能在某一時刻，他戴著她送他的耳機，正巧在跟她聽同一首歌。
到後面，他還在收納箱的底部，發現了一些物件。
那年運動會她贏得的獎牌，一個空的礦泉水瓶，何頌送的那個滑板鑰匙扣，還有他們的高三畢業照，以及她買的那本同學錄。
周霧尋正想把滿地毯的彩紙按照日期排好，家門聲突然響起。
下班回家的白伊走了進來。
周霧尋全然忘記了時間，他根本不知道時間已經靜悄悄地流淌到了晚上。
白伊看到客廳的場景，腳步突然頓住。
周霧尋站起來，跟她解釋：「阿姨說你落了個箱子在家裡，讓我過去拿。」
「我拿回來打開，就……」他頓了頓，轉而道：「抱歉，我沒忍住，偷看了你的日記。」
白伊抿住唇，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把包放下，剛走過來，周霧尋就拉過她的手，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
他彎著腰，在她耳邊請求般地低喃：「能把這些東西送給我嗎？」
白伊抬手擁住他，輕輕地應：「好。」
她並沒有生氣，也沒覺得難堪，就是有些猝不及防的無措。
所以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周霧尋偏過頭，清清淺淺地吻她的側頸，溫柔又纏綿，而後一發不可收拾。
就在客廳的沙發里。
吃過晚飯後不久，周霧尋就拉著她去洗澡睡覺。
然後白伊又一次陷入了他給的雲端夢中。
今晚他纏她纏得厲害，而且格外溫柔。
讓她覺得，比初次的繾綣還要旖旎。
兩個人並沒有針對那些日記多交流什麼。
她高中的日記，被他看到了。
好像就只是這樣。
直到，9月10號這天。
白伊一早醒來，就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套類似相冊集的東西，箱子里整整齊齊地插著七本相冊本。
箱子上還擱了一束嬌艷欲滴帶著水珠的白玫瑰。
周霧尋不在卧室。
白伊剛剛睡醒，一臉茫然地拿起這束花。
她嗅了嗅玫瑰花芬芳的清香，唇角輕輕翹了翹。
而後白伊放下白玫瑰，抽出了最左側的相冊本。
她翻開，第一頁赫然是她寫的第一頁日記。
白伊有點怔忡地往後翻了翻，每一張日記都在。
他居然把她的日記像保存照片那般，一張張都小心妥帖地封存了起來。
而且……
白伊翻過每頁，都能看到他在她日記背面寫下的回復。
【2010年9月4號。
我遇見了一個像風一樣恣意的少年。】
【2011年10月4號。
我喜歡上了一個勇敢堅強的女孩。】
【2010年9月6號。
可是，他也不會屬於我。】
【2021年7月1號。
我屬於你。
周霧尋是白伊的。】
【2010年9月17號。
他那麼優秀，我無法匹敵。
周圍所有人都以別的稱呼喊他，只剩我叫他全名。
會不會有那麼一瞬，我在他心裡，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存在，是唯一特殊的那一個。
我喜歡你。
所以喜歡叫你全名。】
【2021年9月7號。
白伊，你很優秀，完全可以與我比肩。
我每次喊你名字，都像在對你鄭重地告白。】
【2010年9月30號。
希望我的少年能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周霧尋，我願你永不孤單。】
【2012年6月1號。
白伊，我願你永遠無憂。
兒童節快樂。】
【2011年1月30號。
晚上下雪了。
我和他隔著一個馬路的距離，共同見證了2011年的第一場雪。
今晚的事，是我瞞著所有人的第二個秘密。
第一個是他。】
【2011年2月2號。
我知道是你，小笨蛋。
白伊，謝謝你。】
【2011年1月31號。
他跟她在一起了。
他是他，但她不是我。
或許，在他的生命里，我只能是個配角。】
【2021年9月7號。
你不是我生命里的配角，也不是我人生中的過客。
你是我乏善可陳的青春里最溫暖耀眼的美好，是我這九年來日復一日的想念，是我這一生的終極浪漫。
你是我女主角，白伊。】
【2011年2月14號。
你是我的美夢，卻無法成真。
你是我的愛而不得。】
【2021年6月29號。
你是我的美夢成真。】
【2011年5月30號。
其實我很想問他，為了我這個朋友……或者為了表姐去跟人打架，而導致自己被停課一個月，值得嗎？後悔嗎？】
【2021年9月7號。
為了你，做什麼都值得，我永遠不後悔。】
【2011年7月1號。
如果暗戀有聲音，那我對你的暗戀，一定會穿雲裂石響徹雲霄。
幸好暗戀無聲。
可惜暗戀無聲。】
【2021年9月7號。
終有一天，我愛你人盡皆知。】
【2011年8月29號。
值日擦黑板夠不到最上面，正窘迫的時候，他出現了。
像個蓋世英雄。
儘管我知道，他並不是我的蓋世英雄。】
【2021年9月7號。
周霧尋何其有幸，這輩子能當白伊的蓋世英雄。】
【2011年12月31號。
我喜歡的少年，不是我的少年。】
【2021年9月7號。
你喜歡的少年，永遠都只做你一個人的少年。】
【2012年5月28號，
他摸了一下我的手。】
【2021年6月29號。
我終於牽了你的手。】
【2012年6月8號。
高考結束了。
周霧尋，畢業快樂。
祝我們，前程無憂。】
【2021年9月4號。
我們未完待續。
周霧尋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是屬於你最小的事。
我要分分秒秒年年日日全心守護你。
白伊，我愛你。】［標註1］
白伊上午沒有課，就這樣抱著這些被他封存好的日記看了整整好幾個小時。
就連她一向重視的早飯，這次都忘記了去吃。
周霧尋喊了她好幾次讓她吃飯，她都沒有下樓。
最後還是他把早飯端過來，一口一口喂她吃了些。
白伊看著他的回復，一邊被他喂飯吃一邊啪嗒啪嗒掉眼淚。
周霧尋無奈，索性把碗勺放到旁邊，將她抱在懷裡，替她輕拭眼淚，心疼地溫柔道：「不要哭，白伊。」
白伊聽了他的話，反而哭得更凶。
等她看完他寫的所有回復，發現後面還有張寫了字的紙。
白伊用手擦了擦眼淚，視線變得清明起來。
是他留給她的一些話——
長日盡處，雲霧消散。
我的白玫瑰，我會讓你的世界，永遠風和日暖。
白伊曾是周霧尋全部的憧憬。
現在亦然。
以後依舊。
白老師，節日快樂。
2021年9月10號，ZWX
（正文完）